第21章
☆、并不只是中二病:适应良好
送车的事情是在六月苏书即将毕业之时就说好了的。
不过当时苏书还没决定要什么车,另外他们家小区里暂时也没有更多停车位,于是便没有立刻买。
两人只是给了苏书一个承诺:在她想买、合适买的时候,爸妈给她出一辆车的钱。
当然,豪车不行。
车的价格只能在爸妈现在所开车的价位附近。
苏书:
“唔。”
苏书妈立即有所察觉:
“嗯?”
然后苏书爸妈跟着苏书来到车库,发现车已经有了,车牌也上好了。
苏书:
“而且我已经用它拉了好几次货了。”
这是一辆装货能力一看就很不错的小货车,在家用拉货方面确实颇为实用。
但最大的问题是……
苏书爸:
“看着不像新车?”
一眼就能看到车内外都有不少很明显且样式很丰富的划痕。
区区一两个月拉几次货应该是折腾不出来的,这必然得是久经风霜的成果。
苏书:
“确实是二手车。
“毕竟买回来我要改造的嘛,二手更方便实惠。
“前段时间我用这辆车比较频繁,而且经常往建材市场跑,这种不影响性能的划痕我就暂时没管。
“这款车其实即使是全新的也很便宜,二手的更是和买个大玩具差不多。
“所以我认为不应该让它占用你们承诺给我的买车名额,就没提前跟你们说。
“那个名额我想继续留着,等我哪天需要买正经车时你们再给我付钱。
“不过这个二手车的价格用起来是真的完全不会心疼,我都爱上这种随便折腾的感觉了,说不定会将那个买车名额留很久。
“要是我留一二十年,你们不会反悔不认账吧?”
苏书爸:
“账当然是会认的。
“别说一二十年,在我们死前,只要你定下了要买哪辆车,我们肯定给你出钱。
“在我们死后,我们的遗产你是继承人,你用遗产买也相当于我们给你买。”
苏书妈:
“等一下,谁买是次要问题。
“现在的关键是,车这东西能随便改造吗?
“安全性怎么保证?”
苏书:
“我送检过了,安全性完全没问题。”
苏书爸:
“不是,你这时间利用效率也太高了吧?
“就两个月而已,你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苏书:
“应该的。
“神识助我多线并行。”
苏书妈:
“看多了自家女儿做的事情后,每次听别人提到某某家的天才,我都会觉得一般般。
“其他天才我最多会惊叹‘学得真快’’举一反三的能力真强’。
“但我们家这位天才,是我都不知道她学过,她就已经熟练掌握了。
“就好像她比我们多一个维度的时间似的。”
苏书:
“哎哟,当面这么夸,我有点不好意思呢。”
苏书妈:
“是吗?”
苏书:
“严格说来,我的学习速度以及举一反三的能力还真不如很多天才。
“比如我大学里的很多同学,当年刚入校时给了我很大心理冲击。
“我唯一肯定比他们强的是,我有彩雾空间辅助,能快速记录下所有知识点,然后,不受场合限制地随时琢磨。
“简单说来,我靠的是勤能补拙。”
苏书爸一边嘀咕着“说得这么一本正经的”,一边查看面包车的里里外外。
虽然听苏书的意思近期拉过不少建材,但车挺干净的,和新装修好的房子差不多干净。
苏书:
“我专门改造了一个车内清洁机器人,不过目前只适用于这辆车,通用性比较差。
“等我再琢磨琢磨,给你俩的车也改造个清洁机器人出来。
“你现在要开这辆试试吗?
“上手你就能感觉到,这车的状态非常好,我的改造技术可棒了。”
苏书爸去试开,苏书妈则尝试使用擦窗户机器人。
苏书评价这机器人为“半手动”是因为擦每一扇窗户都需要人工将它放到玻璃上。
即,每次一扇擦完需要接着擦另一扇时,都得人工帮它挪位置。
目前苏书在努力给它添加自动找窗户以及自动判断一扇窗户是否需要清洁等功能。
苏书妈:
“不过家里窗户不多的话,这种手动工作量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们家要是用这个,请保洁的频率就可以再降一降。”
苏书:
“不用这么将就。
“我已经有改造思路了,说不定下周就能改造完毕,然后带个完整品回家用。”
苏书妈:
“总觉得你如果去大公司,应该能很快成为技术骨干。
“不过那样子的话工作量就会很大。
“大概会比我跟你爸更忙得脚不沾地。
“甚至可能都无所谓加班的概念了,因为大量时间直接就住在了公司里。
“现在这样开个网店、制作些自己喜欢的东西随意售卖,想工作就工作、想发中二疯就疯着,也挺好的。”
苏书:
“这评价真的是夸吗?”
苏书妈:
“描述一下客观事实而已。”
苏书:
“那么现在提问:邀请你在这房子里住几天,你感觉怎么样?”
苏书妈:
“嗯……好吧,算你对,这房子确实买得值。
“不过那些传言,以及卖家售卖的理由,我还是不能说完全不膈应。”
苏书:
“外人的想法不重要,自己过得舒适就行。
“由于房价大大低于预计,让我有了不少余钱来购买其他材料。
“原本我还想着,买房后得过一段精打细算的日子,要是这期间杂货铺的销售情况出点意外,我什至可能会有点狼狈。
“但现在,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哪怕真出了意外,我也能应对得游刃有余。”
苏书妈:
“行了,别得意了。
“总之,希望盛繁小区接下来都平平安安,我别听见这里任何一个业主出事故。”
苏书:
“你这要求可太高了。
“我们家那小区里还三天两头听说这家夫妻吵架打破头进医院、那家辅导小孩写作业把家长气进医院,还有换季时成群结队地感冒,以及差不多每年就会发生的老人去世。
“这些正常事件放在正常小区里,你只会当作八卦闲聊。
“但放在盛繁小区中,你就觉得是‘不吉利’的证明。
“这对盛繁小区其实不公平。”
苏书妈:
“那没办法。
“盛繁小区有负面名声在先,就得表现得比常规的正常更优秀、没瑕疵,才能改变已在人们脑中形成的固有印象。”
这时候,开车去外面逛了一圈的苏书爸回来了。
还顺便带回来一堆快递。
苏书爸一边把快递们从车里搬出来,一边又念叨:
“仅仅两个月,物业就算了,怎么连快递站的工作人员都记住你的车了?
“我开这辆车路过快递站时听到他们喊‘哎,苏书,有你的快递,你要不要现在带走’时,你知道我的心情有多复杂吗?”
苏书:
“有啥好复杂的?
“你应该感动你女儿人缘好。”
苏书爸:
“是啊,真好。
“我下车后他们发现我不是你,在听我说我是你爸后,还表示‘记住了’。
“满脸都是‘以后肯定会经常打交道’的热络态度。”
苏书:
“这他们确实想多了。
“我的快递一般还是我自己处理的,需要劳动你俩的时候少。”
苏书妈:
“这边的快递收寄你现在是什么章程?”
苏书爸:
“这个我听说了。
“一般是苏书自己每天去寄顺便收一次。
“人家快递站专门腾了一个架子放她的快递。
“偶尔某天苏书收到的快递数量太多、体积太大,快递站会免费给她送上门一趟。”
苏书妈:
“你还说她,你自己出去没几分钟,跟人聊得也不少嘛。”
苏书爸:
“那没办法,人家当奇闻主动跟我聊的。
“快递站的人说,一直以来,盛繁小区因为实际住户少,所以快递量都不大,苏书现在一天的单起码能抵以前一周的。
“偶尔甚至能抵一个月的。
“他们还跟我打听,苏书是真要在这里长期住吗?
“我说我也不确定,只知道目前似乎是这么个打算。
“他们还夸苏书厉害,连装修都能一手包办,而且装修得又快又好。
“不过苏书同学,为什么他们好像误会你学的是土木专业?”
苏书:
“也许是因为他们看到我拉过好几次建材?
“还有我跟他们说过,‘我大学刚毕业,这次的装修是学以致用’。”
苏书妈:
“建材就算了,室内装修不是土木专业的活吧?”
苏书:
“确实有交叉。
“你信我,我真懂,我蹭过土木专业的课听。”
苏书爸:
“你别强调让我们信,我们还能信一信。”
苏书耸肩。
这一天,苏书爸妈在盛繁小区待到了晚上。
晚饭是炒菜机器人做的。
味道不能说很好,但也不难吃。
大致跟普通外卖水平差不多。
苏书爸:
“挺好的,不用担心她饿着,也不用担心长期吃外卖不健康。”
苏书妈:
“我们家也应该买一个这个。
“以前我一直以为这种机器属于智障类,根本做不出正经菜。
“但现在尝着,还行。”
苏书爸:
“技术是不断进步的嘛。”
苏书:
“这个也是我新改造的,我再用一段时间进一步做了细微调整后再给你们。
“直接买的确实还差点意思,这方面的通用技术并不够到位。
“以前在学校里很多东西因为我自己用不上就想得不够深入,现在我一边亲身用一边改造,效果会更好。”
第22章
☆、并不只是中二病:一个提议
苏书爸:
“是不是开始想念学校食堂了?”
苏书:
“的确有点想念。
“我们学校食堂的性价比超高。
“你们来那几天食堂可没有为了毕业季而特意做面子,日常就是那个水平、那个价格的。”
苏书妈:
“顶尖大学嘛,食堂是有专项补贴的。”
苏书:
“不过以后我自己种菜,性价比肯定更高。”
苏书爸:
“把人工成本算进去。”
苏书:
“我改造机器,机器为我劳动。
“我把机器调整到满意状态后,还能卖出去赚钱。
“我改造的刷墙机器人就被物业看上了,我已经接了物业的单,给他们做个低配版。”
苏书妈:
“为什么是低配?”
苏书:
“因为便宜呀。
“我自用的这个,为了尽可能解放我自己的劳动力,加了很多自动化功能。
“但物业说,他们用完全可以人力与机器配合,做起来效率还更高些。
“就像用扫地机器人打扫,就不如人拿着洗地机清洁快。
“同等价位下,前者也不如后者清洁得干净。
“更重要的是,那些本来就是物业的工作。
“他们可以申请购买更好用的工具,让自己的工作更轻松。
“但如果一个工具完全不用人干预就能独立完成某项工作,那领导可能会思考是否应该裁员。”
苏书爸:
“啊,确实是这个理。”
苏书妈:
“但物业本来的工作中包括刷墙?”
苏书:
“我没细问,好像是他们需要不定期地做点小修补什么的。
“因为每次需修补的区域小且分散,所以即使不考虑性价比,我装修房子自用的这种刷墙机器人工作模式也不太适合。
“我算是给他们做定制。
“不过我第一次在这小区内接定制生意,而且我这两个月装修时物业也帮了我不少忙,所以我给了他们打折价。
“方便他们向上提交申请购买物品的报告后能一次获批。”
苏书爸:
“你感觉这里的物业比我们家小区的如何?”
苏书:
“这里的更有存在感一些,但存在感的程度又还没到让人感觉过分殷勤的地步。
“分寸拿捏得算是不错。
“有比较完善的公开规章,物业照着规章执行,但一些小细节他们也会酌情通融。
“比如我第一次拉着建材回来时,他们问过我需不需要帮忙,我说我自己能处理好,他们之后便都没有再问。
“这里有一户业主对猫毛过敏,物业见到苏云跟着我溜达后相当委婉地请我尽量不要让苏云靠近那户业主。
“委婉到要不是我在人际交流方面还算有点情商,我当时差点没听出来他们的实际意思。
“熟悉了后他们老实说,第一次看到我作为客人带着苏云进来时他们就有点忐忑,因为猫毛过敏那户业主脾气有些大。
“幸好那天那一家人不在小区内,所以当时他们才没对我提起。
“现在我直接成业主住进这里了,且看样子是要长期住,他们便不得不烦恼苏云与那户业主撞上的事情。
“既不好劝我这位业主退让,也不好劝那户业主包容,顶多憋出一句‘真难得看到出门到处跑的家猫啊’。
“欲言又止得怪有意思的。”
苏书妈:
“这可不叫‘酌情通融’。”
苏书爸:
“应该叫‘管不了事’。
“态度这么软,一旦业主之间发生冲突,完全指望不上他们处理。”
苏书:
“物业能做好后勤辅助的事情就足够了。
“业主之间的鸡毛蒜皮还是让业主们自己来把握分寸比较好。
“放心吧,苏云肯定不会让那户业主看到一根猫毛。”
苏云:
“喵。”我已经记住那个过敏业主的气味啦,会远远躲开他们全家的。
苏书妈摸摸猫头:
“委屈我们苏云了。
“本来可以满小区跑的,现在却生生得避开一块区域。”
苏云:
“喵。”还好啦,他们一家和盛繁小区的绝大多数业主一样,住这里的时间不多。
吃完晚饭略作收拾后,苏书一家散步到地铁站,然后乘坐地铁回到自己家。
苏书妈略有些心疼:
“又把苏云一只猫留在那里。
“去的时候没考虑到,不然该自己开车的。”
苏书爸妈休息日时都不太喜欢开车,尤其去公共交通方便的地方,不自己开车更让他俩有放松的感觉。
苏书没说苏云已经进了彩雾空间,只说:
“苏云在盛繁小区四舍五入也算住了两个月,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焦躁不安。”
苏书妈:
“好的,我大概相信盛繁小区没有那些传言中的妖魔鬼怪了。
“现在房子装修好了,而且按你说的,装修材料你都精挑细选并二次加工过,不用空置一段时间散气味、可以直接入住,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过两天就搬进盛繁小区?以后只周末回家?”
苏书:
“不要这么失落嘛。
“只要你不嫌弃我碍眼,我是很乐意天天回家住的。”
苏书爸:
“这段路自己开车也要一小时左右,要是遇到堵车,还不如地铁快。
“单程这个距离……其实也还行,很多人上下班也要花这个时间。”
苏书妈:
“其实工作日回不回来也差不多,反正晚上交流不了几句就各自休息了。
“只周末见面挺合适的。”
苏书:
“用不着心疼我往返单程一小时的路,我都跑两个月了,适应良好。”
苏书妈:
“你还有脸说?”
苏书:
“我琢磨着我好像并没有遮掩。
“周末你俩在家时,我也经常顶着大太阳往外跑,还把一些材料带回家修改组装。
“只是没直接明说我买房了而已。
“你俩自己完全没发现、没怀疑,能只怪我吗?”
这好像确实有他俩观察能力过于不行的问题?
于是苏书爸妈略过这个话题,回归到苏书工作日晚上住哪边更好上来。
刚刚他们吃过晚饭在盛繁小区内外溜达时已经感觉到了,虽然夜晚的盛繁小区是显得更安静了不少,但小区内柔和的路灯、值班的保安,以及公共区域充足的监控,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在那里过夜应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再说,有关盛繁小区的负面传闻多年以来一向主要是灵异方面的,唯一提及现实凶案的还铁板钉钉属于编造,所以应该是真不用担心抢劫谋杀等现实层面的事故。
因此,每天回家唯一的妨碍就是路程了。
单边一小时左右,不能说很远,但着实也算不上很近。
在苏书爸妈的认知里,单边半小时左右才是比较舒适的路程区间。
苏书:
“其实吧,很多人抗拒在路上花太多时间是因为路上他们处于很难做正事的状态,连刷手机都会遭到各种干扰,所以那段时间算是被浪费了。
“但我不一样。
“无论站着、坐着、走着、倒立着,我的神识都是自由的。
“可以制作新物品、改造旧物品、给顾客打印快递单、绘制新商品设计图等。
“跟我待在家里能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开车的话,因为需要注意路况,会不那么能全心投入进工作中。
“但慢吞吞走在人行道上、坐在地铁中,就完全没妨碍了。”
苏书爸妈将这段话翻译为:在路上不妨碍思考,思考完善后做事时会更有效率。
苏书爸妈是完全相信苏书利用时间的能力的,多年来苏书已经充分证明了此事。
他们更相信苏书不会在他们面前逞强,因为苏书从来就没有逞强记录。
所以,苏书说路上时间不是问题,那就应该真不是问题。
于是问题就落到了:他们想不想天天见到苏书?
苏书妈:
“还是只周末见吧。
“天天见实在有点烦。
“可能每个周末都见也有点烦。”
苏书:
“想当初我刚上大学时,你俩一想到要几个月见不到我,那失落难过的啊。”
苏书妈:
“然后我们适应了四年,发现只寒暑假见到你,日子轻快了很多。
“我们经常还会嫌你的放假时间太长了。”
苏书:
“啧。
“行吧,今天我回家收拾点东西,从明天开始,工作日我就都在盛繁住了。
“直到哪天你们特别想我时,我再每天回家。
“不要不好意思对我说想念哦。”
苏书妈:
“你慢慢等吧。”
苏书爸:
“你要是每个周末都回来,那可能得等相当长的时间。”
苏书:
“说起来,你俩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工作岗位?
“你俩的公司都很不错,就是现在的岗位太忙了,要不要考虑申请调到清闲些的岗位上?
“以你俩的资历,以及你俩现在位置的被觊觎程度,你俩主动申请的话,应该能成吧?”
苏书妈:
“你也知道我俩的位置是被觊觎着的,所以想离开容易,但离开后想再坐回去就基本不可能了。”
苏书:
“但你俩的工作量目前在不断增加。
“从我买房到现在,快两个月了,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俩都有空的一天。
“之前我不是真完全没考虑过告诉你俩这事。
“但又一想,即便告诉了,你俩一时抽不出时间去,或者即使去了,也只能匆匆看一下、没心情仔细感受,效果会很差。
“只会让你俩因为我买了套有不祥传闻的房子而烦心罢了。
“现在云纹杂货铺的运营情况你俩也看到了,我说它足够稳定、足够养活我们一家三口,不算吹牛吧?”
第23章
☆、并不只是中二病:这份工作是非做不可吗
苏书:
“房子车子我们家都有,贷款早已还清,存款额光是每月的利息都够保证我们仨不愁吃喝。
“这种情况下,我认为你俩可以考虑脱离这份越来越忙碌、有透支你俩健康风险的工作。
“如果你俩是热衷于在工作中获取成就感的人,我肯定不会提这个。
“但你俩向来的态度是为了工资而忍着工作中的糟糕面。
“那么,就可以考虑换到一个相对不那么糟糕的岗位上。
“工资现在对我们一家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当然,决定权在你俩手上。
“我只是提出这么一种选项。”
苏书妈:
“你说的倒也没错,这个选项也很有诱惑力。
“只是,现在就进入退休心态,舍弃高工资,我又有点……
“不算是不甘心,而是有一点担忧。
“怕万一出个意外,家里钱不够。
“可能是刚毕业那会儿的拮据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一直都希望能看到存款不断增多、快速增多。
“一旦增速变慢,就有点焦虑。”
苏书爸:
“确实是这么一种心态。
“而这心态也确实不怎么健康。
“可能是到了该调整的时候。
“今天在盛繁小区待了一天,用半成品机器人去翻地、下种子,感觉真的很放松。
“一想到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这么放松,尤其想到明天又是工作日,就相当排斥、烦躁。”
苏书妈:
“年轻时,我经常问自己:这份工作我是非做不可吗?
“当时每一次的答案都是:对,非做不可。不然呢?
“一直都只能得出这样让我失望的答案,逐渐的,我就不再问自己这个问题了。
“而现在,我好像可以再次如此提问,然后回答自己:不是必须做。我可以立刻辞职的。
“想到这个,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兴奋感。”
苏书爸:
“好像年轻时的奢望可以变为现实了。”
苏书笑看着他俩:
“中学时我就说过,我会养你们。
“现在我明确通知你俩:我已具备养活我们一家的能力了。
“你们离开现在岗位后要是一时不适应太清闲,可以兼职给我打工,工资好商量。
“比如爸就可以先负责收寄快递的事情,正好他已经跟快递站的工作人员熟悉了。”
苏书爸:
“并没有多熟。”
顿了顿,他又笑道:
“但如果足够闲,确实可以非常熟。
“我的交际能力是有口碑的。”
虽然两人都已心动,但换岗位或者直接辞职,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因为他俩手上都还有进行中的项目,怎么也得把项目推进到底、把需要交接的内容全交接清楚后,才能换清闲工作。
不过两人都陆续向上司透露了“对现在的工作量感到吃力”“再继续下去怀疑自己会猝死”“为了健康,必须得换份清闲些的工作”等意思。
苏书爸苏典的上司万康柳跟苏典谈心:
“小苏啊,你应该是知道的,我有意培养你接手我这个位置。”
苏典:
“我知道,我也一直很感谢,但现在确实是……
“我毕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到了必须养生的时候。
“不然养老保险指不定就白交了。”
万康柳:
“少来。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哪年的。
“你今年才四十七。
“而且现在还没满,你是年底的生日。”
苏典:
“四舍五入不就是了嘛。”
万康柳:
“不跟你开玩笑啊苏典。
“你这个年龄,在我们这个行业,正是事业的巅峰期。
“比你年龄更大的,是真精力不足。
“比你年龄小的,则经验不够。
“你是经验精力达到了一个绝佳的平衡状态,你最近感到工作量增加,也是这个原因。
“能者多劳嘛。
“而且多劳多得。
“你看看你近几个月的收入,现在放弃这个位置是多大的损失你应该明白的。
“关键是,一旦放弃绝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
“相当于直接把前二十来年的积累打水漂了。”
苏典:
“我明白。
“我一直很感谢公司对我的培养,以及老大你对我的关照。
“但相处这么多年,老大你也是知道我的。
“我从来就不是很有野心的人。
“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定程度上算是赶鸭子上架的结果。
“当年要不是公司严重缺人,我又欠着房贷不敢辞职,还眼馋那笔额外奖金,只能硬着头皮上,我说不定就一直是个普普通通小职员。”
万康柳:
“曾经没野心,但有了点小权力后便野心膨胀的人,我可见多了。”
苏典:
“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我不属于那类人。
“我至今依然觉得,窝在家里打游戏、摆弄模型、被女儿找事、听老婆念叨的生活更惬意。”
万康柳:
“你啊……
“你这性子是我放心把重要事情交给你的关键。
“但也是这性子……唉……
“你再考虑考虑吧。
“反正你手头现在这几个项目你得负责到底,现在转交给别人,别说我,全公司上下都不会放心。
“至于后面的新项目……
“行,暂时不给你。
“在你手上那几个项目结束之前,你如果改想法了,随时跟我说,我就当没听过你想换岗的事。
“小苏啊,我是真的很看好你的发展。
“不管最开始你是不是硬着头皮上,反正到现在你是真的立稳了。
“你如果是想离开公司自己单干,我肯定不多劝,直接祝福你。
“但你的目标只是清闲,是变相提前退休,这我就……
“实在太浪费你的能力和这些年的积累了啊。”
苏典:
“好的,我会认真再考虑的。
“也会在不接新项目、一个一个完成旧项目的过程中,体会越来越闲的感觉,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这样。
“我感觉我是喜欢的。
“因为现在想着不久后能闲下来,我看手头的工作都感觉它们眉清目秀了很多。”
万康柳:
“唉……”
另一边,苏书妈简卷表露出自己想退居二线的意愿后,与她平级以及级别更高的人没有任何一个真心挽留她。
觉得简卷脑子被驴踢了,嘲笑她的有。
庆幸少了一个有力竞争对手的也有。
还有真以为简卷身体出了问题于是幸灾乐祸的。
态度最正直的只是提醒简卷手上最后的项目别出岔子,不然就不是主动退,而会因为犯错被降职了。
不过那些不友好态度都是背地里的,明面上大家依然和和气气,最多偶尔阴阳怪气。
苏典所在的公司当年苏典刚进去时规模还小,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苏典有着明确的功劳。
所以哪怕现在公司里有人背地里酸苏典运气好,但整体对苏典还是比较客气,也有人真心记苏典的情。
但简卷所在的公司是老牌的大公司,简卷能进去、能升到现在的职位,那是一路拼杀出来的。
简卷公司一直都是人才济济不进则退的修罗场模式,从来没有什么“没其他人能挑大梁,于是某人被迫上前接手重任”的事情,一切展现能力的机会简卷都是靠抢。
过程中,简卷利益绑定了不少人,也得罪了不少人。
再加上老公司难以避免的僵化、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网,简卷面对的职场气氛比苏典那边诡谲不少。
简卷倒是从来没怕过,她认为这只是战斗而已,熟练之后小意思。
不过不怕、有能力应对是一回事,但简卷对这些实在不可能喜欢,只是因为需要这份高薪工作而挽起袖子见招拆招。
现在被苏书点出已有了闲云野鹤的选择,再看公司里这堆牛鬼蛇神就更加碍眼了。
简卷完全肯定自己换岗后不会后悔。
但是,在换岗之前,她一定要狠赚一笔养老金。
简卷是会把自己现在这个位置让出来,但哪个派系的谁能拿到,那可是很有讲究的。
另外,苏典是打算要么在现公司内部换个清闲岗位,要么从现公司辞职后找一个业务量少的小公司混着,两种选择他觉得都挺好。
但简卷是只打算在她公司内换一个清闲岗位。
然后过仅上下班的点打卡,其他时间要么在公司内看剧聊天,要么随便找理由离开公司闲逛的生活。
现在简卷公司内的部分关系户就是如此上班的。
公司对那帮关系户的态度是:只要他们不惹事,公司就可以一直这么养着他们。
简卷本人虽然不是关系户,但她这些年在公司内也算得上劳苦功高,将“拿一份工资不高的闲职”作为让位的交换条件之一,问题不大。
苏书很满意爸妈对换岗位之事的上心。
一方面,苏书是真觉得既然爸妈并不享受他们的工作,那么在有条件的现在换份清闲工作,再发展一下业余爱好,会更有利于心情舒畅。
在环境灵气与生物情绪频繁发生交互的当下,维持稳定的好心情能提升人身安全系数。
另一方面,苏书则是顾虑到环境灵气的未来变化。
苏书也预估不好再过多久灵气对人们生活的影响会达到显著的程度,但基本可以肯定,她爸妈想保持现在的工作风格直至退休,几率约等于零。
慢则七八年、快则三五年,环境灵气几乎必然会导致社会发生普通人可见的变动。
且那变动一旦开始,就大概率会越来越剧烈。
唯一的不确定只在于,是否会剧烈到让社会秩序崩塌的地步。
第24章
☆、并不只是中二病:美好的养老生活
苏书认为,与其等到工作进行不下去时再被迫匆匆脱离岗位,不如现在有序脱离,给他们前半生不涉及灵气的事业画上圆满句号。
然后空出精力来适应灵气出现后的新生活模式。
苏典手上的项目涉及到固定流程,大概得年底才能彻底结束。
而简卷这边就有效率多了。
几乎是简卷一把让位的意思透露出来,有资格上位的人及其背后的关系网就开始了明争暗斗。
简卷一边将自己手上的项目妥善收尾、不给任何人留把柄,一边仔仔细细地平衡各方争斗,且以雁过拔毛的态度为自己争取到最大限度的好处。
一个多月后,简卷拿着十五个月的工资和一大笔以“项目完成优秀”为名义的额外奖金,换到了她目标的清闲岗位上。
顺便还获得了累积长达一百天的带薪假,可以一次性休完,也可以在接下来几年中分散着休,退休前都有效。
这些假期其实是以前简卷理论上可以休、但实际上没时间休的法定带薪假。
按照他们公司的规定,带薪假当年不休一律视为自愿放弃,翻年自动作废。
而现在,公司把简卷之前“自愿放弃”的假期全还给她了。
很难说是新到手的钱还是这么多假期更让简卷感动。
前者是她安心休息的底气,而后者……
简卷:
“这可是真正的假期啊。
“不管我一次休多少天,中途都不会有电话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情。
“假期结束后我回到公司迎来的也是带薪看连续剧、逛购物网站、随便一个理由就能迟到早退的日子。
“不会有积攒了很多天的工作量要我补。
“啊,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苏书鼓掌:
“恭喜。
“要不要先休一个月去旅游?
“很多人放假时都喜欢旅游。”
简卷:
“不,一来就休一个月太长了。
“虽然现在不存在工作压力,但对于新岗位的风格我还只有理论认知,需要实际体验一段时间看它是不是真符合我的期待。
“所以,先休一周吧。
“不旅游,旅游也累。
“放假最适合狠狠睡懒觉。
“手机可以彻底调成静音,不用半夜都担心会有电话进来让我加班。”
苏书:
“我的做饭机器人已经改造得很好了,它能助你实现饭来张口。
“还需要衣来伸手吗?
“我还没有改造这方面的机器,但可以现在开始给你安排加急定制。
“一两天应该能做个简版的出来。”
简卷:
“嗯……衣服我还是可以自己穿的,你把饭做好了就行。”
苏书:
“没问题。
“这一款做饭机器人你先用着,对它有新的改造想法尽管提,我给你量身调。
“灵气物品最大的优势就是能不断适应使用者的习惯,直至成为使用者的贴心小宝贝。”
简卷苏典现在已经非常习惯苏书三句话不离灵气、彩雾空间、猫妖等。
甚至连云纹杂货铺的不少老顾客都习惯了店主的这份背景设定。
大家觉得还怪有意思的,像是参与了某种角色扮演游戏,顺便让云纹杂货铺的品牌名声更有辨识度了。
苏典表达羡慕:
“真好,你俩已经开始玩了。
“我却得再坚持一两个月。
“好在现在不少工作我已经交接了出去,至少可以保证周末不加班了。”
简卷挑剔:
“你预定的新岗位好像不如我清闲啊。
“算是顾问。
“得正经帮人思考计划、分析利弊。
“还是比较费心的,只是不用你再亲自去做而已。”
苏典:
“毕竟公司对我有恩,在他们用得上我能力的时候,我愿意继续帮忙。
“新岗位虽然得正经费心,但好处是不用上下班打卡,允许远程咨询,只偶尔实在需要面谈时才去公司一趟。
“上班时间的自由度比你更高。”
两口子莫名其妙开始比较起了谁提前退休得更彻底。
最终当然是目前还没实际换岗、对未来新岗位可能存在幻想美化的苏典略输一筹。
在简卷一周畅快休假的最后一天,有同事给她发消息:
“你明天是休假结束要来上班的吧?
“那你可得小心点哦。”
简卷对于同事这有可能憋着坏的通风报信风格相当熟悉。
于是一秒便从闲散的休假态恢复到了公司战斗态。
不是简卷吹,她那公司简直就是个宫斗大舞台,斗起来比宫斗剧可暗涛汹涌多了。
宫斗剧的角色实在太脸谱化,角色立场也太固定。
真正的宫斗,立场是频繁切换的。
没有永恒的敌友,甚至连利益都会随时机的变化而发生改变。
因为下一秒可能成为利益伙伴,所以即使这一秒对上,也不会赶尽杀绝。
同样的,因为下一秒可能对上,所以即使这一秒是利益伙伴,也不可能交心交底。
谁都藏着一手。
谁都能摆出亲切友善的嘴脸。
谁都会用真掩饰假,又用假引出真。
简卷回复同事:
“我都自愿进养老部门了,还有谁要找我什么茬?
“总不至于非得把我赶出公司吧?”
同事:
“赶出公司当然不可能。
“哪怕你真想离开公司,很多人还舍不得呢。
“你这次可是自愿退一步,又不是没能力进一步。
“让你小心是因为,抢到你位置的那位胜利者,被诅咒了。
“她亲口嚷嚷你给他下了咒。
“你得小心她报复你哦。”
简卷:
“等会儿,什么叫‘嚷嚷’?
“难道是公开叫嚷的意思?
“公开?
“公开说我给她下咒?”
同事:
“是啊。
“惊讶吧?
“大家都很惊讶呢。
“好久没出现这种超出常理的热闹了。”
只看文字,同事那种欢天喜地敲锣打鼓的雀跃情绪都扑面而来。
简卷不可思议:
“这种迷信发言,她是嫌新位置坐得太稳吗?
“我没弄错的话,她抢到那位置,只能说是险胜吧?
“这么一嚷,之后即使保住了这个位置,她再上升的几率也被她自己给作清零了。”
同事:
“哎哟,这我就不清楚了。
“反正呀,现在全公司都在观望呢。
“你明天进公司时可千万别露了怯哦。
“不过我这肯定是多余担心,对你的战斗素质我是非常信任的。”
简卷感谢这位同事的提醒,然后找其他目前与她交情不错的同事进一步打听。
一旁的苏书好奇:
“怎么感觉你挺兴奋的呢?”
简卷:
“与人斗其乐无穷。”
苏书:
“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你那工作。
“因为经常听你抱怨上司、同事、下属、竞争对手。
“似乎那工作中接触的人就没一个好相与的。
“哪怕初接触时是个好人,也会随着接触时间或者说工作时间的增加而黑化。”
简卷:
“我不喜欢的只是工作。
“如果不用工作,只天天在公司里勾心斗角、说这个人的秘密、聊那个人的痛脚,我还是喜欢的。”
苏书:
“……有点出乎意料。”
简卷:
“不然你以为我在决定退下来后为什么没直接辞职?
“真在乎那点保底工资?
“我连大头的收入都放弃了,那点连我们家存款每月利息都不如的半退休工资又有什么值得争取的?
“我就是舍不得那斗得仿佛乌鸡眼的公司文化啊。
“以前工作繁忙时不得不挤出时间进行斗争是让我心烦,因为那算额外加班。
“但从这周开始我没正事要忙了,也不是斗争焦点之一了,完全可以只用上班时间斗,下班时间就将那些破事彻底抛开。
“未来几年,我身处争斗的边缘位置,想参与之时可以稍稍深入一些,不想参与时则可以只旁观其他人斗。
“可进又可退。
“且进与退都由我自行决定。
“这就是享受争斗,而不是被迫争斗。
“主动权非常重要。”
苏书完全赞成对主动权的把控,想来这也是遗传的一部分。
然后苏书问:
“你们斗的时候走心吗?
“情绪会不会剧烈起伏?”
简卷给没上过班的女儿分享社畜经验:
“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不能一概而论。
“有的人表情、肢体语言经常很激动,但实际上完全没走心,就是凑个乐子。
“有的人面上从来波澜不兴,但背着人时猛砸东西、气得脸红脖子粗。
“有些人会将五分的激动演成十分,有些人会因为别人激动而激动,有些人虽频繁激动但做决定时却总是异常冷静。”
苏书:
“我好像没问过,你们公司发生过恶性事件吗?
“就是非正常的死人或者重伤那类的。
“包括直接发生在公司内,以及发生在职工家里的都算。”
简卷:
“要算上家里的那就不好说。
“各种传言很多,也有些人突然就辞职或者住院。
“但据我观察,基本上我们公司还是以文斗为主,杀人放火大家应该都没胆子干。
“主要是那种刑事案件付出的代价太巨大,但收益却未必高,我公司那些‘聪明人’最懂利益权衡,是不会轻易污损自身清白的。
“我们公司明确有证据的违法事件,都是经济方面的。”
苏书若有所思:
“哦……”
简卷:
“你是不是有兴趣体验一下?
“我可以带你去当一段时间实习生。
“这方面我那公司管理松散,因为不少大小领导的子女亲戚时不时就会有拿实习证明的需求。”
第25章
☆、并不只是中二病:新岗位的节奏
简卷:
“让人进公司‘实习’短则几天长则一两个月,随便安排点工作,然后开证明盖章,几乎是流程化操作了。
“正好你今年刚毕业,进去体验合情合理。
“我个人是觉得吧,自己做生意固然自由,但还是应该体验一下普通底层打工人的心酸。
“不然不够接地气,不了解底层人的实际需求,生意也就做得地基不稳。”
苏书:
“但实际上能进你那公司,在打工人中已经不算底层了。
“毕竟,虽然勾心斗角,但规章制度还算完善,有五险二金、双休、带薪假、升职通道等。
“哪怕带薪假经常找借口不给批,双休日可能被要求加班,加班费时不时会打折,升职通道需要耍手段抢,关系户有更大优势……
“但那些福利确实都好好写在规章里,被缩减时相关领导也会费心找借口。
“没背景员工的升职难度虽然比关系户大,但依然能纯靠实力获得机会。
“不像很多草台班子,明目张胆地单休、没有任何保险,一切升职加薪都是老板一言堂,勾心斗角除了出口恶气外几乎抢不到实惠。”
简卷:
“你倒是颇为了解。”
苏书:
“我也是仔细打听过并有所实践的嘛。
“其实直至大三时,我都还犹豫着毕业后是真直接单干,还是进厂几年好好把课本知识用于真正贴合的领域。
“两次短期实习后我发现,好像单干反而才更能发挥我学到的知识。”
简卷:
“实习期主要是打杂,哪有什么发挥专业知识的空间。
“哪怕你真有能力,正经公司也会先观察你,确认后才可能略微放手给你安排点有价值的工作内容。
“当你一次一次把那点有价值做好了之后,你才能逐步真正参与大项目。
“至于不正经的公司,招新人都是当牛马使唤的,不需要你们发挥,只需要你们听令。”
苏书:
“所以我就老实回来经营个体杂货铺了。
“你明天去公司先看看情况吧。
“如果诅咒的事情你应付不了,我就假装实习生进去帮你处理。
“你明天戴上这个手绳,哪怕真遇到诅咒也能保证不会受伤。”
简卷近一周休息得好,所以心情格外舒畅,对于苏书的中二言论便也更多了几分包容,回应道:
“是是是,灵气大师。”
次日,简卷神清气爽地到达公司。
心态一变,简卷看公司大楼都顺眼了很多。
打卡后与新部门同事碰了个面,然后简卷就开始适应新岗位的工作节奏了。
从去看望以前部门的老同事们开始。
老同事们纷纷夸赞简卷气色大有改善。
还有人表示:
“提前退休竟然这么有利于养颜,看来我也得考虑退了。”
简卷一派云淡风气:
“看个人吧。
“对有些人来说,事业才是最好的化妆品。
“我是事业心不够强,所以女儿这一毕业,我就实在忍不住犯懒的心。
“对了,如果我女儿想来我们公司拿个实习证明,流程具体要怎么走?
“我之前只知道可以这么操作,但还真没仔细关注过。”
同事:
“没什么特别流程吧,主要是去人事那报个道,然后就是跟意向实习的部门说好。”
“已经毕业了还拿实习证明做什么?
“虽然我们公司这实习证明基本是职工子女来了就给,但我们公司跟你们家苏书的专业不对口,她拿了对她的履历谈不上加分吧?”
“对了,前段时间事情太多都没来得及问,你们家苏书毕业后是在哪儿上班?”
“既然还在打听实习证明的事,应该是还没开始上班吧?”
“就是还挑着呢。”
“她学校好,找工作确实很容易挑花眼。”
“云纹杂货铺经营得有声有色的,苏书就这么继续独立干着也不错。”
“现在苏书的年收入说不定比我们都高,还不用受上司的气。”
苏书在简卷苏典的公司里都是名人。
出名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高考省状元,二是云纹杂货铺。
先说省状元。
虽然每年每个省高考肯定都会出现一个状元,绝大多数人对此都只是在出成绩的那几天议论一下,之后便完全抛之脑后,但当一位状元是同事家的孩子,这兴奋感就比较持久了。
当年苏书拿到省状元时,简卷苏典的同事、上司,甚至合作伙伴、竞争对手,不少都请两口子转发了恭喜红包。
这所有的红包简卷苏典也确实一笔不少地全转入了苏书的账户中。
成为了苏书今年敢自作主张全款买房底气的一部分。
再来说云纹杂货铺。
这家网店苏书是在中学时就开了的,最初售卖商品的种类和数量都很少,顾客主要就是亲戚、邻居、苏书的同学以及简卷苏典的同事。
一开始大家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态照顾一下熟人的生意。
后来部分对品牌没有特别要求的人感觉云纹杂货铺的商品很有意思,质量出色,品种越来越丰富,他们便成为了苏书的固定顾客。
到现在,简卷苏典公司里至少九成的人都曾在云纹杂货铺买过东西,每月都买点的估计能有两三成。
某种意义上,那两三成人与苏书也算是打交道频繁,可以说建立起了点与简卷苏典无关的直接交情。
其中部分人对云纹杂货铺商品情况了解得什至比简卷苏典都更清楚。
在苏书高中时,有人暗地里嘲笑过简卷苏典没教育好苏书,让一个重点高中的优秀学生分心到小买卖上,简直自毁前途。
这类嘲笑者在苏书拿到省状元后当然是被严重打脸,而这份打脸也让苏书在两家公司里的名气更加深刻。
让人不得不感叹,当很多人只做一件事都做不好的时候,有的人就是能同时做多件事情,还做得件件优秀。
人与人的参差啊。
不服不行。
简卷:
“我跟她爸都不干涉她的人生规划,也都不太懂她那专业。
“我们是觉得她如果单干,好像有点浪费她的四年苦读。
“毕竟以我们浅薄的了解,那专业好像不适合普通人个人创业。
“但她好像另有想法。
“不过撇开专业问题不谈,我觉得她就这么经营云纹杂货铺挺好。
“社畜的日子这么多年我早就过够了,我闺女现在能有其他选择,我是真不希望她也来受这个罪。”
说到社畜,同事们纷纷表达赞同、叹气。
简卷:
“而且云纹杂货铺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发挥她的专业所学。
“至少近期她侧重于机械改造方面的研究,就卖了些练手作品。
“比如草坪修剪机、自动遮阳调节伞什么的。
“说不定你们有些人在云纹杂货铺里都刷到过。
“不过现在这类商品她制作出的量很少,每次上架都很快被买光,然后就下架了。
“好像卖得还挺供不应求,连定制单子都排到年底了。
“估计在这一批定制做完之前,她都不可能考虑另找工作的事情。
“不过金属机械制品,小批量就算了,个体户想大批量制作还是不太可能吧?
“很多机床的价格以及使用环境要求我也看过,实在不是我们家的家底能批量负担的。”
呃,这个思考方向跟他们公司的日常业务着实差得有点远,以至于能言善道的同事们集体静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一个名叫施莹的云纹杂货铺常客说:
“我上周还真在云纹杂货铺刷到了小型播种机,看着挺像模像样的。
“以后云纹杂货铺的商品都会向硬核化方向发展吗?
“我是说,云纹杂货铺会不会完全转型去卖机械产品,不再卖发夹、披肩这些……
“算轻工业手制品的小东西?是这么分类的吧?”
简卷抬起手:
“我没细问,不过这手绳是苏书昨天新做好给我的。
“看起来她还没打算放弃这方面的商品制作工作。”
施莹舒了口气:
“那就好。
“要是云纹杂货铺转型了,我再想买那些小东西可得头疼。”
简卷被逗笑了:
“哪至于这么夸张,现如今数不清的网店,还能让你连发夹都买不到了?”
施莹:
“苏书把你们两口子的日常小物件包圆了,连她在首都上学时都经常大包小包地给你们寄她的新作品,你们完全不需要考虑在其他地方买这些小东西,所以你们没感觉。
“同类商品云纹杂货铺里卖的跟其他店铺卖的真不一样。
“也不是说其他店铺里没有比云纹杂货铺商品更漂亮、更新颖、更有质感的,但云纹杂货铺商品的舒适感真的独一无二。
“买其他店铺的东西,头几天用我总得适应一下。
“但买云纹杂货铺的,一上手就觉得那些东西仿佛已陪伴我多年,哪儿哪儿都让我感觉刚刚好。
“要是云纹杂货铺转型,我再想找到这么舒适合心意的,还不知道得比对多少家店铺才有收获。”
有很少在云纹杂货铺买东西的同事惊讶:
“是这样吗?
“我感觉云纹杂货铺的常规商品款式比较单调,连定制可选的范围都有些局限,倒没发现在舒适性方面它这么出色。”
施莹看了眼这位同事的一身正装以及品牌包,完全相信她对云纹杂货铺不熟。
施莹:
“其实前几年舒适性也没有这么明显,那时只能说相对舒适。
“但这两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苏书熟悉了老顾客的需求,有特意调整,我在云纹杂货铺买的东西越来越顺心。”
第26章
☆、并不只是中二病:诅咒与手绳
施莹:
“比如上个月买的睡衣,上身后各个位置都不松不紧,怎么翻身都舒服得跟没穿似的,强烈推荐你们都试试。
“我给我妈也买了一套,她也说舒服。
“两套我都不是定制,就是在常规商品页面下的单,按照页面上推荐的身高体重对应尺码表挑的码。
“当然款式确实单调,只有尺码以及长袖短袖可以选择。
“这一点苏书毕竟是个体户,与那些大品牌比的确有差距。
“就不是一个赛道的。”
简卷:
“说到舒适性,苏书这两年老跟我们吹她在商品里融入了灵气,而灵气有自适应、自调节能力,能主动迎合使用者的需求。
“甚至吹使用者使用这种灵气物品久了,灵气物品可能会进化出器灵,成为灵宝。
“就跟中二没毕业似的。”
施莹笑起来:
“对对对,苏书在跟我们这些老顾客聊时也会提到灵气的事情。
“苏书在正经的商品介绍页面里说得比较隐晦,可能是担心被查,但在朋友圈发广告就很放飞了,简直要构造出一个灵气世界设定。
“别说,设定得还挺逻辑自洽,我是没挑出丁点儿漏洞。”
其他同事:
“人家高材生,智商摆在那儿的,能让你个连打折满减都算错的人轻易挑出漏洞?”
施莹:
“去,说得好像你们每次都算对了似的。”
简卷:
“反正我跟苏书说了,她要是因为搞传销被抓,我跟她爸肯定不会去捞她。
“就该让她好好反省一下。”
其他同事:
“别啊,我们公司的法务还是很有点本事的,该捞还是要捞。”
“搞点店设而已嘛,修真设定也算成熟体系了。”
“现在做买卖就是要搞点噱头,有话题才有销量。”
“加设定又没加价,很良心了。”
简卷一上午就这么到处串门,跟很熟的、半生不熟、以前几乎没打过交道的同事们聊天。
这可是带薪聊天。
还绝没有人打断简卷让她赶紧去工作,不会有人提醒她“别聊了,还有一堆事等着做呢”。
因为简卷现在压根儿就没有必须完成的工作内容。
新部门混日子经验丰富的同事们甚至会指点简卷哪个时间点在哪里更容易收获新鲜八卦。
美妙的生活。
是她当牛做马二十来年后应得的梦中情工。
聊着聊着,简卷遇到了接替她位置的狄狩。
在面对面的第一眼,简卷不自觉地摸上了苏书要她戴着的手绳。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简卷一边疑惑着,一边没有改变动作,一边还注意到周围人或直接或隐晦的打量。
如果不是有人提前告知了她“诅咒”,简卷大概率会认为周围的打量是等着看前后担任同一个职位的两人的交锋。
但知道了“诅咒”后……
简卷:其实这帮人还是等着看交锋。只是现在还额外期待着这交锋升级为直接吵起来,甚至打起来。
本公司内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指桑骂槐常见,直接指名道姓说下咒,是有点太新鲜了。
不过让周围人失望的是,狄狩看了简卷两秒钟后,只问:
“新岗位还适应吗?”
态度甚至比简卷让位之前还平静。
既没有敌对的骂,也没有胜利者的俯视。
竟有点老朋友的寒暄感。
简卷回应得也一派祥和:
“特别好。
“仅仅半天就让我感受到了回家般的自在。
“符合预期。
“我很乐意在这个新岗位上干到退休。”
狄狩:
“那真是恭喜你了。”
然后狄狩便越过简卷,走向曾经属于简卷、现在属于她的办公室。
直至在办公椅上坐定,狄狩竟然都没有合情合理地阴阳怪气一句“恭喜你现在这么清闲,我可就忙得没时间跟你多聊了”。
这走向太令观众们失望了。
没有超出常规的斗殴就算了,居然连常规的硝烟都没有。
像话吗?
还有没有把公司文化放在眼里?
简卷摩挲着手绳,看了看时间,一路笑盈盈地走回到自己现在的办公室,拿上饭卡,和新部门的同事们一起去食堂。
打好饭菜坐下来后,简卷对几位还不太熟但分享了聊八卦经验的同事们感叹:
“我好久没在这个食堂刚开始上菜的时间点就来吃饭了。
“按我以前的习惯,通常还要再晚一小时才来。”
能待在养老部门中,这几位同事自然没什么事业心,与其他部门的人也不存在竞争关系。
这些新同事主要就是混日子,勾心斗角基本都发挥在打听别人隐私八卦上。
所以相对来说,这个养老部门整体阴阳怪气的程度简卷目前感觉在她待过的各部门里是最轻的。
养老同事们延续着保持了一上午的友好态度回应简卷:
“以后你会习惯的。”
“错峰吃饭有利于避免拥挤。”
“我们最闲,自然就最早一批来吃。这是部门间的默契。”
“今天天气不错,早点吃,吃完午休一会儿,下午适合出去逛街。”
简卷: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在公司里午休过了。
“不过上周休假我休得很彻底,现在也格外精神,一点不困。”
养老同事们好奇:
“你难道真是为了休养而主动调到我们部门的?”
简卷:
“我知道很多人不信,但这确实是真的。
“闺女愿意且有能力养活我跟他爸了,加之家里这些年也积累了些存款,我们两口子便一下子不想继续努力了。
“再看早已习惯的工作量感到了重压,便不想继续硬撑。
“硬撑下去搞不好身体真要出问题。
“别的不说,之前我的睡眠质量相当糟糕。
“换岗之后睡得那叫一个香。”
养老同事们:
“唉,真好,我那儿子,工作五年了,别说养我,还隔三差五找我要钱呢。”
“可不是,我女儿房子的贷款每个月还她爸在还呢。”
“苏书真是打小就出息。”
“省状元,这可不是光靠培养能养出来的,有命数。”
说到命数,养老同事们挤眉弄眼地进入正题:
“简卷,以你的人脉,你应该听说了那谁指责你诅咒她的事情了吧?”
简卷也配合地压低音量:
“听是听说了,但刚刚我跟那谁撞上,她表现得很正常啊。”
养老同事们:
“对对对,我们也就奇怪这个。”
“就昨天她还在嚷嚷要跟你对质,刚刚居然跟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似的。”
“那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哟,几乎要以为她被魂穿了。”
简卷:
“跟我对质什么?
“前期暗斗不提,最终基本上,我跟她这次算是和平交接吧?”
养老同事们:
“我们可不知道你们交接的内幕。”
“但她之前嚷嚷时的表情我们都看见了。”
“她当时眼睛都红了。”
“是那种要咬人的红哦。”
“可惜偷拍视频要么角度不对,要么距离太远,都没拍清那个眼神。”
“嘘,别提视频了,又会被要求删除。”
“没事,只要不传到公司外,随便删个备份就能糊弄过去了。”
“嗯哼,只要对外形象维护好,内部随便怎么斗。”
“各凭本事而已。”
简卷对那些视频的画面实在信不下去。
多年经验让简卷很了解,这公司里但凡算个领导的人,情绪控制能力都挺行的。
私下里怎么发疯另说,反正公开场合极少见谁失了风度。
所谓“风度”,就是骂人也要优雅。
所以虽然已经听很多人说过,也看了部分人发的现场偷拍视频,但简卷依然对狄狩的失控抱有怀疑。
简卷合理推测:
应该是假装失控,为了谋算什么吧?
谋算目标应该不是已主动让位的我,我这次应该只是承担了借口的戏份。
不过无论真假,疯这么一次对狄狩的前途都损害极大。
难道狄狩被当弃子了?
但刚赢了一场就……
啊,难道是狄狩这次上位手段太激烈,把一些人得罪得过狠,导致她那派系不得不压着狄狩逼她自己制造一个黑点以平息众怒?
那就还是成弃子了。
狄狩的心里为此应该狂风暴雨着吧。
想到这里,简卷吃完一口菜后,又不自觉地摸了摸手绳。
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后,简卷再次诧异。
这手绳保持着云纹杂货铺商品的一贯水准,大小松紧正合适,材料亲肤,戴在手腕上存在感很低。
今天在碰见狄狩之前,简卷一次也没有摸过这手绳。
但现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内她却不自觉地摸了两次。
一次是见到狄狩时,一次是想到狄狩时。
莫名的,简卷想起来苏书说即使有诅咒,这手绳也能保护她。
所以摸的这两次,是手绳感应到诅咒、做出了防御,而她感觉到了防御的力量,于是潜意识更亲近了这手绳?
简卷好笑:果然是闲了,思维已经飘到开始顺着中二病逻辑编段子了。
下午时,简卷谢绝养老同事们一起逛街的邀请,表示自己还是更想继续在公司内聊天。
养老同事们很理解:
“以前是我们闲聊看着你们忙,现在你可以加入闲聊队伍看别人忙,这种感觉确实是挺让人沉迷的。”
“好好享受。”
简卷:
“问个可能涉及隐私的事儿啊,你们不想说就不说。
“是关于收入的。”
养老同事们:
“你问。”
“我们这点收入还真没有保密的价值,完全可以坦坦荡荡地答。”
“给出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答案也没问题。”
简卷:
“我不是想问具体数字,我是想问……
“我们公司虽然有不少潜规则,但在工资奖金这块,据我所知一直还算公平。
“基本做到了多劳多得。”
第27章
☆、并不只是中二病: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简卷:
“也就是说,我以为,有大笔时间看别人忙碌的闲聊人,收入远低于忙碌人。
“我想知道,我的这项认知有错误吗?”
养老同事们:
“没有错误。”
“完全正确。”
“我们的收入确实远不如你们。”
“不对,是不如曾经的你,从本月开始你的收入就跟我们到同一水平了。”
简卷:
“所以闲聊人旁观忙碌人,其实也等于低收入群体旁观高收入群体。
“于是,闲聊的低收入群体心情不会有那么点复杂吗?”
养老同事们:
“你现在会羡慕那些忙碌人的收入吗?”
简卷:
“如果羡慕我就不会主动退了。
“我现在看着他们忙,只有脱离苦海的庆幸。”
养老同事们:
“我们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可能比你这种完全的庆幸还是要差点,毕竟我们一直算是啃老、啃亲戚,从来没自己挣过大钱。”
“其实我们,至少一部分吧,也尝试过做点正经事。”
“但……太难了。”
“很多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做。”
“勉强做了也错得一塌糊涂。”
简卷:
“一开始做事时,出错很正常。
“我刚开始工作时,天天都在挨骂、返工。
“后来带新人,天天都骂他们、让他们返工。
“这是必须得熬过去的流程。”
养老同事们笑笑:
“我们熬不过那个流程。”
“于是就放弃了,反正现在这样过得也挺滋润的,被很多人羡慕呢。”
简卷:
“确实。我也是因为羡慕你们所以才将进入这个部门作为我退下来的条件之一。”
养老同事们:
“你这么一说,我们可更骄傲了。”
“虽然我们知道,主动退,和根本上不去,完全是两回事。”
“我倒觉得,某种意义上,我们也算和简卷一样,是主动退让的。”
“我们确实没有很努力地争取过提升。”
“主观想法和客观行动上都没有。”
“所以看到那些人忙碌、挨骂、背锅、上火,我们也为自己的选择感到了庆幸。”
“不能说我们完全不羡慕那些忙碌人的高收入,但那点偶尔的小羡慕比起长期的生活舒适来,不值一提。”
“主要是我们一直都没吃过缺钱的苦,所以对赚大钱也就没有特别的向往。”
简卷:
“懂了,谢谢你们推心置腹的解答。”
养老同事们笑起来:
“哎哟喂,这公司里还能推心置腹呢,怪有意思的。”
“怎么说话呢?我们部门从来都是本公司内的一股清流。”
“是是是,清得很。”
“走走走,该逛街的逛街,该聊天的聊天,很闲的我们也是有自己事情可做的。”
“对,大家都做起来。”
简卷又观察了两天,感觉狄狩的情况确实很稳定,根本没有传言及偷拍视频中的癫狂。
要不是简卷对狄狩足够熟悉,简卷简直要怀疑视频里的狄狩是别人假扮的。
真实的狄狩这几天表现得格外低调、谦逊。
连跟下属说话时都会用“请”字了。
还不是说反话语气的请,而是真客客气气的。
仿佛大受刺激导致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一般。
这连“成了弃子”的假设都解释不通。
因为狄狩并没有表现出失魂落魄或怨天怨地或格外积极主动展示能力。
她是心平气和。
宛如一夜之间成了得道高僧。
简卷不得不怀疑视频是造假、传言有严重夸大。
简卷:也许之前狄狩只是随口嘀咕了句“用简卷用过的办公室,晦气”,然后不小心被人听见了?
之前对简卷通风报信的同事:
“我用狄狩的收入发誓,都是客观真实的。
“她就是发了疯,还疯了好几场。
“要不是她失常到那个地步,我们也不至于当大新闻传播。
“她要是只普普通通骂你几句,能算新闻吗?”
简卷:
“嗯嗯嗯。”
虽然回应得很敷衍,但简卷心中其实隐约真觉得有点不对劲。
并没有很实在的依据,但细究起来确实存在不少疑点。
比如简卷与狄狩明明现在部门位置隔那么远,作息也是两种模式,却还能天天碰面一两次。
以前简卷在狄狩那个位置上时,可极少见到养老部门的人。
又比如现在每次见到狄狩,简卷都会不自觉地摸手绳。
而这手绳,每天下班回家苏书都会给她换一条,让简卷每天戴新的去公司。
再比如,前段时间都是只周末回家的苏书,这几天工作日也天天回家。
回家后看着也没其他事,好像就专为了看看旧手绳、换根新手绳。
另外,简卷粗略看到,狄狩面对穿戴、携带着云纹杂货铺商品的人,态度好像尤为和善,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平和感。
而对周身没有一件云纹杂货铺商品的人,狄狩虽然也比以前更客气,但有种忍耐感。
好像是狄狩下意识想骂人,但碍于什么而忍住了。
简卷相信自己的观察没有错误。
作为曾经的竞争对手,简卷自信她对狄狩还是有较为深入的了解的。
其中忍耐感简卷觉得很容易解释。
可能之前自己休假时狄狩真得意忘形说出了不当言论,这几天狄狩回过味儿来后悔不已、直冒冷汗,所以格外收敛。
意图以良好的表现使大家,尤其使领导层,淡忘她前面的失误轻狂。
哪怕真被当弃子了,有点剩余价值的弃子与彻底没用的弃子,还是有点差别。
狄狩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自己已全无价值,任何境地中她都绝对会再挣扎挣扎。
但真实的和善、平和?
这从哪个角度都解释不通。
简卷绝不相信以狄狩的秉性短时间内能反省出这种成果,也不相信狄狩能有那种毫无破绽的演技。
又不是真瞬间顿悟得道了。
一直以来简卷都没有详细关注过云纹杂货铺卖了些什么。
一方面简卷之前太忙了,云纹杂货铺的商品又经常变动,简卷没时间仔细观察总结。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苏书售卖的绝大多数商品都会留一些在家里给父母用。
简卷即使偶尔好奇苏书的接单范围,看看家里的东西便自认差不多心里有数了。
虽然简卷自认的有数,与苏书实际的售卖还是有点区别,但最起码简卷对云纹杂货铺商品的风格及云纹标记是真的足够熟悉。
即使云纹是非常常见的一种装饰花纹,即使苏书会不定期对云纹杂货铺商品上的云纹标记做变形,即使现在已经出现模仿云纹杂货铺商品的冒牌品,但简卷就是能在众多云纹中一眼认出云纹杂货铺出品的云纹。
就像无论怎么装扮,当妈的都能一眼认出自家孩子。
所以同事所用的哪些东西来自云纹杂货铺,简卷能轻松认出。
进而简卷就快速总结出了狄狩与云纹杂货铺商品间的……
违和感。
简卷回家后对着苏典分析:
“狄狩有可能因为讨厌我而讨厌我家娃开的云纹杂货铺,进而讨厌买了云纹杂货铺东西的人。
“但反过来要说她对买了云纹杂货铺东西的人有额外好感,这就无论如何都逻辑不通了。
“我可没看到狄狩用过云纹杂货铺的任何商品。
“她对我一向是真的有敌对情绪。”
还有工作没交接完、上班还在忙、下班后不想动脑只想躺平歇着的苏典:
“哦。”
简卷并不在意苏典帮不帮她分析,反正在分析同事方面她脑力够用且经验丰富。
简卷现在只是需要通过将分析内容说出来以进一步理顺逻辑。
简卷:
“而且狄狩也不太可能认识云纹杂货铺的每一件商品,她对我的敌意没大到连我女儿的生意都要监视的程度。
“我与她只是一般层次的敌对,不是死敌。
“所以她面对云纹杂货铺商品时的反应更像是……
“本能?
“或者是……灵气影响下的条件反射。”
苏典:
“……啊?”
简卷:
“不知道是不是听苏书念叨太多的缘故,我突然觉得她的灵气设定放在现实中好像真说得通。
“能让一些本来解释不通的问题瞬间变得合理。”
苏典:
“……哦。”
简卷:
“尤其她煞有介事天天给我换手绳,搞得好像手绳每天都被诅咒消耗了力量似的。
“据其他同事说,我休假结束回公司上班后,狄狩的不正常确实好像被压制了一般,让她重新披上了正常皮。
“甚至正常得有点过度,部分行为简直已经违背狄狩的本性了。”
苏典躺得更平了:
“挺好,看得出来你是真悠闲了。
“等我彻底退下来,我也要参与你们的编设定娱乐。
“苏书怎么还没注册账号开始写网文?
“光编设定不编故事可有点浪费。”
简卷:
“她说她取名废。
“写成网文必须给很多出场人物、门派取名,她怎么取都觉得不合适、出戏,所以就不想分享了。”
苏典:
“分享?”
简卷:
“她说,那个修真故事是早已存在的,她有缘看到,以网文的形式告知别人自然算是‘分享’。”
苏典:
“她既然都看到了,为什么还需要自己费脑取名?
“直接用她看到的那个修真故事中的名字不就行了吗?”
简卷:
“她说,她看到的版本里专有名词都是以雾团的形式存在的。
“她看时知道那些是特定名字,还能感觉到代表不同名字的雾团间的不同。
“但她没能力用我们这个世界的语言准确翻译出来。
“一翻译就出戏。”
第28章
☆、并不只是中二病:意识到更多疑点
苏典:
“嚯。”
简卷:
“设定是真的完善。”
苏典:
“我更惊讶的是,你最近跟她聊得不少啊。
“以前她说这些,说不了几句你就把她呛闭嘴了。”
简卷: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嘛,我都开始尝试听小说了。
“苏书的灵气设定可比很多小说都有逻辑。
“毕竟是顶尖大学毕业的工科生。”
苏典:
“啧,你们再等我一个月。”
简卷发出嘲笑:
“确定一个月就够了?
“你别从公历的年底拖到农历的腊月,我就要夸你有效率了。”
苏典:
“唔……”
简卷:
“你该不是真要拖到农历腊月去吧?
“或者你不想退了?
“不想退就不退,我们又没有逼你。
“有事业心不是坏事,你大可以直接承认。
“我们鼓励你有上进心,不会嘲笑你出尔反尔的。
“你可不要为了面子而违心硬退啊。
“不然之后要是因为无所事事而郁郁寡欢,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苏典:
“不是,我就发了一个音,你就脑补了这么多?”
简卷特别理直气壮还语带骄傲:
“因为我闲啊。”
苏典:
“不用故意引我嫉妒,要不要退下来我肯定是深思熟虑了的。
“我现在思考的问题是,要不要换公司。”
简卷诧异:
“你不是说肯定不换公司吗?
“要报恩来着。”
苏典:
“报恩也不能把自己赔进去。
“我现在发现,如果不换公司,如果只是换个职位当顾问,一开始时,需要参与的事务可能是会远少于现在。
“但时间久了,或者遇到紧急事情了,我很可能会被重新推为项目负责人。
“然后一切又回到原点。
“不对,不能说是原点,因为到时候应该是工作量和现在差不多,但不会再有升职机会,只是金钱方面不会亏待我。
“所以如果我真想彻底闲下来,我可能必须换公司。
“但如果要换公司,前期说好的一些事情就得推翻。
“然后说不定真要拖延到腊月才能彻底交接完毕。”
简卷:
“唔。
“你这么厉害的吗?
“主动想退公司都不愿意放人。”
苏典:
“一下子分不清你究竟是在惊讶公司如此看重我,还是意外我真这么厉害。”
简卷:
“二者皆有。”
苏典:
“我这边也确实是二者皆有。
“要说我厉害到无可替代的程度,那不至于。
“在这一行中,我并不算很有天赋的人,只是做的时间久了经验足够丰富而已。
“属于做不出多么惊艳、但不会出岔子的稳定型选手。
“公司并不是缺我不行,但有我在时,有些没把握的项目就总有人为图安心想交到我手上。
“这里面也有我公司人才储备不够的原因。
“不像你们公司人才多到一切都得竞争上岗。
“总之,纯顾问的位置我这边大概率稳定不了。
“所以现在就有点烦。
“在同行业内换一家公司吧,多少有点背叛老东家的感觉。
“跨行业换工作吧,我这个年龄,又一直只熟悉那一个行当,什么公司会愿意雇我呢?
“哪怕我对工资没什么要求,就只是找个事儿做,但清闲的混日子工作依然不好找。”
简卷:
“这么一看我公司还挺有优势,甚至有专门的养老部门。
“当然这可能也跟我们公司的很多职位属于‘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类型相关。
“这不光是人才储备的问题,跟很多职位的技术含量不高、可替代性强也有关系。”
苏典:
“再技术含量不高的工作,总也得熟手才能保证完成率、正确率。
“你们毕竟是老牌大公司了,岗位、人员方面有足够的冗余,谁、什么时候辞职都能找到合适的人立刻顶上。
“‘冗余’这个东西,虽然好像有不少弊端,但其实是必要的。
“‘刚刚好’虽然可以避免资源浪费、实现极致效率,但有时可能意味着捉襟见肘。”
简卷:
“你说你,要是早点想到这问题,之前我以让位为条件换利益的时候就可以争取在我公司养老部门里给你也要份工作。
“现在已经结算完毕,不会再有人给我额外的面子。
“不过一起工作可能也不太好。
“因为那样我俩的相处时间会过多,很容易相看两厌。”
苏典:
“要是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工作,我就只能给云纹杂货铺打工了。
“不知道苏书同学会不会厌烦天天看到我。
“成年的女儿对老父亲多半都挺不耐烦的。”
简卷:
“有点出息,你可以考虑做手工模型放云纹杂货铺卖。”
苏典:
“我做模型的本事现在远不如我们闺女啊。
“我的模型放入云纹杂货铺是砸她招牌。”
次日听说此事的苏书大方表示:
“没关系,我可以说这是学徒的瑕疵作品,我额外再加点灵气进去,然后打折卖就好了。
“自家店铺,操作可以很灵活,老父亲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苏典并不感动:
“谢谢你啊,苏书老板。”
简卷心中迟疑:“加灵气”真只是店设吗?
面对简卷终于开始产生疑问的眼神,苏书微微一笑,静候她疑问继续扩大。
顺便苏书心中感叹:过分忙碌的社畜日子实在有损智商。这终于闲下来,智商便总算上线了。
简卷在工作日继续观察狄狩,同时也观察其他同事使用云纹杂货铺物品的情况,还了解清楚了只拿个实习证明的实习生的工作流程,顺便打听了下还有没有希望让苏典进入养老部门。
养老部门的现任老大、资深混日子人员沉立展回应:
“你早点打算啊,那样你退下来时你老公就可以进来了。
“现在,你人走茶凉,闲聊几句没问题,但正经事谁还理你啊。
“我们部门的员工工资是低,但加上五险二金、节假日福利、餐补等各种基本补贴,一年下来多少也是一笔支出。
“如果不是为了维护人脉、笼络人心,上头可没兴趣随便加人。”
简卷:
“我也知道是这么个理……
“不过我老公专业能力很强的,绝对是个人才。”
沉立展:
“本公司可不缺人才,再说他的专业跟我们公司又不对口。
“而且目标是来养老部门,再人才有什么用?”
简卷:
“他在管理人员调度方面也相当优秀。”
沉立展:
“你总不能是想让他一来就进入管理层吧?
“往养老部门塞人,与空降管理层,这可是两个维度的事情。”
简卷:
“好吧,是我异想天开了。
“云纹杂货铺还更能让他有发挥空间些。
“那我闺女来拿个实习证明应该没问题吧?
“还是也会因为我已无实权而不被批准?”
沉立展:
“实习证明那种东西肯定没问题,这几乎算摆在明面上的职工福利了。
“除了少数几个部门因为保密以及太忙等原因而不接这种额外实习生,其他部门只要她不惹事,随便她挑。
“待够时间后部门领导签字,人事盖章,就完了。
“没有上下班打卡,中途甚至可以不用来,只第一天和最后拿盖章证明那一天来就行。”
简卷:
“当了这个实习生她肯定会天天来。
“也不用挑部门,就落在我们部门,然后我带着她到处逛。
“其实她不是需要那份实习证明,主要是想以这个相对算正式的名义来体验一下正经公司的工作氛围。
“然后对云纹杂货铺商品做一些调整,使更接地气、满足普通打工人的需求。”
沉立展:
“了不起,是个有前途的老板。
“云纹杂货铺一直以来没有特意打过广告,在苏书获得省状元名声最盛的时候甚至反而还停业了一段日子避风头。
“从熟人间的口耳相传起步,一路稳扎稳打到现在,云纹杂货铺顾客群体也发展得相当大了。
“而且顾客忠诚度普遍很高。
“我家里人有好几个都是云纹杂货铺的老顾客,有事没事就下个定制单,然后以描述定制要求为名和苏书唠嗑。
“苏书也是耐心好,真跟他们一唠就是两三个小时。
“导致他们现在提到苏书跟提到自家亲戚似的。
“逢年过节还眼巴巴等着买云纹杂货铺的节日特供礼盒,说那些礼盒比小辈不走心地送没人吃的水果牛奶烟酒茶有诚意多了。”
简卷一边听着,一边不自觉露出为女儿感到骄傲的笑容。
接着,简卷突然想到一个她频繁听说、但之前从没串起来、没觉得算疑点的问题。
那就是:工作时长。
简卷听过、看过无数次别人说苏书在沟通定制要求时很有耐心。
这些评价者包括了简卷苏典的亲戚邻居同事,也包括了出现在云纹杂货铺评论区中简卷不认识的顾客。
评价者们都说,虽然要求一旦确定后苏老板便拒绝再更改,但在确定之前,顾客啰嗦几个小时苏老板也会耐心记录、调整、确认,从来不会显得不耐烦。
简卷听苏书提过,云纹杂货铺现在每个月的定制单上千,即使其中只算十分之一提要求时很啰嗦的,那么每个月应对一百个啰嗦人,苏书真的能做到全都表现得很有耐心吗?
总不可能被苏书不耐烦应对的顾客全都那么刚刚好没有在评论区留言,或其留言全都没被简卷看见听说吧?
于是,应对那么多啰嗦顾客,苏书怎么会那么有耐心、有时间?
包括期末考试期间,也没见哪位顾客抱怨云纹杂货铺老板长时间不理人。
第29章
☆、并不只是中二病:琢磨
另外,简卷几乎没有看见过苏书在家里使用手机或电脑与云纹杂货铺顾客沟通。
就算客服业务以及具体制作都能外包,但关于定制要求的,苏书作为老板总得花时间查看一下要求的具体内容吧?
至少得查看一部分?
没看到她查看,没看到她如何制作商品,没看到她整理库存,连快递打包的过程好像也没看到。
就看到她收原材料快递,以及将打包好的成品商品快递拖去快递点寄。
产生了疑问后,简卷发现,自家闺女身上说不通的疑点多到简直密密麻麻。
而这所有的疑点,如果套入苏书说的彩雾空间、神识多线操作等,又好像全部能得到解释。
简卷:啊呸,这算个什么解释?我真是闲到中二病复苏了。
虽然将部分想法归入了中二乱想,但简卷还是在疑惑中更仔细地观察起了苏书。
苏书善解人意:
“有问题你可以直接问。”
简卷:
“我问了后你能给我不中二的正经解释吗?”
苏书:
“有什么一种可能,那些被你定义为中二的解释就是正经的、客观的呢?”
简卷沉默两秒,最终还是发出一声:
“呵。”
苏书耸肩:
“那你继续琢磨吧。
“将各种不可能逐一排除之后,剩下的答案再不可思议,你也只能接受了。”
简卷琢磨着琢磨着,抱怨地推苏典:
“你怎么还不退休?
“你不闲下来,这么重大的问题就只能我一个人思考了。”
昏昏欲睡的苏典莫名其妙:
“什么重大问题?
“我们家最近有发生大事吗?”
简卷正色:
“就是我们闺女究竟有没有超能力的问题。
“这当然是大事。”
苏典:
“……想有就有吧。
“成年后依然充满幻想,是很美好的体验。”
简卷:
“敷衍。”
苏典:
“睡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你放心,我一定尽快退休。”
简卷:
“我没逼你啊。”
苏典:
“我当然是自愿的。
“被你一强调显得我好像很有上进心似的。”
简卷:
“其实吧,我以这段时间的亲身感受告诉你,退下来后心里真的会有些失落。
“不是还想忙碌,但发现很多人不把我当回事,我说出的话全没人听,开会时要么没我的份儿,要么我只能坐在边边角角,确实不太好受。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被人关注。
“要是可以不做事就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对我就最理想了。
“可惜,以我的身家背景,那理想完全是幻想。
“我想占据焦点位置,就必须持续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
“不进必退。”
苏典:
“那么,再去把位置抢回来?”
简卷:
“抢不回来了。
“那破公司,鼓励野心,一个人一旦退过一次,就会被视为有重大人格缺陷,不会再有进的机会。
“真想重新掌权,我得换家公司从头开始,那就是大工程了。
“我着实没力气再努力一遍。”
苏典:
“后悔了?”
简卷:
“倒也没到那个程度。
“只是有一点失落,更多的是新奇感。
“有了空闲后,对于很多早就存在于身边的事情,我有了更多发现与思考。
“进而意识到这个世界,好像存在不可思议的另一面。”
苏典不搭腔了,很快睡着。
接下来几天,苏典照旧忙他的工作,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想彻底辞职。
惹得苏典上司万康柳直叹气:
“怎么还越来越倔了?”
苏典: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是真心想提前退休?
“非得帮我安排复起的后手?”
万康柳:
“实际拥有过权利的人,真的很难享受完全没权利的生活。
“这不是我的主观看法,这有无数实例证明。
“彻底的空闲也不等于完全没有烦恼。
“人是一定会有烦恼的。
“有工作时主要烦恼工作,由于期间生活过得马虎,所以才觉得生活比工作愉快很多。
“但等到没工作后,等到全心放在生活上、把生活过细致了之后,就会发现,生活中同样处处都有不顺心。
“工作中遇到不顺心,起码你还能用‘我收入高’来安慰自己。
“但生活中的不顺心,很多时候就完全是不产生利益的磋磨了。
“对比之后你会发现,还是工作更有价值。”
苏典:
“我当然知道生活中有很多不顺心。
“比如年幼上学之前待在家里时经常会不顺心到哇哇大哭,当了学生后在学习压力下甚至可能出现自残心理。
“围墙之外的人粗略看围墙之内的生活,觉得哪儿哪儿都美好。
“进入围墙后亲身经历,就会发现与围墙之外一样,生活就是生活,总会有顺心,也会有不顺心。
“不可能存在十全十美的生活。”
万康柳:
“所以?”
苏典:
“但不顺心也分很多种。
“生活中的不顺心我目前还接受良好,工作中的不顺心我是真熬不下去了。
“本来没产生这个想法时顺着惯性继续工作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处。
“可辞职的想法一产生,一意识到即使从现在起不上班,经济方面也没啥困难,我就一天比一天更想要提前退休了。
“继续工作的每一天都成了煎熬。”
万康柳恨恨道:
“要是你女儿毕业即失业,现在还要靠你们两口子给生活费,你还敢咬死了要提前退休吗?”
苏典:
“那肯定是不敢的。
“哪怕家里有存款,我也受不了支出大于收入的日子。
“理财方面我的观念特别保守,每个月一定要有余钱存进银行、看到存款数字上涨,我才能安心。
“否则就像当初背着房贷时那般,你们把我完全不会的工作压到我头上,我也只能死撑。
“别咒我女儿啊,她的事业肯定会顺顺利利。”
万康柳:
“呸,我多大个人了?而且好说也算是看着苏书长大的,我会咒她?”
苏典:
“也对。反正你也咒不成功。
“因为要么本世界所有诅咒都是迷信、谣言,那就咒了也没用。
“要么本世界确实存在灵异力量,那么苏书的修真设定可能就是真的,她便有能力解决诅咒。”
万康柳噎了一会儿,然后咬牙切齿地说:
“第一,我再想留你在公司,也不至于盼着你们家再陷入经济困境。
“第二,你别为了辞职就给我装疯卖傻,连云纹杂货铺编的那些设定都拿出来说事。
“你爱怎样怎样吧,我顶多给你保留个回归原职位的机会,但如果你非铁了心辞职,我难道还能拦得住?
“法律可不允许我禁止你辞职。”
另一边,苏书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了简卷的公司,被简卷带着到处溜达、旁观各种人。
其中当然也包括旁观接手了简卷位置的狄狩。
简卷:
“这两天在狄狩持续摆出的无事发生态度下,已经没什么人提狄狩嚷嚷我诅咒她的事情了。
“明面上,当时的偷拍视频也删干净了。
“因为那对狄狩算绝对的黑历史,而狄狩现在看着虽再升职的路疑似已断,但毕竟没出现连当前职位都失去的迹象,所以大家都给她面子。
“要是现在的我那么失态一回,全公司不嘲笑个几个月是不可能的。”
苏书:
“嘲笑不了几个月,小人物的丢脸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简卷:
“本人好歹曾经也算个比较大的人物。”
苏书:
“木已成舟,你再如此抓着过往辉煌不放,对你的心态很不好。”
简卷睨着苏书。
苏书:
“好吧,我是说,即使一时之间有很多人嘲笑你,但会有其他新鲜事情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于是他们的嘲笑持续时间不会太长。”
简卷:
“这公司内的流言蜚语确实层出不穷,但多种流言可以并行存在,不影响大家同时嘲笑。”
苏书:
“如果接连有好几个人嚷出‘诅咒’,还做出一些……像是精神失常的事情,大家的态度依然会只是嘲笑吗?”
简卷:
“……你什么意思?”
苏书:
“假设一下而已。”
简卷:
“真只是假设?”
苏书:
“不然呢?
“你们公司又还没有发生多人提及诅咒的事件。”
简卷:
“‘还’没有?”
苏书:
“你的脑筋是真的转得快了。”
简卷还想提出疑问,但在公司里,苏书引起的关注不小,经常有人凑上来找苏书说话,简卷只好把自己的疑问延后到回家了再继续问。
来找苏书说话的人中,有人打听苏书在顶尖大学中学习生活的感受,有人问云纹杂货铺商品。
更有人希望苏书别走只拿份实习证明的实习流程,而留下来当个正经实习生,以后就在本公司里工作。
他们还说:
“积极表现,一个月就能转正。”
苏书简略回答前两类,笑着婉拒后一类,表示自己还是更想做与所学专业相关的工作。
然后苏书提到她毕业后时间充裕了,云纹杂货铺生产规模有所提升,贵公司如果有小批量的购买需求,可以来云纹杂货铺下单。
苏书:
“云纹杂货铺的不少东西挺适合作为开会赠品,以及小活动的奖品。”
相关负责人表示:
“有机会一定合作。”
简卷看着苏书与各色人的交流,心中莫名微妙。
因为苏书似乎做到了简卷所向往的:不需要很辛苦地工作,但成为众多人关注的焦点。
简卷:但问题是,经营一家已有点规模的杂货铺,真的有可能不辛苦吗?
第30章
☆、并不只是中二病:画风不太协调
截至目前,简卷没听说苏书雇了哪怕一个员工,所以简卷有理由怀疑云纹杂货铺的所有事情都是苏书一人在独立处理。
但这份怀疑让简卷感到不合理。
简卷沉思,试图找出苏书雇人的迹象。
但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简卷是做惯了业务的,她很清楚,当一个人作为核心负责管理一个项目时,哪怕实际事务全安排给下属、合作者去做,核心负责人要处理的事情也非常多。
这些处理表现在外就是各种信息交流。
简单来说,需要花大量时间打电话、回复线上消息。
但苏书在家拿出手机的时间非常少。
几乎是只有当苏书遇到什么有趣的图片视频想跟父母分享时,简卷才会看到苏书的手机。
要不是云纹杂货铺稳稳当当挂在购物平台上,交易数字、评论区留言频繁更新,云纹杂货铺的商品还大量出现在家中,光看苏书在家时的表现,简卷都要怀疑苏书到底有没有经营网店了。
简卷:不对,也有可能确实不是苏书经营的,有可能她已经将云纹杂货铺卖给了其他人,她现在只是担任云纹杂货铺的广告代言人、拿分红?
还是不对,因为苏书对云纹杂货铺商品的如数家珍不符合当甩手掌柜的设定。
另外,云纹杂货铺的商品风格从来没有发生过突变,这也不像是换过决策者的。
说不通的地方实在太多,多到简卷简直不可思议自己为什么现在才开始琢磨这些。
其中的很多疑点明明早就摆在了自己眼前。
最早疑问出现的时间点应该是苏书高中时……
不对,好像还更早。
好像得追溯到开网店之前。
是初中时?
或者小学时?
简卷:不是小学。小学时这小破孩子闹腾得坦荡直白,一直能一眼看穿,没有任何需要思考的疑点。
那么是初中阶段的什么时候?
初三?初二?初一……
养老部门的同事戳了戳简卷,低声问:
“你表情怎么这么沉重?
“苏书表现得很好啊。”
“要不是大家知根知底,真难以相信她今年才刚刚大学毕业。”
“很多新招进我们公司的应届大学生,第一年工作时要么表现得傻乎乎木呆呆,别人指一下他们才动一下,要么就异常跳,不看场合地过分表现自我。
“苏书却很从容沉稳。”
“包括给云纹杂货铺拉生意时,话题过渡也很自然。
“既像是随口一提,不会惹已有固定合作者及利益链的负责人警惕,又不会让对方完全不上心。”
“有点东西。”
简卷:是的,这些东西不是光靠聪明就能掌握的,都是必须长时间实际做事、与不同人面对面往来,才能历练出的经验与分寸。
所以,又是那个疑点:苏书哪来那么多时间?
无论她有多天才,总不可能突破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客观限制。
简卷又想起了苏书提到的神识、多线并行。
还想起了苏书凭空变出东西的魔术。
确实客观存在那样的魔术,但苏书在他们面前做的,真的只是魔术吗?
脑中狂风过境般想了很多,面上,简卷回应同事们:
“以前我工作实在太忙了,加上她又是在外地念的大学,以至于我现在突然发现,我对自家闺女好像不是很了解。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似乎已经完成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大人了。”
这个话题让不少有孩子的同事唏嘘起来:
“是啊,别说你女儿二十多岁了,我女儿才小学,很多想法我就跟不上了。
“有时听到她跟同学聊的话题,感觉好像和我隔着次元壁似的。”
“有时尝试去理解一下孩子们现在的流行,但勉强加入进话题只会得到孩子们的嫌弃,甚至说我装嫩的样子好油腻。”
“谁装嫩了?我觉得我也还只是个大孩子而已啊。”
那边话题中心的苏书注意到这边的聊孩子群体,笑容更大了些,说:
“需要了解一下云纹杂货铺的修真设定吗?
“修真,是不分年龄的通行设定。
“无论小孩子还是大孩子,都会向往修真设定下的御剑飞行、撒豆成兵、器物诞生意识开口交流、延年益寿……”
简卷:
“苏书,你再说又要往传销方向发展了。”
苏书:
“让我们把思维的格局打开。”
简卷:
“还是别打太开了。
“你多看看刑法,收着点。”
其他人笑道:
“对,收着点,隔壁可就是派出所呢。”
闲聊之后,有工作的继续去工作,不忙的则三三两两接着闲聊。
苏书逐渐脱离了初来时的广受关注,安静地熟悉养老部门里的各种东西,顺手帮人复印了几份文件,并整齐装订好。
“养老部门”只是私下里的戏称,实际上这里是后勤的一部分,平常也并非一点事情不做。
该部门会帮着统计一些数据,还有整理杂乱的纸质文件,把部分纸质文件转为电子版存档,全公司最大的复印机打印机也在这里。
虽然其他部门的人来这里复印打印扫描等时,一般都是让那些人自己操作,但遇到不熟悉机器的人,养老部门的老手也得去帮点忙。
苏书进入养老部门的第一天,一半时间用于应对众人的好奇与热情,另一半时间则熟悉了该部门的所有工作,还帮他们简化了一个统计表格模版,并把有些乱的存档文件重新做了清晰分类。
养老部门领导沉立展:
“他们说的对,要不苏书你真留下来吧,别拿到实习证明就走了。”
简卷:
“要留也不能是留在这儿。”
沉立展:
“要去哪个部门都好说。
“我虽然没实权,但推荐个人很多领导还是愿意考虑一下的。
“起码会愿意额外给个面试机会。”
苏书:
“再看吧,我先多熟悉熟悉。”
沉立展:
“对对对,先到处串串门。
“正好小李要去送资料,让他带着你去送,送回来正好下班。”
年龄其实比简卷还要大些的小李笑道:
“这些资料是要送给各部门领导的,正好你去刷个脸熟。
“虽然他们好像很多都已经认识你了,但再去加深一下印象也不是坏事。
“哪怕之后你不真进来工作,也多少算个人脉。
“比如某大领导要是拍板说某活动的奖品就买云纹杂货铺的,那负责采购的人即使有其他心思,也得乖乖到云纹杂货铺下单。”
简卷欲言又止。
其他同事拍拍简卷的肩,安慰她:
“孩子长大了,总是要自己飞的。
“作为家长要学会放手。”
简卷:
“我不是舍不得放手……”
同事们连连点头:
“我们懂。”
简卷:你们懂个锤子。我是觉得苏书要是已经修真了,来做这些杂事画风很不对。
修真设定和都市职场融一块算个什么事儿?
苏书陪同送资料的过程毫无波澜,包括走进曾嚷嚷简卷诅咒她的狄狩的办公室——也就是简卷曾拥有过的那间——也没有出现额外事故。
因为苏书和小李来时狄狩根本不在办公室内,只是办公室门开着。
小李教苏书:
“这种情况我们直接把资料给领导放桌上就行。
“因为不是什么重要资料,只是例行公事,所以不必非当面放入领导手中。
“放了资料后可以跟旁边办公室的人,也就是这位领导的下属说一声。
“如果旁边办公室也没人,那不说也没关系。
“这种资料,即使有其他人进来看到也不会拿走或者搞破坏,因为没那个价值。”
苏书点头表示记住了,然后在小李放资料时她顺便替换了狄狩办公桌上笔筒内的一只签字笔。
那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签字笔,大品牌、连续多年的热销款,很多公司、学校等机构都定期成箱批发。
苏书趁着打折促销活动囤了很多备用。
苏书对自己囤的签字笔做了灵气改造,有时会替换掉她爸妈用的,保证他们写字时不会受到异常灵气团的干扰。
也就是使他们拿笔时保持头脑清醒,不容易写错字、在签名前更容易发现文件上不对劲的内容。
而这一次替换掉狄狩的笔,则是因为苏书发现这个办公室内确实存在少量负面灵气团。
尤其属于狄狩的那张办公椅,徘徊的负面灵气团最为明显。
而这已经是被简卷手绳消耗过几天的残留。
可以想见在简卷休假期间,负面灵气团的效果是有可能让刚抢到心仪位置、情绪波动比较大的狄狩出现一些失控。
至于为什么狄狩当时会锁定说是简卷在咒她,这完全是狄狩自己的问题。
本来简卷拥有这间办公室时,办公室内放了大量苏书提供的灵气物品。
除了笔,还有指甲刀、猫咪摆件、腰靠、披肩、蒸汽眼罩……
简卷退了后,自然把自己的私人物品一件不留地带走。
迫不及待新搬进来的狄狩因为对简卷有意见,所以从来不买云纹杂货铺的东西。
狄狩的下属机警站边,也不会让有云纹杂货铺标记的东西出现在狄狩办公室内。
受众多人勾心斗角的影响,自出现灵气以来,这公司的大楼内灵气环境一直是杂乱状态。
简卷曾靠着大量灵气物品无意识地将她的办公室清洁为了一片灵气柔和的净土。
狄狩一换进来,维持净土的物品全无,于是其他区域乱七八糟的灵气团迫不及待地涌入了这个长期不让它们进的房间、抢占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