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午饭吃的刀光剑影。
明明是格调清雅的怀石料理，席间却处处透着无声的硝烟。
宋玉慢条斯理地用银筷夹起一块白芦笋，“这家的芦笋是今早从北海道空运来的，脆嫩得很。”
赵羽卿：又来了……
一旁的沐橙跟程淞蓝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无奈地相视一笑。
赵羽卿更是吧头埋得更深，专注于眼前的精致食盒。
冰镇的紫罗兰果冻在感应灯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刺身拼盘的冰碴儿还在冒着白气，可这满桌的珍馐美味，竟没人敢多搭一句话。
诡异的气氛让赵羽卿心累。
她扒拉着碗里的鳗鱼饭，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顿饭吃得比在家还累。
好不容易挨到散席，从餐厅落地玻璃窗透进来的午间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吃饱了有些犯困，赵羽卿站在酒店大厅，“自由活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几个各怀心思的身影，加重了语气，“谁都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临上电梯时，她还回头再次警告，“暗处也不行，我会生气。”
身后的四个男人面面相觑，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宋玉率先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滑过手机屏幕，熟稔地调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看好你们家大小姐。”
电话挂断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路余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宋总倒是神通广大，什么电话都有。”这话听着是调侃，尾音却淬着冰碴儿。
火药味又瞬间扬起。
宋玉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路总的伤，好了吧？”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裹挟着汗水与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沐橙和程淞蓝站在拳击场，看着场内的景象，彻底懵了。
一个小时前还在酒店里刀枪舌战的四个大爷，此刻竟齐齐出现在了这家隐蔽的私人地下拳击场。
宋玉本就穿得休闲，简单的白体恤勾勒出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他正垂着眼，漫不经心地用绷带一圈圈缠着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利落，抬眼时，眼底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冽。
路余的高定西装早就不知所踪，身上只留了件黑色紧身背心，他下颌线绷得死紧，死死盯着宋玉的方向，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季皖跟黎颐靠在拳台边，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扫过宋玉，带着几分漠然的挑衅。
这里是圈内顶级的私人拳场，不对外营业，只接待身价过亿的会员，隔音效果好得离谱，就算场内天翻地覆，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显然，这是早就备好的，专属于他们的发泄战场。
宋玉缠完最后一圈绷带，抬手扯了扯领口，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白T恤的下摆随意掖进裤腰，露出一截流畅的腰腹线条。
他抬眼看向拳台对面的路余，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淬着冰碴儿，“来？”
路余没应声，只是将黑色紧身背心的领口往下扯了扯。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下一秒，整个人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蹬地冲向拳台中央。
拳风裹挟着狠戾的气息扑面而来，宋玉侧身避开的同时，反手一记勾拳精准扫向路余的肋下。
路余早有防备，沉肩格挡，指骨与宋玉的拳面狠狠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你来我往，每一次出拳都快准狠，每一次格挡都稳如磐石，竟是势均力敌的局面。
可这场较量，从来不止是输赢，更是情敌间的宣示主权。
他们心照不宣地避开对方的脸，拳头专挑肩背、腰腹这些能藏在衣服里的部位招呼，既发泄了火气，又怕被赵羽卿看出端倪。
宋玉的膝盖顶向路余的腰侧，低笑出声，“你这点本事，也配在她面前晃悠？”
路余闷哼一声，反手攥住宋玉的手腕，借力将他甩向围绳，声音冷得像冰，“总比你只会耍些小手段强。”
拳台的围绳被撞得剧烈摇晃，汗水顺着两人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灰色的拳台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肩背的肌肉被打得酸胀发麻，腰腹的旧伤隐隐作痛，可两人谁都不肯认输，每一次交锋都带着私人恩怨的火气。
季皖和黎颐靠在护栏上，指尖的烟依旧没点燃，两人目光落在拳台上缠斗的身影上，原本漠然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路余跟他们一样，都是被家里长辈硬塞进部队历练过的，近身格斗的底子扎实得很，一招一式都带着股狠戾的章法。
可宋玉没有。
偏偏就是这样，他竟能跟路余打得有来有往。
两人也在跃跃欲试。
却被程淞蓝跟沐橙摁了回去。
旁人都以为宋玉是个只懂商战的文弱公子，却没人知道，他早年跟着赵羽生还有江柏易在两家的私人训练场里，实打实系统练过好几年。
特别是赵羽生出车祸之后，擒拿、格斗、近身缠斗的路子更是野得很。
拳头相撞的闷响在空旷的拳场里回荡，宋玉被一记勾拳逼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围绳又弹回来，却借着这股力道，反手扣住路余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向对方的腰腹。
黎颐指尖捻了捻烟纸，低声嗤笑，“这疯子，是把谈生意的那套博弈，全用在拳台上了。”
季皖没应声，只是看着宋玉眼底那股子不肯认输的狠劲，眸色沉了沉。
没受过部队训练又如何？
能把路余逼到这种地步的，他是头一个。
台上两人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拳头挥出去的力道弱了大半，格挡的手臂也开始发沉。
宋玉撑着膝盖弯腰喘气，汗水顺着额角淌进衣领，浸湿了后背的白T恤，勾勒出起伏的肌肉线条，腰侧刚挨的那记重拳还在隐隐作痛。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路余，对方只是靠在围绳上微微喘息，肩头的起伏幅度比他小了许多。
显然，这一局，路余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