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 > 其他小说 > 甄嬛传:妙青借东风 > 第190章 缠足
    乾清宫的盛宴曲终人散。

    喧嚣与热烈如潮水般褪去,储秀宫内,只余下一室静谧。

    春桃她们手脚麻利地为孙妙青卸下那身沉重的妃位吉服,换上轻便的常服,她紧绷了一夜的筋骨才算松快下来。

    孩子们都睡了。

    塔斯哈玩闹了一整天,早已沉入梦乡。

    弘昕和昭华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

    孙妙青独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由着青珊为自己按揉额角,目光却穿透夜色,落在宫门外的夹道上。

    各宫的嫔妃正三三两两地散去,像一群褪去华丽羽毛的鸟。

    她的视线定格在欣贵人身上。

    欣贵人牵着大公主淑和的手,正缓步走着。

    那孩子今日穿得也算喜庆,一身丁香紫的旗装,小脸白净。

    只是,实在太过怯懦。

    全程几乎都把头埋在额娘怀里,像只受惊的兔子。

    孙妙青本是随意一瞥,目光却在淑和落地的脚步上,停住了。

    那孩子走路的姿态,很奇怪。

    不是小儿学步的不稳,也不是疲惫后的拖沓。

    而是一种……僵硬的不协调。

    她的左腿在迈步时,总比右腿慢上一瞬,落地也更重一些。

    动作的幅度极小,若非孙妙青今夜精神高度集中,又恰好从这个俯瞰的角度看下去,几乎无从察觉。

    鞋子不合脚?

    她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那是一种长久养成的习惯,身体已经默认了这种不协调的走路方式。

    孙妙青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欣贵人正低头数落着女儿,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显然并未留意到女儿身体上的这点细微异常。

    一个公主,性子软弱已是原罪。

    若是身体上再有什么不易察觉的隐疾……

    在这深宫,便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孙妙青抿了一口温茶。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宫里的生存法则。

    可欣贵人这个人,嘴碎却心眼不坏,与祺贵人同住配殿,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无形中替她这主殿挡下了无数明枪暗箭。

    这份人情,她得认。

    更重要的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谁会费心在她身上动手脚?

    若真是人为,这背后藏着的心思,未免太深,也太毒。

    一个未知的风险,出现在自己的领地(储秀宫)之内,她不能坐视不理。

    她捏着茶杯,指节微微收紧。

    这事,她得管。

    但不能大张旗鼓地管。

    “春桃。”

    “奴婢在。”

    “去,把本宫妆台匣子里那对赤金镶红宝石的镯子取来。”

    春桃虽有不解,仍依言照做。

    “你去一趟东殿,”孙妙青将镯子递过去,语气平淡,“就说本宫瞧着大公主今日文静乖巧,心里喜欢,特意赏她的小玩意儿。”

    她特意叮嘱:“东西送到就回,不必多话。”

    “是,奴婢明白了。”

    春桃走后,孙妙公青扶着青珊的手,缓缓起身。

    她踱出殿外,沿着抄手游廊,也朝着东殿的方向走去。

    储秀宫的夜晚很静,风灯在廊下投出明明灭灭的光影,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抵达东殿门口时,春桃刚从里面出来。

    “娘娘,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春桃有些惊讶。

    “走走,消食。”孙妙青摆摆手,目光落在欣贵人寝殿那扇透出光亮的窗户上。

    很快,欣贵人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受宠若惊。

    “妹妹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快请进。”

    “不了,姐姐,”孙妙青停住脚步,笑容温和,“我就是散散步。方才让春桃送东西过来,没吓着大公主吧?”

    “哪里的话,那孩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她胆子小,见了生人话都说不利索,妹妹别见怪。”欣贵人提起女儿,又是那副又爱又愁的模样。

    “姐姐说笑了,淑和那般安静的性子,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气。”孙妙青顺着话头,状似不经意地问,“方才在殿外,隔着窗子瞧见姐姐领着淑和往回走,那孩子,是乏了吗?”

    欣贵人一怔,没明白她的意思。

    孙妙青压低了声音,做出几分关切和不确定的样子。

    “我瞧着……淑和走路的姿态,好像有些不自在。”

    “也不知是不是我眼花了,总觉得她左脚落地,比右脚要沉一些。”

    她把话说得极轻,也极模糊。

    “许是夜里天黑,鞋子穿得不妥帖,挤着脚了?小孩子皮嫩,最受不得这个。”

    欣贵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是个聪明人,立刻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有……有吗?”她下意识地反问,眉头却已经死死地拧成一团,“我倒没留意……那孩子也从没说过脚疼。”

    “许是我看错了。”孙妙青见好就收,立刻后退一步,笑道:“姐姐别放在心上,许是我当了额娘,看谁家孩子都觉得金贵,有些草木皆兵了。时辰不早,姐姐早些歇着,我也该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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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她便转身,带着宫人,不疾不徐地往主殿走去。

    她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欣贵人那道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她的背上。

    回到寝殿,孙妙青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毫无睡意。

    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最细微的变化,本该最敏感。

    欣贵人却毫无察觉。

    这说明,淑和走路的姿态,要么是最近才出现,要么……就是一直如此,以至于连她这个亲额娘都习以为常,忽略了过去。

    这深宫,果然是个会吞噬人情的地方。

    能让一个母亲的眼睛,被日常的琐碎和争斗蒙蔽,看不清自己孩子身上最明显的变化。

    她闭上眼。

    球,已经踢给了欣贵人。

    她会不会在意,会查出什么,就看她自己了。

    就在她辗转反侧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急促的脚步声。

    是春桃。

    “娘娘,”春桃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慌乱,“东殿那边……出事了。”

    孙妙青猛地睁开眼。

    “说。”

    “奴婢方才不放心,又遣人去瞧了一眼。东殿的灯还亮着。”

    “欣贵人……她把大公主叫到了跟前,亲自……亲自脱了公主的鞋袜,一寸一寸地捏着公主的脚和小腿。”

    春桃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后来,她什么也没说,只抱着大公主哭了许久。”

    “最后,她让奴才传话给您。”

    “她说……今儿是您的大喜日子,不好兴师动众请太医扰了这份喜气。”

    “她说,有什么事,也得等明日再说。”

    孙妙青听完,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欣贵人到底还是听进去了,也足够谨慎。

    她没有闹,没有查,甚至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只是用一句“明日再说”,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死死地压在了平静的水面之下。

    孙妙青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东殿的天,今夜,已经变了。

    明日的太阳升起时,又会给这东殿,给这紫禁城,掀起怎样的波澜呢?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光微亮,孙妙青便醒了。

    储秀宫主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春桃和青珊伺候她梳洗,动作轻柔,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她用完一盏燕窝粥,东殿那边依旧是死水一潭。

    没有请太医的喧哗,也没有欣贵人怒气冲冲的质问。

    仿佛昨夜那番提点,真就只是一阵风,吹过便散了。

    孙妙青放下汤匙。

    欣贵人这个人,聪明都用在了嘴皮子上,用在了明哲保身。

    真到了为女儿讨公道的时候,她竟先畏缩了。

    怕得罪人,怕闹大不好收场,更怕查出自己无法承受的结果。

    可这储秀宫是她的地盘。

    一个未知的风险,出现在自己的领地之内,她不能坐视不理。

    这潭水,欣贵人不敢搅,那便由她来起个头。

    她欠自己的人情,越多越好。

    “春桃。”

    “奴婢在。”

    “去太医院传个话,就说本宫昨夜梦魇,心口发闷,请擅长妇科调理的刘太医过来请个平安脉。”

    春桃一愣,压低声音:“娘娘,您身子……”

    “我没事。”

    孙妙青打断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补充。

    “对了,再提一句,就说昭华公主夜里似乎也咳了两声,让他心里有个数。”

    春桃心头一跳,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深意。

    请脉是假,拿自己的龙凤胎当由头,去敲东殿的门才是真。

    “是,奴婢这就去。”

    刘太医来得很快,年过半百,为人最是谨慎妥帖。

    他仔仔细细地为孙妙青请了脉,又隔着襁褓瞧了瞧昭华和弘昕,回话时满脸堆笑:“回懿妃娘娘,娘娘凤体康健,只是略有些思虑过重。两位小主子脉象平和,身子骨结实得很。”

    “劳烦刘太医了。”

    孙妙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让春桃赏了荷包,却不急着让他走。

    她状似无意地端起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本宫就是当了额娘,听见一点动静就紧张。说起来,昨儿在宴上,本宫瞧着欣贵人所出的大公主,似乎也有些精神不济。”

    刘太医躬着身子,只当是主子娘娘间的闲话,赔笑道:“公主们千金之躯,许是宴上人多,乏了也是有的。”

    “是啊。”

    孙妙青顺着他的话头,将话锋轻轻一转。

    “本宫昨夜还特意去东殿瞧了瞧,总觉得那孩子走路的姿态有些僵,也不知是不是鞋子不合脚。刘太医既然来了,又是这方面的圣手,不如……就请您移步东殿,也替大公主瞧瞧?”

    “这……”

    刘太医面露难色。

    没有嫔妃自己传召,太医不能随意上门,这是宫里的规矩。

    孙妙青看穿了他的顾虑,温和地笑了。

    “姐姐许是忙着,没顾上。既然太医都来了,就顺道瞧一眼,我也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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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柔和。

    “走吧,本宫亲自陪刘太医过去一趟。若欣贵人怪罪下来,自有本宫担着。”

    刘太医哪还敢推辞,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东殿里,欣贵人正坐在窗边发怔。

    她一夜没睡,甚至脱了女儿的鞋袜看了又看,脚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伤痕。

    难道真是懿妃眼花了?

    正烦躁间,就听见宫女来报,说懿妃娘娘带着太医过来了。

    欣贵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相迎。

    “我的好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我这儿好端端的,怎么把太医都惊动了!”

    欣贵人脸上挤出笑容,眼神却有些慌乱。

    “姐姐说笑了。”

    孙妙青扶住她,态度亲和。

    “我让刘太医来给昭华瞧瞧,想着姐姐与我同住一宫,便让他也顺道给淑和请个平安脉。姐姐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欣贵人还能说什么?

    她心里七上八下,只能强笑着将人迎了进去。

    淑和被叫出来时,还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看见生人就往奶娘身后躲。

    刘太医上前,蹲下身子,和颜悦色地为淑和诊脉。

    半晌,他站起身,躬身道:“回两位娘娘,大公主脉象平稳,并无风寒之症。”

    欣贵人明显松了口气。

    孙妙青却不为所动,柔声对刘太医说:“许是我看错了。只是昨儿总觉得公主走路时,左脚似乎不大使得上力,不知是不是筋骨上有什么不妥?”

    刘太医闻言,又重新蹲下,轻轻捏了捏淑和的小腿和脚踝。

    “筋骨倒是无碍。”

    欣贵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忍不住催促:“那到底是哪里不对?”

    刘太医沉吟片刻,抬头道:“可否请娘娘让宫女褪去公主的鞋袜,容微臣看一看?”

    欣贵人立刻吩咐奶娘照做。

    当那双小巧的绣花鞋和洁白的袜子被褪下,殿内瞬间死寂。

    那哪里是一双七岁孩子的脚!

    脚背不自然地高高弓起,像一座小小的拱桥。

    五根脚趾头死死地挤压在一起,指甲盖都泛着青紫色,趾缝间是已经干涸的血痂和新磨出的水泡,红白交错,触目惊心。

    “啊——!”

    欣贵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过去一把抱住女儿的脚,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淑和被吓坏了,疼得直哭:“额娘,疼……疼……”

    刘太医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上前仔细查看,伸手轻轻一按那变形的脚骨,淑和便哭得更厉害了。

    “娘娘,”刘太医站起身,神情严肃,“公主这不是病,这是……人为的!”

    “这双脚,长期被外力死死束缚,骨骼已经开始变形了!若再晚上一些时候,神仙也难救!”

    “外力束缚?”欣贵人像是没听懂,茫然地抬起头,“什么外力?”

    孙妙青的视线落在旁边那双小巧精致的绣花鞋上。

    那鞋子,做得比寻常孩子的鞋,要小上整整一圈。

    她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奶娘!”

    欣贵人回头指着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奶娘,声音撕裂。

    “这是怎么回事!公主的鞋为什么会这么小!”

    奶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贵人饶命!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

    孙妙青冷眼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

    “光是白日里穿小鞋,断然不会伤成这样。”

    她看向那个跪着的奶娘,目光如炬。

    “说,晚上呢?晚上给公主穿的是什么?”

    奶娘浑身一颤,面如死灰。

    欣贵人也反应了过来,一把揪住奶娘的衣领,厉声喝问:“说!晚上你给淑和穿了什么!”

    “是……是‘睡鞋’……”奶娘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芳菱姑姑说……说这是为了公主好,女子脚小才好看……”

    “睡鞋?”

    欣贵人一把将她推开,冲进偏殿。

    被褥、枕头、衣物被她一件件掀翻在地。

    最后,她从淑和绣着鸳鸯戏水的枕芯深处,掏出了一双东西。

    那是一双用浆洗得硬邦邦的厚布缝制的鞋套,没有底,小得只够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穿。

    布面上,还隐隐透出暗沉的血色。

    每日每夜,用布带将孩子的脚死死缠在这狭小的鞋套里,让骨头在睡梦中,一点一点地错位、变形。

    欣贵人拿着那双“睡鞋”,浑身都在发抖。

    原来,她女儿走路的怪异,不是怯懦,是疼。

    原来,她这个做额娘的,眼睁睁看着女儿受了这么久的罪,却一无所知!

    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愤怒冲上她的头顶。

    “芳菱!”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你给我滚进来!”

    那个叫芳菱的宫女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一看到欣贵人手里的东西,当场就软倒在地,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

    “我饶不了你!”

    欣贵人双目赤红,像一头发狂的母兽,扑上去就要撕打她,却被孙妙青身边的春桃和青珊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小主,

    “额娘,别……”旁边,被奶娘抱在怀里的淑和吓得小脸煞白,却还记得为芳菱求情,她小声地、带着哭腔地补充道,“芳菱姑姑……她说这是为女儿好……她说,脚小小的……才好看……”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欣贵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猛地回头,看着自己女儿那张天真又痛苦的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比看到那双脚时更痛、更恨!

    “你闭嘴!”她冲着女儿吼出声,吼完又立刻后悔,眼泪流得更凶了,“我的傻女儿啊!她是在害你!是在要你的命啊!”

    “姐姐,现在是哭闹的时候吗?”

    孙妙青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死死拉了回来,声音冷冽。

    “查清楚谁是背后黑手,把咱们公主害成这样,才是正经事!”

    一句话,点醒了欣贵人。

    她浑身颤抖,指着地上的芳菱,声音嘶哑:“是你?是你让奶娘这么做的?你好狠的心啊!”

    芳菱磕头如捣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奴婢不敢啊贵人!奴婢也是听人指使的!奴婢该死!”

    “听谁指使!”

    芳菱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向了西殿的方向。

    储秀宫西殿。

    祺贵人住的地方。

    “是……是祺贵人身边的画屏姑姑……”

    欣贵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画屏姑姑找到了奴婢,她说……她说这是如今满洲贵女间时兴的风尚,能让公主的步态更好看,将来才能得夫君喜爱……”

    “她还说,这是为公主好,也是为贵人您好,日后公主得了好姻缘,贵人您才有依靠……”

    “千万不能声张,若是让旁人学了去,就不稀罕了……”

    风尚?

    依靠?

    欣贵人听着这些话,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一个风尚!”她指着芳菱,笑声凄厉,“拿我的女儿当玩意儿,来赶你们的‘风尚’!”

    她猛地转向孙妙青,一把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娘娘!你都听见了!是她!是那个贱人!”

    孙妙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却越过她,落在了殿外。

    她当然听见了。

    她不仅听见了,她还想明白了。

    祺贵人一个初入宫的新人,哪来这么恶毒又周密的算计?

    这背后要是没有景仁宫那位“贤良”的皇后亲自指点,她孙妙青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好一招一石二鸟。

    一来,折磨欣贵人,替祺贵人拔掉身边这根刺。

    二来,更是冲着她这个储秀宫主位来的。

    在她的地盘上,出了公主被人暗害这种腌臢事,传出去,她这个主位就是失察之罪!

    真是好算计,好手段!

    孙妙青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寒芒。

    她看着哭得几近昏厥的欣贵人,声音依旧平稳:“姐姐,人先捆起来,嘴堵上,别让她寻了死。”

    她顿了顿,又看向刘太医。

    “刘太医,今日之事,还请您……烂在肚子里。”

    刘太医早已魂不附体,连连躬身:“娘娘放心,微臣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微臣只知道,大公主是夜里着了凉,有些不适罢了!”

    “很好。”

    孙妙青扶起摇摇欲坠的欣贵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姐姐,你听着。”

    “这口气,我们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但也不能现在就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