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刑剑与超磁湮灭戟的第一次碰撞,没有声音。

    不是真的无声,而是能量对冲的强度超出了空气传播的极限。

    在两件武器接触的瞬间,一个直径三米的绝对真空球在撞击点形成,球内的一切都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碎、湮灭。

    球外的世界则被冲击波掀起的环形气浪疯狂冲刷,地面像被无形的巨犁翻开,碎石和积水呈放射状向外喷射。

    路明非向后滑退了五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达半尺的焦黑脚印,脚印边缘的泥土呈玻璃化,冒着青烟。

    他握剑的右手在颤抖

    战帅那一戟蕴含的能量,厚重得像一整座山岳砸下来。

    战帅只退了一步。

    绿色的铠甲在烟尘中重新显形,超磁湮灭戟斜指地面,戟刃上紫红色的能量像活物般游走、吞吐,发出低沉如野兽喘息般的嗡鸣。

    他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目镜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路明非身上,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

    路明非没时间细想。

    因为战帅已经动了第二招。

    不是冲锋,不是劈砍,而是将戟杆向地面一顿。

    “咚——!”

    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敲在一面巨大的战鼓上,声波以他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像水面般泛起涟漪。

    紧接着,那些涟漪开始凝固、凸起,化作无数根尖锐的、闪着金属寒光的黑色地刺,从地下爆射而出,呈扇形覆盖了路明非前方所有闪避空间。

    范围攻击。

    路明非瞳孔收缩。

    刑天铠甲的机动性很强,但再强也需要立足点。

    现在地面变成了刺猬背,根本无处下脚。

    空中?

    红雾上方有禁制,刚才试过了,飞不过二十米就会被无形的力场压下来。

    只能硬闯。

    路明非迅速召唤火刑掌,凝聚意能

    “火刑风云掌!”

    左掌向前推出。

    不是攻击战帅,而是轰向地面。

    炽热的能量掌印砸在地刺群中,炸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凹陷,范围内的地刺全部被震碎、熔化。

    路明非趁机向前突进,脚踏着熔岩般的地面,火刑剑直刺战帅胸口。

    但战帅的反应,快得违背常理。

    在火刑风云掌轰出的瞬间,他已经预判了路明非的路线。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而是将超磁湮灭戟向前一递

    戟尖精准地点在了火刑剑的剑尖上。

    针尖对麦芒。

    “叮——!”

    这一次有声音了。

    尖锐、高亢、像是超高速砂轮切割钢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撞击点炸开一圈紫红与暗红交织的能量环,环的边缘锋利如刀,将周围十米内所有地刺齐根削断。

    路明非咬牙,强行切断了意能输出,同时手腕翻转,剑身顺着戟杆下滑,试图贴近战帅,进入近身缠斗的距离

    长兵器在贴身战中会处于劣势,这是常识。

    但战帅似乎早料到这一手。

    他握住戟杆中段的手突然松开,任由路明非的剑滑向自己,同时另一只手握住戟尾,身体借势旋转,以戟杆为轴,整个人像陀螺般横向旋转半圈,来到路明非侧面。

    然后,握戟的手重新发力。

    戟杆横扫。

    目标不是路明非的身体,而是他持剑的右手腕。

    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如果被扫中,手腕就算不断,至少也会短暂麻痹,失去握剑能力。

    危急关头,路明非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反应。

    他松开了火刑剑。

    不是脱手,而是让剑在空中自由翻转半圈,然后左手接住,反手撩斩,斩向战帅横扫而来的戟杆。

    “铛——!”

    左手的力量终究不如右手。

    这一剑虽然勉强架住了戟杆,但反震力让路明非整条左臂都麻了,身体被带得向右侧歪斜,脚下踉跄,露出了半个身位的破绽。

    战帅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立刻变招,戟杆下压,戟刃上挑,从下往上直刺路明非暴露的肋下。

    路明非勉强侧身,戟刃擦着铠甲腰侧的装甲板划过,带起一蓬刺眼的火花和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

    损伤读数瞬间跳升百分之七。

    还没完。

    战帅的攻势一旦展开,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波接一波,不给丝毫喘息之机。

    戟刃刺空后立刻变向,横向切割,目标转向路明非的膝关节;同时他空着的左手也没闲着,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能量球,朝着路明非面门按来。

    上下夹击,远近结合。

    路明非陷入开战以来最危险的境地。

    他猛地向后仰倒,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戟刃的横扫,同时右手在地面一撑,整个人倒立着向后空翻,双脚顺势踢向战帅按来的左手手腕。

    “砰!”

    脚掌与手腕碰撞。

    路明非借力向后飘退,战帅也被踢得手臂微偏,能量球擦着路明非的肩膀飞过,在远处的废墟中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坑内的所有物质都化作了最基础的粒子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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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重新拉开十米距离。

    路明非单膝跪地,喘息剧烈。

    而战帅……

    他站在原地,超磁湮灭戟重新扛回肩上,动作轻松得像刚才只是做了几个热身动作。

    差距。

    赤裸裸的差距。

    路明非很清楚,论战斗经验、技巧、力量掌控,战帅都远在他之上。

    那种千锤百炼的、已经融入本能的战斗节奏,不是靠天赋或者临场爆发就能轻易追平的。

    更可怕的是,战帅似乎……还没动真格。

    从开战到现在,他一直用的是最基础的戟法,配合一些能量操控技巧。

    他在留手。

    为什么?

    猫戏老鼠?还是……别的什么?

    路明非没时间深思了。

    因为战帅已经开始了第三轮攻势。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技巧压制,而是选择了最简单、也最暴力的方式。

    冲锋。

    绿色的铠甲化作一道流光,超磁湮灭戟拖在身后,戟尖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沟,沟内的泥土和碎石全部被戟刃上缠绕的湮灭能量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速度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盛,像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坦克,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正面撞来。

    路明非咬牙站起。

    躲不开。

    这一冲的覆盖范围太广,速度太快,而且气机完全锁定了他。

    无论往哪个方向闪避,都会立刻迎来戟刃的变向追击。

    “天地人磁场!”

    力量向外扩张,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球形力场。

    力场内的重力瞬间增加十倍,空气粘稠得像胶水,试图减缓战帅的冲锋速度。

    但没用。

    战帅冲锋的势头只是微微一滞,随即戟刃上紫红光芒暴涨,像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力场屏障,然后

    戟与剑,再次碰撞。

    “轰——!!!!!”

    这一次的爆炸,让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以撞击点为中心,一个直径三十米、深达五米的巨坑凭空出现。

    坑壁光滑如镜,是被高温和高压瞬间熔融后又冷却形成的玻璃状结构。

    坑底,路明非单膝跪地,火刑剑插在身前,剑身三分之一没入地面,双手死死握着剑柄,但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能量警报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在目镜上疯狂闪烁。

    路明非没理会警报。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前方。

    战帅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超磁湮灭戟扛在肩上,戟刃上紫红光芒依旧炽烈。

    他看起来……毫发无伤。

    不。

    路明非敏锐地注意到,战帅握戟的右手,手套的指关节处,有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他也受伤了。

    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受伤了。

    刚才那一次对撞,不是完全无效。

    一丝微弱的希望,在路明非心中燃起。

    但战帅的下一句话,将这丝希望彻底掐灭。

    “不错的意志。”

    战帅的声音透过铠甲传来,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欣赏?

    “可惜,技巧太粗糙,力量掌控也一塌糊涂。你师父没教过你,意能不是拿来蛮干的吗?”

    路明非咬牙,没回答。

    他当然知道。

    师父教过他,意能是“心”的力量,是意志的延伸。

    要用“心”去驱动,去感知,去流动,而不是像蛮牛一样胡乱冲撞。

    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在极致的愤怒和杀意驱使下,在体内龙血不断沸腾的干扰下,他很难保持那种“心静如水”的战斗状态。

    “你体内的东西,在干扰你。”

    战帅突然说。

    路明非一愣。

    “龙血,或者说……龙王级别的血统。”

    战帅向前走了一步,戟尖指向路明非

    “它在渴望战斗,渴望鲜血,渴望毁灭。你越是愤怒,越是拼命,它就越活跃,反过来干扰你的意能运转。恶性循环。”

    “所以呢?”

    路明非哑声说

    “你想说,我赢不了你,是因为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血统?”

    “不。”

    战帅摇头

    “我想说,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会变成怪物。到那时,你会亲手毁掉你想保护的一切,就像你那个朋友。”

    陈超。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路明非的心脏。

    他猛地抬头,目镜后的眼睛血红。

    “你……没资格提他。”

    “为什么没资格?”

    战帅的语气依然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是我杀了他吗?不,是你。是你亲手把剑刺进他胸膛的。是你,路明非,杀死了你最重要的朋友。”

    “闭嘴!!!”

    路明非怒吼。

    伴随着怒吼,体内那层一直勉强维持的意能封印,裂开了一道缝。

    暗红色的龙血瞬间沸腾,狂暴的力量像决堤的洪水般冲进四肢百骸。

    铠甲表面,那些原本有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向着更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暗红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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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甲的缝隙处,有实质般的暗红色能量像血液般渗出。

    龙化前兆。

    战帅看着这一幕,目镜后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是恐惧。

    是……失望?

    “果然。”

    他低声说

    “你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说完,他举起了超磁湮灭戟。

    这一次,戟刃上的紫红光芒,开始向内收缩、凝聚,最后全部汇聚到戟尖一点。

    那一点光芒暗沉得像是宇宙黑洞,光线在它周围扭曲、弯折,连空间都开始出现细微的、玻璃碎裂般的裂纹。

    路明非知道,下一击,就是决胜负的时刻。

    不,可能没有“胜负”。

    只有“生死”。

    他握紧火刑剑,将体内所有还能调动的意能全部灌注进去。

    然后,他看见了。

    在战帅身后,红雾深处,另一场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

    凯撒与战争的战场,距离路明非这边大约两百米。

    这里的破坏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主战场,甚至更甚。

    整片区域的地面像是被巨型犁反复翻耕过,到处都是深坑、沟壑、熔岩坑和风刃切割出的光滑切面。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酸腐味和某种类似于臭氧的刺鼻气味。

    凯撒或者说,控制着凯撒身体的飓苍鸢已经将战争逼到了绝境。

    风元素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需要硬碰硬,不需要正面突破,只需要不断地游走、骚扰、切割。飓影镖分化出的风刃像一群永不停歇的杀人蜂,从各个角度、各个时机发动攻击。

    战争的防御再严密,也总有疏漏的时候。

    而每一次疏漏,都会在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

    暗绿色的血液已经将战争脚下的地面染成了一片粘稠的沼泽。

    它的六条手臂,现在只剩下四条

    左肩那条骨刀臂被战帅斩断后还没完全再生,右肩的一条镰刀臂则在三分钟前被一道刁钻的风刃齐肘切断,断臂落在地上,还在神经反射地抽搐。

    剩下的四条手臂,动作也明显慢了下来。那些锋利的武器上,布满了细密的缺口和裂纹,能量波动也变得不稳定,时强时弱。

    战争那张裂缝般的嘴里,不再发出威胁性的嘶鸣,而是持续不断地、痛苦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会从裂缝中喷出暗绿色的血沫。

    但它依然在战斗。

    或者说,在“坚持”。

    它的任务不是杀死凯撒,而是拖延时间。

    拖到莫里亚蒂教授完成某个仪式,拖到战帅解决掉路明非,拖到……将军降临。

    所以它不求胜,只求不死。

    用最顽强的生命力,用最彻底的防御,用最不要命的以伤换伤,死死缠住凯撒。

    飓苍鸢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精灵的耐心,是有限的。

    尤其是在这种“寄生”状态下,每多战斗一秒,对宿主身体的负担就加重一分。

    凯撒本我的意识虽然在沉睡,但身体的疲劳和损伤是实打实的。

    再这样耗下去,就算赢了,凯撒也可能留下永久性的创伤。

    必须,速战速决。

    所以,飓苍鸢做出了一个决定。

    它停止了游走。

    停在距离战争三十米外的地方,青蓝色的铠甲在红雾中静静伫立。

    双手垂下,飓影镖在掌心缓缓旋转,然后……消散。

    化作点点青芒,融入铠甲。

    战争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它猛地向后退,四条手臂全部护在身前,裂缝般的嘴张到极限,发出一连串尖锐的、近乎绝望的警告性音波。

    但凯撒没有理会。

    他只是抬起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召唤器上。

    手指,轻轻抚过那两把钥匙。

    两把钥匙,此刻都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飓苍鸢的意识,与沉睡在火之钥中的熔焰麟残留意志,进行了短暂的交汇。

    然后,它做出了选择。

    手指,按在了赤红钥匙上。

    没有犹豫。

    钥匙,被按了下去。

    赤红色的光芒,从钥匙中爆发出来,瞬间吞没了绿色。

    凯撒身上的驮拏多铠甲,开始剧烈波动、重组。

    风纹褪去,赤红色的火焰纹路从铠甲深处浮现、蔓延、交织。

    铠甲的形状也在改变。

    不多时拿瓦铠甲屹立于原地。

    转换完成的瞬间,凯撒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鲜血从铠甲的缝隙中渗出。

    身体无法承受突然暴增的火元素负荷,毛细血管在高压下破裂。

    但精灵的意志强行压制了身体的抗议,控制着这具已经濒临极限的躯体,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

    赤红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然后向内压缩、凝聚、塑形。

    一柄刀,在火焰中诞生。

    刀身宽阔,刃口流动着熔金般的光泽。

    熔麟刀。

    战争发出了最后一声嘶鸣。

    它放弃了所有防御,四条手臂同时向前伸出,武器上的能量疯狂涌动,准备发动最后的、同归于尽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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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太迟了。

    凯撒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

    刀身上的火焰,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凝聚了“焚烧”与“净化”权能的元素之火。

    火焰的颜色从赤红转为纯白,又从纯白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能烧穿空间的“虚无”色。

    然后,斩下。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细细的、笔直的、纯粹的白色火线,从刀尖延伸出去,轻飘飘地,斩过战争的身体。

    战争的动作,僵住了。

    它的四条手臂,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

    它的裂缝般的嘴,还张着。

    但下一瞬——

    从眉心开始,一道细细的白线向下蔓延,经过鼻梁、嘴巴、胸口、腹部,最后从胯下延伸出去。

    战争的身体,沿着这条白线,缓缓向两侧分开。

    切口光滑如镜,边缘有细小的白色火苗在跳跃,阻止着任何再生的可能。切面内的血肉、骨骼、内脏,全部被烧成了最纯净的碳粉,风一吹,就化作黑色的尘埃飘散。

    战争,死了。

    彻底地,从概念上,被“净化”了。

    凯撒站在原地,手中的熔麟刀缓缓消散。

    他身上的拿瓦铠甲,开始剧烈闪烁,赤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的蜡烛。

    然后,在第三次闪烁后——

    铠甲,解体了。

    召唤器从腰间脱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凯撒本人则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焦黑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灰尘。

    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但红雾,没有散去。

    相反,在战争被斩杀的瞬间,周围的红雾像有生命般疯狂涌向那具被切成两半的尸体。

    雾气包裹住残骸,然后……将它们“溶解”了。

    像糖块溶于水那样,迅速分解、融化,最后化作一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仿佛战争从未存在过。

    红雾完成了“回收”,开始缓缓向凯撒所在的位置蔓延。

    像是要将他,也“回收”掉。

    就在这时——

    主战场的方向,传来了那声怒吼。

    “闭嘴!!!”

    路明非的怒吼,伴随着龙血彻底暴走的能量波动,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红雾中荡开剧烈的涟漪。

    红雾的蔓延,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

    路明非动了。

    在战帅的戟尖那点“黑洞”般的光芒即将喷发的瞬间,路明非做出了一个让战帅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迎击。

    没有防御。

    甚至没有试图躲避。

    他松开了火刑剑。

    任由那柄跟随他征战多时、此刻已经濒临破碎的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他转身。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凯撒倒下的方向,狂奔。

    每一步都踩在战帅攻击的死角,每一步都借助周围的地形掩护,速度快到极致。

    战帅愣住了。

    他蓄势待发的一击,失去了目标。

    戟尖的黑洞光芒缓缓黯淡,他站在原地,看着路明非的背影,目镜后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几秒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选了这条路吗。”

    他没有追击。

    只是默默收起了超磁湮灭戟,转身,朝着莫里亚蒂教授消失的方向,缓步走去。

    路明非冲到了凯撒身边。

    红雾已经蔓延到了凯撒脚边,距离他的身体不足半米。

    雾气中伸出无数细小的、触手般的红色丝线,试图缠绕凯撒的四肢。

    路明非一脚踩碎那些丝线,蹲下身,左手抓住凯撒的衣领,将他拎起,扛在肩上。

    凯撒很重,但路明非此刻感觉不到重量。

    他只感觉到,肩上的这个人,呼吸微弱得像是随时会停止。

    “撑住。”

    路明非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凯撒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我带你走。”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

    红雾已经重新合拢,形成一个直径百米的封闭领域。

    领域边缘,紫红色的能量屏障若隐若现。

    那是战帅离开前布下的封锁,为了防止他逃跑。

    跑不掉了。

    以刑天铠甲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打破这种级别的封锁。

    但……

    但,还有最后一招。

    移形换景。

    他很久没用过的技能。

    长距离的、无视大部分空间封锁的强制传送。

    这个技能有许多风险,他不仅要面对之后的意能枯竭,手无缚鸡之力。

    以及……可能出现的,无法预测的传送落点。

    管不了那么多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将体内所有还能调动的意能凝聚。

    白光迅速扩散,吞没了路明非,吞没了凯撒,吞没了周围三米内的一切。

    然后——

    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个浅浅的、还在冒着青烟的焦黑脚印。

    以及,缓缓合拢的红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