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账户余额
“咚!”低沉有力的木槌敲击声再次响起。
咒术师敏锐的感官使夏油杰能够轻易捕捉到周围人投来的视线,惊讶,不可置信。
他已经拍下十几件选品,花费的金额累积到这种程度,即便在场众人都是不缺钱的角色,也不得不为此瞠目。
拍卖师麻木地重复着流程:“请您再次出示号牌。”
夏油杰一手在清单上打了个钩,一手将号牌举高了些。
“恭喜十号以三千万美金成交。”
夏油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笔,熟练在拍卖单上签字,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拍下前几件拍品的时候,他还会心惊肉跳地把金额换算成日元,然后忍不住给神户铃央发短讯询问是否继续加价。
问得多了,神户铃央干脆给夏油杰打了个电话,再次强调道:
“夏油君,金钱对我来说只是数字而已,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大胆叫价吧。”
“哦对,除了清单上的物品外,夏油君如果相中了别的东西也可以买下哦,算是你辛苦工作的报酬。”
夏油杰看了看那些东西估拍价,权当神户铃央什么都没说。
出价到最后,夏油杰几乎已经停止思考了,毕竟就算是玩游戏也要顾虑游戏币花完的情况。
而神户铃央给他的卡是黑卡,支票是随便填数字的空白支票。
这些东西拿到手里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当夏油杰真的开始“花钱”,莫大的空虚感和不真实感便涌上心头。
某一个签字的瞬间,夏油杰甚至在想,这该不会是所谓的支票诈骗吧?
其实支票不能兑现,黑卡是假的里面根本没钱。
等出了拍卖会的酒店,警察就会开着警车从四面八方出现逮捕他。
如果到时候他骑着虹龙逃跑的话,会不会被通缉?
那他和神户监督还能回高专吗?
神户铃央带着学生们坐豪车吃贵饭住豪华套房,作风浮夸豪横,大家都知道他有钱。
但因为神户铃央从来不会刻意展示账单或者强调具体的金额,所以大家对他的“有钱”只是有个粗糙的概念。
直到拍卖结束,夏油杰跟着工作人员,和拍卖行结算完毕付了款,他才有了些实感。
十几件拍卖品放在专门的置物盒中,拍卖行贴心地将它们摆放在休息室的台面上以供展示。
其中还有两件咒具和两面宿傩的手指是神户铃央自己交给拍卖行,用来哄骗上层的幌子。
神户铃央这一出下来,金钱如流水般离去。
夏油杰刚进房间,慈善基金会的会长就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摆动:
“您就是神户社长的代理人吧,真是年轻有为啊,感谢神户社长的慷慨,孩子们会因此过上更好的生活的……”
夏油杰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流程,不知道是该笑着回应还是要严肃地回答。
最后只能保持寡言少语的人设,沉默听完,应了一声,“那真好。”
会长不知道被戳到了心里哪块儿柔软的地方,一瞬间红了眼眶:
“是啊是啊,会越来越好的,孩子们未来总是让人期待啊!”
他仰头看着夏油杰,慈爱又温和地拍拍夏油杰的手背:
“你也是,孩子,世界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未来,才有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基金会会长到底没真的哭出来,而是再次用小作文一样长的演讲表达了一番感激之情,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工作人员一起离开了休息室。
夏油杰望着堆满奢侈品和古董充满金钱气息的房间,从拍卖会进行到半程,就开始放空的大脑终于缓慢启动。
他确认了下宿傩手指等危险物品的封印完好,召唤出了新收的空间系咒灵。
这是从伏黑甚尔那只叫丑宝的咒灵那儿得到的灵感。
但很可惜,能储存咒具的空间系咒灵比特级还稀少,能隔绝咒力的咒灵更是可遇不可求。
夏油杰找到的这只最多能放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咒具倒是也能放,但时间长了就会“消化不良”。
把能塞到咒灵空间的物品收好,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神户铃央拨去了电话。
“夏油君?你那边顺利结束了吗?”
叮叮咣咣闷响掺杂着人类挨揍时会有的哀嚎声尖锐袭来,糊了夏油杰一耳朵,准备好的说辞卡壳在嗓子里。
“抱歉,我这边有点吵。”
“警察稍后就会赶到,如果遇见特殊情况,夏油君使用术式的时候记得收敛一些”
神户铃央略带歉意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有些失真:
“辛苦了。”
夏油杰:?
怎么还真有警察的戏份?
黑卡和支票真有问题啊?
他低头看了眼号码,确定没有打错后迟疑地询问道:“那我现在需要立刻带着咒具和咒物回高专吗?”
大概是不久前脑补得太多了,夏油杰怀疑这是神户铃央在暗示自己抓紧时间带着东西跑路。
五条悟和伏黑甚尔都在神户铃央身边。
只要这两个人不内斗,战力方面护住神户铃央这个脆皮绝对没有问题的。
夏油杰有咒灵辅助,能用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赶回高专。
晚一会儿就要被警察堵门了。
“……”
许久没有人回话。
在一阵杂音后,打架斗殴的声音渐远,神户铃央的声音终于清晰的起来:
“夏油君想现在回高专吗?也可以,路上注意安全。”
“我们这边出了点意外,星浆体的假消息钓来了盘星教的杀手,甚尔和悟正在处理。
另外,主办方的铃木先生告诉我,有犯罪分子在宴会层的下层安装了炸弹。”
“稍晚警方会赶来疏散群众并尝试拆除炸弹。”
铃木次郎吉作为此次活动的主办方之一,表现出了超强的心理素质和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
“放心吧神户兄弟,我早有预备,有丰富的应对经验,绝对不会出现人员伤亡的。”
神户铃央想到那个老爷子的话,开了个有些地狱的玩笑:
“这下好了,万一等会儿悟和伏黑没控制住,失手把楼炸成废墟,就有现成的理由可以开脱了。”
夏油杰努力从这一段话里提取关键信息。
楼下有炸弹。
警察一会儿来处理炸弹。
伏黑甚尔和五条悟正在和杀手打架。
夏油杰非常突兀地想起了神户铃央有关核弹和咒术师的假说。
太魔幻了,但因为神户铃央周围总是发生诡异的事故,所以好像也能接受。
“我还是先和你们汇合吧。”夏油杰讪讪道。
只是分开了两个小时,感觉错过了两天的剧情。
神户铃央想了想,“悟那边是甚尔的体术教学局,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
室内环境,又不能破坏建筑,周围还随时可能出现普通人。
五条悟那种随心所欲的性子显然不适合这样的战斗,这也确实是他的短板。
在被伏黑甚尔恶意挑衅了几次后,那几个倒霉的杀手就变成五条悟练习用沙包了。
“那就先来天台找我吧。”
原来是去天台了,怪不得会有风声,夏油杰干巴巴道:“好的。”
夏油杰欲言又止。
神户铃央问:“拍卖会感觉怎么样?”
“很紧张。”夏油杰老实回答。
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
神户铃央的语调依旧是沉稳平和的,“神户家最有钱的时候,银行账户余额是无限呢。”
像是听出了夏油杰内心的忐忑,他用夸张的玩笑来安抚小孩儿。
夏油杰确实被安抚到了,语气明显轻松很多,“哇,那是不是连城市都能买下来?”
“买一个国家也可以哦,不过会很麻烦就是了。”
夏油杰被神户铃央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
“神户先生,我好歹已经这个年纪了,就算你说得再认真,我也不会相信的。”
“好吧。”神户铃央顿了顿,“那我们稍后见。”
他挂断电话,脸上温和的笑意潮水般褪去。
“我还以为你们会装成诅咒师,在楼下那伙儿人里浑水摸鱼呢。”
没人回答,但暗处的阴影中却骤然闪出一道亮眼的白光。
伴随着利刃划破空气的撕裂声,另一把自不同方向的小刀击打在刀身上,使其在神户铃央眼前硬生生改变了轨迹。
代表着术式效果的暗芒消失,泛着寒光的刀剑直直钉在围墙上。
神户铃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淡漠,好像刚刚差点别刀剑贯穿大脑的不是他一样。
“呦,铃央,好久不见啊。”
女人大笑着从高台上跳下来,捡起小刀,撩了撩被夜风吹散的金色长发。
她单手叉着腰,冲着神户铃央扬了扬下巴:
“你现在有答案了吗?铃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神户铃央眨了眨眼睛,眉毛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有哦。”
他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我喜欢的人是个男人,九十九由基。”
“哦,喜欢男人啊……喜欢……”
九十九由基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眼睛缓缓瞪大:
“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神户铃央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他回忆着五条悟撒娇的样子,学着用初恋才会有的甜蜜又苦涩的语气说道:
“是呢,只喜欢那个人,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我。”
“诶~”
九十九由基捏着下巴,几步走到神户铃央身边,凑近看了会儿。
“好吧,暂且信你一次。”
她咧嘴笑出牙齿,“那回头我们一起聊恋爱话题吧!”
“喂!你们两个要旁若无人地聊到什么时候?”
九十九由基偏头瞅了眼终于从黑暗中现身的咒术师,颇为嫌弃地撇了撇嘴,“又是来杀你的?”
神户铃央点点头,“又是来杀我的。”
九十九由基对神户铃央这副习以为常的样子颇为无语,“所谓暗杀啊,就是在暴露的那一刻彻底失败了啊。”
她缓缓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暗处半遮半掩的诅咒师便乌泱泱趴了一地。
“啊,跑了一个。”九十九由基手掌搁在眉前,摆出了个瞭望的姿势,“我还以为能一网打尽呢。”
“毕竟来暗杀我的不全是废物嘛。”
特级与普通咒术师实力有天壤之别,一照面就被碾压才是合理的。
要是跑得慢一点估计就要跟着剩下的这几个一起趴下了。
神户铃央点了点眼镜,“梅林,扫描他们的脸,在信息库里比对身份。”
九十九由基在国外只见过梅林的机房和研究所,对神户铃央手头的成品颇为好奇。
还没等她体验到高科技,天台的门便“咚”一声被踹开了。
有六眼作弊,感知到天台情况匆忙赶到的五条悟看着天台上唯二站着的人,沉默了。
跟在他后面,完全没有身为保镖自觉的伏黑甚尔慢悠悠赶到,“嚯”了一声。
“这也是你保镖?”
神户铃央也不遮掩,笑眯眯介绍道:“星浆体,不过是前任星浆体,现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作者有话要说:
富豪刑事里,账户余额真的是无限……
富豪和柯南的相关设定都很背景板,提及不多,一般都会一笔带过。
看到有宝宝问入V相关了,应该快了?我没经验,大概下下周能够到V线……吧?
谢谢宝宝们帮忙订正错别字,么么
第32章 那错位吻
九十九由基从神户铃央背后探出头,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呦!你们喜欢什……”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若有所悟地看看左边黑发的壮汉一号,又看了看右边白发的壮汉二号
九十九由基食指戳了戳神户铃央肩膀,用自认小声,实际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
“你刚刚说的喜欢,是喜欢这两个里面的哪一个?”
白发的这个看特征,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五条家的那个“六眼”了。
五条悟不自觉挺直了腰杆,下巴微微上扬。
他在思考一会儿神户铃央“出招”的时候他怎么“接招”。
……这个绝无可能。
九十九由基毫不犹豫地转向另一边,她记得神户铃央不喜欢这个类型。
看清黑发男的长相后,九十九由基的眼睛微微睁大,哥俩好的要去揽对方肩膀:
“这不是禅院甚尔嘛!哎呀,也是好久不见,你变化真大,比之前精神多了!”
“……我姓伏黑。”
伏黑甚尔怀疑神户铃央特意给手底下的保镖打扮,就是要遮掩他压榨员工的事实。
他今天的打工能量已经耗尽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怀念吃软饭的美好时光。
虽然老板总说他是神户家态度最差的一届保镖,但天知道伏黑甚尔能老老实实通勤就已经堪称奇迹了。
所以说到底,他堂堂天与暴君为什么会耐着性子听话给人当保镖啊。
伏黑甚尔不耐烦地避开九十九由基的动作,终于从脑子的犄角旮旯翻出了这个金发女的信息。
好像是非要追着他研究天与咒缚,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变成零咒力,从根源上消灭咒灵的疯子。
他语带嫌弃地冲着神户铃央喊道:
“喂,神户,这个疯女人是你手底下的人就让她离我远一点。”
“这称呼也太过分吧!”
九十九由基抱怨一句,也没真的生气,乐呵呵接话道:“铃央,你喜欢这个的话我支持哦!”
“当然,如果能让他配合我收集一些数据的话就更好了!”
被无视的五条悟:?
他看向神户铃央,这是什么意思?
神户铃央眯眯眼差点没绷住,“……别开这种让我想揍你的玩笑。”
九十九由基有点失望,“果然不喜欢吗?也对,这种离婚再婚带俩娃的浪荡子不是你的菜。”
“我早就觉得你有点完美主义的怪癖,之前说年下像带孩子我还以为你会对熟男……”
在神户铃央的死亡视线中,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减弱,双手举起摆出投降的架势:
“好的,我闭嘴。这么久不见了,你的态度还是那么让我心寒。”
神户铃央叹了口气,抛给了九十九一部手机:
“梅林刚刚查到的资料,老东西这次长记性了,这几个都是没有记录的‘自由身’,你先处理一下。”
九十九由基翻看两下,直接把老板的独家新款手机塞到了自己口袋里。
她唤出式神,从这个由术式具现化得来的骨龙身上掰下来几个骨圈。
九十九由基又瞅了瞅神户铃央的脸色,嘟囔着把骨圈挨个往还趴在地上的咒术师脖子上套。
“好了,这样就跑不掉了。”
五条悟围观了半天特级咒术师耍宝,在神户铃央看过来的时候歪了歪头,“铃央,解释一下?”
“如你所见,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她的存在证实了我有关星浆体的存在是某种因果……”
五条悟打断他:“一直在海外游手好闲不接任务的无赖嘛。我知道的。这个之后再说。”
他用甜甜蜜蜜的声音讲道:“我现在对[喜欢的类型]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啦。”
九十九由基嗖一下抬头,“是吗?五条同学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神户铃央笑眯眯望了过去,九十九由基打了个激灵,又给“诅咒师”套圈去了。
五条悟踱步至神户铃央面前,掀开脸上的薄纱,眼睛像是夜晚的猫瞳那样反射着幽光。
他不回答,只是提问:
“神户桑呢?有具体的喜好吗?”
神户铃央仰头,后知后觉五条悟已经长得比他高了。
这个年纪的男生就是这样,像是疯长的树苗,一个暑假过去就成了全新的样子。
神户铃央已经好几年没长过个子了,他们家大概是没有那个基因,这辈子都长不到188的经典身高了。
话说,如果以后鞋跟弥补不了身高差的话,增高鞋垫有用吗?
五条悟以为自己不在乎这个答案的。
他微微俯身,尽量让表情看起来柔和,声音轻得像是耳语,再次询问道:“铃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真好看啊。
神户铃央想,他现在心跳一定很快,梅林那个好感度纪录估计会飙上新高。
不过还是年轻,眼睛里面的好奇心像星光那样明亮。
他是真的不懂遮掩这份好奇,还是在故意用旺盛的好奇心反向吸引别人呢?
聪明猫。
神户铃央定了定心神,不闪不避地与五条悟对视,“我喜欢……”
“神户先生你没事吧?”
天台的门又一次被踹开了。
楼下那颗炸弹的存在已经在小范围的圈子内公布了。
几个有能力咒术师正在商量能不能用术式强制拆除,远程指导的炸弹专家不明状况,正在竭力阻止。
“不想让整栋大楼的人一起陪葬就让外行人别乱动!”
在路上听到这个消息的夏油杰差点就想去围观了,他是真的很好奇啊!
虽然咒术师如果死于非术师之手会有咒灵诞生,但人死了就是死了啊,变成咒灵了也是死了啊!
然而神户监督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夏油杰实在是不放心让神户铃央一个人待着。
他暗戳戳放出了一只隐蔽能力强的咒灵去探查情况,本人带着咒物往天台赶。
越接近顶楼就越觉得大事不妙,天台上面的咒力浓度实在是太高了,各种气息混杂。
再给神户铃央打电话,就已经打不通了。
夏油杰有点慌,但不是担心神户铃央会出事的慌。
他现在的心情有点像月底项目马上就要完成,但是上头电话打不通,老板貌似被绑匪绑了。
家底丰厚的大老板绝对不会有事,但他的项目大概率是要告吹了。
这么联想实在不合适,但夏油杰真的想象不到神户铃央出事的场面。
可能又被神户铃央身上的术式影响了吧。
夏油杰抱着这种诡异的心情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一脚踹开天台门,愣了十几秒,又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伏黑甚尔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两人站在楼梯间对视两秒,伏黑甚尔道:
“我先撤了,一会儿那俩人亲昵完,给神户说记得今晚的加班费翻倍。”
亲昵。
夏油杰打了个哆嗦,不等他开口,伏黑甚尔直接从梯井跳了下去。
许久未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夏油杰平静地接受了有人从40层梯井往下跳的事实,觉得还是神户铃央与五条悟错位接吻更惊悚一点。
接吻。
他当然知道那不可能是接吻,那两人只是站得有点近,距离感比较模糊。
但夜月明亮,星光璀璨,微风徐徐,氛围正好。
夜风吹起五条悟银白的发丝,与神户铃央纯黑的发丝彼此缠绕相贴,像是在墨色基底间流淌的星河,闪烁着银曜石般带着冷芒的光。
他们其实也没离得那么近,但神户铃央身上那层邪门滤镜又在发力。
尤其是背对着他的五条悟微微俯身,被五条悟挡住大半张脸的神户铃央的眼神柔和,仿佛冰川消融……
好吧,神户铃央平时一直都很温柔,冰川消融这个形容并不贴切,但感觉不一样。
真不一样,是明知道那不可能是想象中的情况,但就是忍不住往那方面想得不一样。
是灰原雄那声震耳欲聋的“好甜呀”在耳边回响得不一样。
夏油杰脑子里有两个自己在打架。
一个扮演“女主闺蜜”,像是被灰原雄附体了一样重复着“好甜呀”。
另一个是他本人指着五条悟平时的颜艺照片,疯狂强调,“这都能磕?!难磕!”
夏油杰痛苦捂脸,呢喃声从指缝中漏出,“我是真该少看点漫画了。”
他足足做了三分钟的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神户铃央拿着平板坐在休息椅上写画着什么,五条悟蹲在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人旁边,正在研究他们脖子上套着的骨质项圈。
谢天谢地,这次没什么奇怪场面。
“同学?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夏油杰松下的那口气被突然从边上冒出来的金发女性憋了回去,“……你谁啊?”
九十九由基仰头挺胸,“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夏油杰冷淡点头,“哦,那个在国外不务正业的闲人。”
九十九由基瞬间垮了脸,“我现在在高专的风评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夏油杰礼貌微笑,“推卸工作的差劲员工很难在公司有好名声吧?”
这是神户铃央经常会用的比喻。
九十九由基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夏油杰几眼。
温柔体贴,有自己的时尚品位,看起来是会想得很多的类型,估计和神户铃央也挺有话题的。
虽然年龄也比较小,但貌似挺成熟的?
她脑门上亮了个灯泡,扭头问神户铃央:
“铃央,你喜欢的是不是这个?”
第33章 那当事人
没有正常人会在初次见面时就讨论这么冒昧的话题。
夏油杰想,所以这是个精神病。
咒术师脑子不正常很正常。
但随着神户铃央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夏油杰的温柔假面逐渐死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上下弥漫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救救我”的灰败气息。
“虽然事实肯定不是你想得那样。”
夏油杰喉结滚动,“但姑且还是要问一句,你得出这个结论的依据是……?”
告诉我哪儿让你误会了,我现在就改。
夏油杰没有五条悟那样的恶趣味和高SAN值,是绝对没有勇气和神户铃央身上的滤镜对对碰的。
公主抱什么的,有悟一个人享受就可以了。
隔岸观火就已经这么掉理智了,要是真的参与其中……虽然没有实际伤害,但是真的很社死啊!
九十九由基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夏油杰的尴尬,她竖起一根手指摆在面前,宣布道:
“透过恋爱偏好能够看清一个人的本质。”
“顺带一提,恋爱是填补彼此灵魂空缺,或者是两者灵魂的共鸣,这两种说法我都是认同的。”
她在神户铃央旁边找了个空桌,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夏油杰坐下,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
“两年前我刚认识铃央的时候,他说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寻找命定之人然后结婚的,多深情似的。”
“但那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像个笨蛋一样毫无头绪,和工作结婚的可能性都比和人类结婚的可能性高。”
“哈哈,是这样吗。”
夏油杰局促地听着,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这种揭露总裁恋爱经历的话题,就别和我这种根本就没有恋爱线的配角聊了啊。
实在分享欲旺盛,你和悟聊也行啊,对哦,悟呢?
夏油杰不着痕迹地在场上看了一圈,地上那几个被擒的诅咒师已经昏迷了。
五条悟换了个位置,蹲在离休息区不远不近的地方玩手机。
手机屏幕明明灭灭的光照亮他的脸,他没戴墨镜也没蒙薄纱,眼神放空,一副兴致缺缺事不关己的表情。
像一颗白色的荧光蘑菇。
神户铃央戴着耳机,握着触控笔,貌似正在十分专注地思考什么难题。
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对话也没有接触。
冷淡的如月光,好像不久前夏油杰见到了那个亲密的距离只是幻觉。
夏油杰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古怪的氛围。
不怪他迟钝。
首先夏油杰是个不考虑早恋的高中生,其次他知道神户铃央和五条悟之间压根不存在恋爱关系。
毕竟各种脑补和话题,都只是建立在奇葩术式的影响下。
当事人都不在意,调侃几句完全没问题。
开玩笑归开玩笑,关系到这种话题,其实连灰原雄都没多当真。
——所以关上门的那三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闹矛盾的小情侣氛围是要干嘛!
滤镜吧,这绝对是滤镜吧?
“铃央身上有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特性,却对所谓的命定之人出乎意料的执着。”
“他是想在这个世界上寻找一个能与自己灵魂共鸣的人呢?还是想找到一个与自己灵魂互补的人呢?”
“很奇怪,对吧?他看起来明明是那种,就算家里面逼着相亲也不会妥协的人。”
“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他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被家里面逼着相亲]这个话题离咒术师的世界也太遥远了吧。
不过神户监督和悟那种家庭,有这种情况也不奇怪……
夏油杰觉得自己在过早的年龄接触到了最没用的话题。
他犹豫着开口:“其实我和神户先生认识没多久,接触也不多,你绝对想多了……”
夏油杰一言难尽看了眼九十九由基,“而且说实话,你真的很冒昧。”
九十九由基摆摆手,满脸毫不在意的开朗:
“没关系,我和铃央很熟,他不会生气的。而且要是他真不愿意让我说,马上就让我闭嘴了。”
但我和你不熟,考虑一下我行不行……
不过,如果神户铃央和身为前星浆体的九十九由基关系亲近的话,就能解释他为什么敢冒着天元失控的风险绑架天内理子了。
具体的因果关系暂且不明,但一条情报很清楚,那就是:
同一个时代里,星浆体并非独有一人。
现任星浆体天内理子只是摆在明面上,转移视线的诱饵,不论护卫任务是否成功,都不影响天元大人的转化。
总要有人死的。
总会有人被拿去送死的。
舌根泛起淡淡的苦涩,仿佛能闻见埋着尸体的淤泥上漂浮着的死气。
神户铃央大概是想用天内理子的失踪,逼上层公布一些情报,或者让天元做出一切改变。
但从结果来看,上层大概已经当天内理子死了。
还会发布派任务来核实星浆体的消息,只是为了给外界造成某种错觉罢了。
高专最近的任务变少,应该也是神户铃央在背后操作。
辅助监督和神户家继承人,这两个身份都没有权力插手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准特级的任务。
所以这里面应该还有最上头那个姓神户的咒术总监的手笔。
一个很有钱的神户家,一个关心底层咒术师的姓神户的咒术总监。
如果他们确实在谋求变革的话,也刚好能解释,叛逆且不服上层管教的五条悟为什么会对神户铃央感兴趣。
夏油杰脑内已经被阴谋诡计占满了,这边九十九由基还在高谈阔论神户铃央的XP相关:
“我给你讲,铃央就是那种相信日久生情胜过一见钟情的闷骚,就算有感觉也只会归咎为见色起意,然后非要用时间来证明感情。”
“他刚刚一张嘴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还说什么[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我~]”
“其实是他自己还不确定——”
“九十九由基。”神户铃央笔尖在平板上猛点一下,笑眯眯道:“过了哦。”
九十九由基撇了撇嘴,“那就自己说嘛,铃央酱,现在已经不流行你这样的保守派闷骚了哦。”
她把椅子挪到夏油杰旁边,揽住对方椅背:“真不喜欢夏油君吗?还以为我已经很了解你了……”
五条悟突然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气势站了起来,越过无所畏惧议论当事人的九十九由基,站到了神户铃央面前。
天台上朦胧的霓虹灯光打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漆黑的影子。
神户铃央笔尖顿住,涂鸦页面突兀留下一个残缺的词组。
五条悟看着他,嘴角缓缓扬起,唇形勾出漂亮的弧度,那双眼睛依旧是美丽的,像是夜光藻繁衍形成的荧光海。
但好像与以往有些不同。
神户铃央总是会用一些自然界存在的事物形容五条悟的眼睛,宝石,天空,大海,星光。
不仅仅因为那双绝无仅有的眼睛魅力迷人。
五条悟“看向”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隔着什么东西,这样东西是别人放在他身前的。
像是“神子”的称号,像是“六眼”的特殊。
他全盘接受,承认自己与别人不同。
神户铃央问:“怎么了?”
五条悟声音不大,但不够清晰:
“你喜欢我吗?”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表情从不可置信转为五彩缤纷。
最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吹了个悠长的口哨。
夏油杰被这一声口哨叫回了神,看见两人的动静后预感不妙,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神户铃央仰头看着五条悟,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问类似的问题。
第一次问的时候,神户铃央回:“我喜欢你这样的。”
他笑眯眯地,像是哄小孩儿那样说,“但最好再高一点,再成熟一点。”
五条悟说,这样啊,我还是以为铃央只喜欢我这样的,好伤心哦。
他冲着神户铃央眨眼,自然是挤不出来眼泪的,和神户铃央一样笑眯眯的。
然后他就去研究九十九由基的咒具去了。
现在是五条悟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他的表情很兴奋,嘴角高高扬起,眼神清明热烈。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等待着神户铃央的回答,像是即将开始挑战一场有趣的游戏。
有种游戏人间的疯狂。
神户铃央不知道现在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梅林像是死了一样,在应当给出恋爱建议的时候一声不吭。
但就算梅林真的在这个时候给出建议,神户铃央也不会采纳。
认定五条悟是命定之人后,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自己认真思考过的。
神户铃央这次的回答不再像往常那样半真半假,他没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漆黑的眼瞳专注而平静。
“喜欢你,会越来越喜欢你,未来会爱你。”
五条悟俯身,几乎要把神户铃央完全笼在自己影子里。
“是我想得那样吗?”
人总是很难懂得猫在想什么,但神户铃央看着五条悟,说:
“我是这样想的。”
五条悟笑了,从闷笑到大笑。
大概是那种混蛋高中生被表白后,会把告白者的脸从通红气到惨白地笑。
神户铃央猜不到猫在想什么。
五条悟又往前迈了一步,抽走神户铃央手里的平板和触控笔,膝盖一弯,直接坐到了神户铃央的大腿上。
五条悟有恃无恐双手圈住神户铃央的脖子,扬了扬下巴,冲着九十九由基道:
“你再问一遍铃央喜欢谁。”
夏油杰恨自己眼睛还是太大,看得还是太清楚。
他痛苦万分闭眼,然后又迅速睁眼拍照发到了校友群,救救我救救我。
九十九由基相当配合,撑着下巴,“铃央,你喜欢谁?”
神户铃央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动了动脖子把不幸被五条压倒的头发拯救出来。
他笑着道:“喜欢悟这样,再高一点,再成熟一点的。”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铃央:猫在想什么
以后铃央:猫在响什么
第34章 那咒术学
年轻咒术师只是穿衣显瘦,体型比有胃病且总是坐办公室的花架子总裁大了一圈。
五条悟压根做不到小鸟依人的姿态,但还是硬要往神户铃央怀里窝,弓着背也要把头搁到人家肩膀上。
“限定词太多了,铃央,只说前面半句就好了嘛。”
神户铃央无奈重复:“喜欢悟这样的。”
五条悟坐在神户铃央腿上挺直腰背的时候比神户铃央还高出半头,他扶着神户铃央的肩膀轻晃,得寸进尺地撒娇:
“去掉‘这样的’。”
神户铃央承受着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微微后仰企图拉开一点距离。
他顺着五条悟的话,依旧带脑子的哄:“喜欢悟。”
五条悟终于满意了,仰着下巴去看九十九由基,得意扬扬的小表情十分明显。
九十九由基啧啧两声,转头对夏油杰道:“同学,你应该没戏了。”
夏油杰眼前一黑又一黑,群聊不断弹出消息。
学弟灰原雄首先发来贺电,他说:神户监督和五条前辈的关系真好啊。
家入硝子撤回了一条“美女与野兽”的点评,换了个更准确的形容:霸总和他的娇大妻。
谁是美女谁是野兽我自有分辨。
冥冥学姐比较关心商机:能直播吗?能录像吗?收益我们可以五五分。
有人被带偏重点,七海建人:会侵犯神户监督的肖像权吧?
冥冥:先把视频拿到手@夏油杰。
冥冥:如果之后神户家拒绝授权,就直接卖给神户铃央本人。
灰原雄真诚发问:不用担心五条前辈的肖像权吗?
硝子:他乐在其中吧
歌姬:完全是乐在其中吧
七海:绝对是乐在其中吧
夏油杰眨了眨被刺痛的双眼,神情恍惚地回复:他就是乐在其中啊!
乐在其中的五条悟得到了满意的效果,对着神户铃央来了个甜滋滋的wink。
“为了报答铃央的喜爱,我以后会对铃央好一点的。”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眼神放空,试图把画风带上正轨:
“颜与神户先生,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正事吧。”
他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几个人:
“这几个应该和顶楼那几个一样都是诅咒师吧?怎么处理?还有咒具和特级咒物,是交给你还是带回高专?”
神户铃央点了点耳机,快速过了一遍今晚这些人的资料。
“顶楼的是盘星教雇的诅咒师,已经通知总监部处理了。”
神户铃央着重看了眼后半部分资料。
“至于地上这几个,一个三年前被五条家除名的诅咒师,两个四年前被加茂家除名的诅咒师。”
已经看过资料的九十九由基忍不住吐槽,“上层的那群人该不会觉得,这样就能避免你去找麻烦了吧?”
神户铃央从来不会对上层的处事风格抱有期待,他们比咒灵还像咒灵。
“毕竟明面上确实说得过去,人都不在族谱上了,他们的行为自然与本家无关。”
夏油杰问:“所以这是总监部派来刺杀神户监督的?”
九十九由基摊手耸肩,有点幸灾乐祸那意思,“对哦,你们监督特别招人恨来着。”
好像还真是,神户监督来高专小半年,光是他们知道的刺杀都已经三次了。
夏油杰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矛盾的点:
“可是,为什么每次来刺杀的都是人类?如果是高层的话,用咒灵难道不是更方便吗?”
说到底,神户铃央不过只是个区区四级咒术师,还是战五渣,虽然身边总是跟着保镖,但总有一人独处的时候。
九十九由基惊讶地瞅了夏油杰一眼,“很有想法嘛少年,但这个问题得铃央自己说才行。”
神户铃央不打算瞒他们这个,直接道:“我可以现在演示一下。”
夏油杰闻言下意识往神户铃央那边看去,仅仅一眼又错开视线。
这俩怎么还没分开!
神户铃央温声喊道:“悟。”
五条悟眼睫扑闪着眨动一下,神户铃央足够绅士,没有揽腰也没有抚肩,连呼吸都很克制,完全是用大腿给他凳子。
他淡淡地“哦”了一声,仰头看了眼天空某处,老实站到了一边。
神户铃央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问,“怎么了?”
五条悟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行吧。
神户铃央站起来动了动有点发麻的大腿,对着夏油杰道:“随便选个什么咒灵,命令它们攻击我的要害。”
他看出来夏油杰的犹豫,直白道:
“我的术式比你们想得还要特殊得多,不会有事的,或者直接下令让它们杀死我也可以。”
神户铃央身上最大的金手指是什么呢?
是拥有神奇效果的[契约]术式吗?还是世界意识给他安排的咒术总监的身份呢?又或者是他天才的大脑和敛财能力?
在遍地都是危险咒灵的世界,只能说,还是霸总光环最让人安心。
毕竟在以霸总为主角的【正常的】故事里,总裁是不能【直接】死于灵异事件(咒灵)的。
夏油杰放出的咒灵大约二级。
行动间带起的风刮成利刃在神户铃央周围描了一个边,像是看不见神户铃央一般径直冲向边上的九十九由基。
神户铃央微笑着点了点头,对着夏油杰道:“就是这样的事情。”
“不过通过某些特殊规则,咒灵还是可以伤到我的,这个就不说了。”
他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天上,“毕竟恨我的人真的很多。”
世界观再次被冲击到了夏油杰下意识地看向天空。
他们所在的酒店天台并不是附近的最高位置。
今夜天气很好,月光比天台上的霓虹灯更亮。
夏油杰看着漫天星河,突然觉得天空出现了一瞬异样的扭曲。
他定了定神,仔细看去,咒术师的直觉告诉他那里确实有问题。
“悟!天上……”
夏油杰话到一半,就知道在场眼睛最好使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五条悟站在虚空中,食指向后绕在中指上,淡蓝色的咒力在他身前凝聚成旋涡,而后被逐渐压实拉长成流水样的一涓缠绕在身侧。
“开发术式其实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呢,铃央找我的时候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外行,说什么既然能压缩空间肯定也能做到这个。”
那些蓝色的液体像是游鱼一样躲避着五条悟的触碰,又始终和他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神户铃央突然意识到什么,指尖点了点镜框,“梅林,开启数据记录。”
“不如[苍]便利,也没有[赫]那么大的威力,又费脑子又费力气,为了所谓的[可能性]去研究这个,还不如去学反转术式。”
五条悟表情很专注,脑内无休止地进行着演算,任务结束后要让铃央请他吃很多甜点才行:
“所以我之前完全没想过要用这个招数。”
他缓缓将右手举过头顶,五指张开,手掌猛然下压。
周身的液态术式流淌向前,在虚空中的某处定格停留,游蛇一样缠绕其上。
咒灵模糊的影子显现,被液态术式接触到位置像是撕裂般逐渐瓦解,眨眼间便被悄无声息地拔除了。
这和五条悟以往声势浩大的术式截然不同。
夏油杰不可思议道:“这是[苍]的术式效果,怎么会……”
五条悟舒了一口气,在半空中对着神户铃央他们打了个手势:
“但天才如我,悟大人还是亲自验证了这个可能性。”
白发的神子从空中降至神户铃央面前,指尖荧光蓝色的“水滴”烟花般炸开,缓缓消失在视线中。
“怎么样?铃央,[苍·涓流],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神户铃央张了张嘴,一时失语。
梅林:“少爷,悟少爷好像比您更像霸总。”
神户铃央:……
他点了点镜框,大致给这个“低调奢华”的招数做了总结:
“术式前摇太长,空间压缩效率低,攻击时自身防御显著下降且咒力消耗比初版的[苍]更大。”
“就目前效果来看,如果[涓流]不能与其他术式共存将毫无意义。”
五条悟脸上的肆意张扬僵住一瞬。
他脚踩到地面上,立刻开始表达自己的不满:
“哈?之前让我研究这个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是什么难缠甲方吗?”
神户铃央觉得自己比甲方好多了,讲完缺点,十分全面地开始夸夸:
“但术式稳定性超出预期,可控性强,与团队作战适配。”
“考虑到理论中对精准操作的高要求,能在未掌握反转术式治疗的情况下达到这种程度,简直是绝无仅有的世界第一的天赋。”
他最后总结道:“真棒。”
五条悟舒坦了。
夏油杰瞠目结舌,他好像理解伏黑甚尔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一脸疲惫了。
今晚的信息量已经超标了。
他按住五条悟肩膀,困惑地看向神户铃央:“刚刚那是什么?”
神户铃央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具体说起来有点复杂,你可以理解为[苍]的变形,将压缩后的空间用咒力包裹,压制破坏力直到接近目标物体再释放。”
“通过这种方式来控制术式的杀伤范围,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阿吉利斯悖论的变种,我那边有科研团队的详细论文……”
五条悟打断神户铃央的长篇大论:
“简单来说,就是铃央研究了份攻略,把[苍]的群攻属性爆改成单体攻击了。”
夏油杰:所以什么时候背着我和硝子研究的术式?
这攻略是悟独有的,还是高专的大家都有的?
九十九由基变成困惑圈圈的眼睛恢复原样,右手握拳敲击手心,“原来如此,我懂了!”
她看向五条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快理解铃央的理论。”
九十九由基心有余悸:
“他之前让我改造[凰轮]的时候,说的什么重力学还有机械工程完全听不懂,最后还是靠着我的悟性高才成功的。”
神户铃央冷冷道:“让你多读书难道是害你吗?”
夏油杰突然想起之前神户家老管家的话,神户监督的学历是什么来着?
九十九由基当年已经被训出心理阴影来了,闻言顿时讪讪道:“学习当然好了。”
多少岁的博士来着?
“五条同学看着学习就好,和你般配。”
夏油杰:就硬夸,闭眼夸,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铃央:巴拉巴拉
悟:是攻略
杰:太炫酷了,咒术科学……
术式部分随便看看就行,严谨是严谨不起来的……
第35章 那咒术界
咒术高专对外宣传时用的名头是私立宗教高等专门学校,由国家和东京共同运营。
毕业证的含金量在普通社会勉强说得过去,学生如果想继续深造,也可以通过“编入制”考入大学。
这是大多数家长能被说服,同意自家孩子去这么偏门的宗教学校学习的原因之一。
就业问题更是完全不用担心。
咒术师自古以来就十分稀缺,任务永远也做不完,学生从入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牛马打工人了。
不深思的话,去咒术高专上学还是挺美好的一件事情。
既能认识志同道合的同伴,又能学习[咒术]相关的知识。
收入可观,还有编制从天而降。
并肩作战的同事是曾经的校友,消灭的每一只咒灵都是为了拯救他人。
如果不深思的话,事情是这样的。
但咒术界就是一摊腐烂的狗屎。
一无所知的家长送孩子去高专前,其实既不应该问升学率也该问就业率。最应该担心的其实是死亡率。
术师家族出身的勉强算是有个后盾,但没有背景的咒术师死了就是死了。
上层不在乎哪个普通家庭少了家人,不在乎哪对父母死了孩子。
派辅助监督跑到人家里,敲开门,简简单单传去一道消息:
“很抱歉,**不幸在一场事故中丧命了。”
这样,一位咒术师的故事便结束了。
但神户铃央不得不承认,分别位于东京和京都两所咒术高专确实很有存在的必要。
咒灵实在是太恶心了。
丑的太有想象力了,恶的太理所当然了。
神户铃央第一次见到那玩意儿的时候,还以为世界意识给自己创到人间地狱去了。
术式觉醒的时间一般会在4-6岁,也就是在启蒙左右的年纪,有术师天赋的孩子就能看见咒灵了。
对世界的另一面一无所知的孩子们或许哭着,惊惶失措地说明自己见到了“怪物”。
在大人逐渐不耐烦的话语中,他们会逐渐明白自己才是人群中的异类。
然后学会隐藏,孤独又痛苦地承受咒灵鲜明的恶意。
咒术高专教学生们认识咒术界,帮助他们学习掌握自己的能力,出发点是好的。
但高层坏得很。
懂不懂什么叫作未成年人保护法啊,给“上班打工”换个“出任务”的称呼难道就不是雇佣未成年人了吗?
弄清高专的事务归高层管理这个事实后,神户铃央就知道咒术界已经烂透了。
高专最重要的基础设施建设是天元的结界,整体建筑风格类似神社寺庙,整个高专最像学校的地方是操场。
师资团队分为两部分。
教普通学科的外聘教师,其实就是有教资的辅助监督,不论学生在不在教室,按照课表授完课就离开,绝不多留。
教咒术相关知识的咒术师,水平高低深浅不一,有的连教资都没有,大多数都是兼职,一边出任务一边授课。
学生能学会多少全靠天赋和勤奋。
必须勤奋,因为不知道哪次任务就会倒霉,目标超出自身能力不幸当场身亡。
在这种生存环境里,又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能好好学习才不可思议。
学历不高相当合理的。
在神户铃央的观念里,知识永远为个人服务。
咒术师在死亡边缘游走,拿到一个东大学位不会让他们的死亡率降低,所以神户铃央曾短暂地接受过咒术师都是“文盲”的事实。
然后神户铃央就发现这群咒术师的能力其实相当,嗯,时髦。
不是单纯的魔法侧设定,有关咒力、术式、结界,多多少少都掺杂了点……诡异的科学性。
于是神户铃央产生了:咒力二象性,空间术式维度观测,术式反转能量迁移,诸如此类的奇思妙想。
他其实不太擅长物理化学等科目,样样都懂就不是总裁了,那是完美且全知的神。
虽然总裁不是神,但总裁有钱。
神户铃央避开古板传统的世家,发动钞能力招募到一批专业的科学团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神户铃央终于痛苦地意识到:
你们咒术界怎么真的到处都是“文盲”。
神户铃央也不是非要研究个所以然出来,他很清楚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是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
像是他身上总是能引发奇妙效果的光环,像是他跨越世界边界穿梭时空。
神户铃央做好了投钱进去听个响,什么也研究不出来的打算,却怎么也想不到在沟通这一步就出现了问题。
咒术师听不懂科学家的问题,研究员以为神户铃央在耍他们玩。
虽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但一上来就研究诅咒是不是也太迅速了点?
两边的人合作了没多少天,天天都在骂钱难挣屎难吃。
咒术师说,放弃吧,我们和连咒灵都看不见的普通人没什么能聊。
研究员更懂怎么让投资人看他们顺眼,绞尽脑汁交上来了一份报告。
普通人即便知道咒灵的存在也无法观测并杀死咒灵……但能被咒灵杀死,两者之间存在纬度偏差……咒术师体内的咒力与咒灵同源……
研究员用详尽的报告,解释了研究进行不下去的原因是咒术师不配合。
神户铃央不知道御三家那些接受家族教育的咒术师知识水平如何。
但他招揽来的那批被迫“改邪归正”的诅咒师,真的,社会化程度不高,文化程度堪忧。
咒术师这个群体太复杂了。
他们的另类不仅仅因为特殊能力,还因为咒术界本身就与现代社会严重脱节。
一旦成为咒术师,就很难再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了。
神户铃央觉得,还是知识的熏陶不到位,上学上少了,又在太小的年龄见到了太多的神经。
别的不说,高等专门学校五年制上完整了行不行。
五年砍成四年,第四年还是无课程的全年实习,高层的老东西怎么不上天呢。
手底下员工是名校毕业生的,说出去别人可能会猜这是个大老板。
手底下员工是没文化杀杀杀的“混混”,说出去警察就该来抓黑。帮老大了。
神户铃央回想着自己从零开始的异世界创业史,没搭理九十九由基的调侃,偏头慈爱地看了眼夏油杰:
“别和九十九由基学,夏油君,我看好你。”
夏油杰被神户铃央这个古怪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和悟一定能考上大学的,对吧?”
神户铃央看好的苗子绝对不能是文盲咒术师啊。
自从上了咒术高专,就很久没有被人关心过学业成绩的夏油杰:……
总感觉神户监督有什么执念。
五条悟站在夏油杰身后揽住他的肩膀,笑眯眯看着神户铃央:
“可是铃央,我家的老头子不会同意我浪费时间去读什么大学的。”
他歪着头想了想,“杰应该也上不了大学,不是每一个咒术师都能像九十九由基那样‘清闲’。”
九十九由基围观莫名被阴阳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我有工作,铃央国外的研究所都是我在负责……”
勾肩搭背的两个青年齐齐露出了不相信的鄙夷表情,十分欠揍。
九十九由基不爽咬牙,往上撸了撸风衣袖子:
“臭小鬼,姐姐我好歹是咒术界唯一的特级,尊重一下啊。”
两个未来的特级咒术师明显没有要准备前辈的意思。
楼下的警笛声已经停了许久,看来炸弹的问题最终是被警察解决的。
神户铃央按住耳机应了声“明白”,又用英文叮嘱了几句什么,远方便传来了熟悉的螺旋桨“砰砰”声。
是神户家的直升机。
九十九由基仰头看了眼,问:“就这?任务就完成了?”
夏油杰觉得今天够波澜壮阔的了,温和道:“前辈也可以选择接着做任务,就当弥补这两年错过的时光了。”
怎么会有人用如此温和的语气,说这么残忍的话。
“悟。”
五条悟闻声偏头看向神户铃央。
神户铃央扶着天台的护栏,远处楼房与街道的灯光在他的视线中忽而模糊,忽而清晰。
“你,还有高专其他学生,以后所有的学生,都会有机会去上学的。”
“未来会有很多时间,你可以选择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
没有责任,没有管东管西的老橘子,像飞鸟那样自由自在。
“少爷,今天攒了很多CG,都卡后台,我趁现在给您过一下吧。”
神户铃央眨了下眼睛。
不知道是脑子不清醒还是低血糖,他没有阻止梅林,而是伸手去摸鼻梁上的眼镜。
[CG第三视角的亲昵]
[CG霸总的怀里]
[CG告白是否为时尚早]
[CG他看向你的目光]
[CG你与他心知肚明]
神户铃央的手被握住了,指骨分明的手指替他取下鼻梁上的眼镜,动作丝毫不带停顿地摸上右耳耳垂,灵巧地勾走了耳机。
或许是被夜风吹得久了,五条悟的手指是冰凉的,激得神户铃央整个耳朵都变得滚烫。
神户铃央已经确认自己低血糖了,他有点后悔,今晚应该稍微吃点东西的。
五感都变得迟钝,他耐心等待着眼前的黑色消失。
“唔。”
一颗硬质圆球状的物体抵着嘴唇,塞进了神户铃央嘴里。
五条悟动作很快,快到当糖果甜蜜的味道被舌头感知,神户铃央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再次缓缓地,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眼前的黑色逐渐褪去,璀璨若星辰的五条悟便像是嘴里糖果一样占据了神户铃央全部的注意力。
第36章 那巧克力
神户铃央放下签字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接过了管家递来的咖啡。
庄园辅楼的书房视野很好。
在书桌前办公时,只要偏头就能看到后院费了一番功夫的造景和远处尚未开发的青翠密林。
但今天神户家的后花园风景不再。
像刚刚被土匪用推土机洗劫过一遍,留有战斗痕迹的焦黄地皮东一块西一块裸露在外,狗刨一样难看。
神户铃央放下咖啡杯时,森林方向还隐隐约约传来了“轰轰隆隆”的“拆迁”声。
管家额间滑下一滴冷汗,眼不见心不烦地错开看向窗外的视线。
钢铁般的职业素养使福特依旧能保持微笑不变,他躬身问道:
“少爷,今天还需要准备下午茶吗?”
神户铃央正在思考后院那个深坑的位置曾经到底是迷宫造景还是喷泉,随口应道:
“嗯,直接送来书房就好。”
桌上已经见底的咖啡杯被管家动作麻利地收到茶水车上,神户铃央想了想,嘱咐道:
“联系设计师,准备新的装修方案吧。”
这样的拆家速度,有多少房产都不够造得,就当是换家居风格了。
“好的,少爷。”
管家应声,推着茶水车离开了。
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已过,神户铃央叹了口气,再次把目光放到了桌面的文件上。
神户铃央在国外企业,目前主要负责两个方向,一个是人工智能信息技术,一个是新能源开发。
前者有开发[梅林]的经验暂时一切顺利。
至于后者……“咒力”怎么不算新能源呢……你就说够不够新吧!
但因为资料欠缺,一路艰难困阻,从研究所落地就没顺利过。
九十九由基这次回日本帮研究员的学者们带了口信。
让神户铃央要么找个有博士学位的咒术师参与研究,要么想办法让他们能实际接触到咒力。
否则除了抛弃人伦道德,丧心病狂给大脑做开瓢手术外,他们想不到新的突破方案了。
神户铃央:……
就说和咒术师混久了精神状态会变得不正常。
招聘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科学家,不到两年时间变法制咖了。
如果放在以前,神户铃央高低要亲自跑一趟。
不说解决全部问题,至少也要给员工们安排一下心理疏导,画一画大饼。
但时间不巧,神户铃央最近还真不敢出国。
天知道飞机失事或者在国外遭遇袭击的概率有多高。
神户铃央觉得自己如果在这个节骨点上出国,等待他的,要么是失忆后三年甚至十年后归国和悟展开掏心掏肺的虐恋。
要么被是各种意外事故困在海外,归来时,悟已经儿女双全,对神户铃央这个耽误了他青春的男人丧失热情。
痛,太痛了。
神户铃央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未来,但工作还是要做。
他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
总监部也被他抓着连续干了一周的活儿了。
咒灵拔除了吗?任务报告提交了吗?公共建筑报损通过了吗?那么大个家族收支运转得过来吗?
顶头上司都没休息,你们是怎么睡得着的!
创业初期的总裁加班是常态,神户铃央看得很开。
至少比悟左手右手各牵一个孩子,然后用那双海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孩子,指着神户铃央说“叫叔叔”好吧?
可怕,太可怕了。
神户铃央想着,“哗啦——”,书房的防弹玻璃发出清脆的,被重物撞击的碎裂声。
一道黑色人影直直撞破窗户砸在屋内的地板上,然后躺着不动了。
神户铃央第无数次在心里强调:
这是不是普通人类,这是超人。
砸穿防弹玻璃而已,超人常规操作。
他深吸一口气,温和地询问道:“甚尔,再怎么说,工作期间在老板面前装死也有点过分了吧?”
伏黑甚尔眼睛瞪着天花板,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不想上班”的抑郁气息,他喃喃道:
“再怎么说,让保镖天天和两个那种怪物一样的小鬼战斗也太够分了吧。”
又要限制可使用的咒具种类,又要小心翼翼不下重手,这不是纯纯给小孩儿当沙包吗?
好想辞职……
话说我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努力地工作……
神户铃央冷硬的资本家之心难得有点心虚,压榨伏黑甚尔这种无牵无挂又封闭内心的“自由人”确实不太人道。
只是伏黑甚尔拒绝心理治疗,他也没别的招。
伏黑甚尔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玻璃碎渣,强悍的身体素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伤势。
他单手扶着后颈转了转脖子,在书房内环视一圈,软趴趴栽倒在了书架边上的长沙发里。
“别吵,下午和晚上的训练交给那个疯女人,我要休息。”
伏黑甚尔带着疲惫的沙哑声线闷闷传来,原本试图用金钱温暖员工内心的神户铃央只得闭了嘴。
九十九由基回到日本后提交了求见天元的申请,被拒后立刻去高层大闹了一场。
这位目前唯一的特级咒术师,不动手不犯规不工作,就纯赖在总监部不走。
时时刻刻在高层想出歪点子的时候开着嘲讽。
高层:本来一堆工作就烦。
一点活儿都不干的人在眼前蹦跶就更烦了。
头痛不已高层实在没招了,把九十九由基塞到了高专暂任授课老师。
要么说总监部作死犯蠢能力天下无敌呢,神户铃央主动给他们找事儿都不出来这么绝妙的点子。
上次伏黑甚尔和五条悟打架炸掉的操场和楼还没修好,这次九十九由基式神和夏油杰咒灵互殴就把剩下的宿舍和教学楼也给轰掉了。
东京校老校长心虚地把维修账单递到总监办公室的时候,神户铃央差点笑出来。
老校长颤颤巍巍,硬着头皮把退休申请书也交了上去。
于是在普通学生陆陆续续开学的时候,东京高专因为需要重建校舍且一直没有什么任务,放了个真正意义上的暑假。
不愿意回家或者探亲结束没地方去的,神户铃央干脆就邀请他们来自己家特训。
一个九十九由基一个伏黑甚尔,应该不会有比这更豪华的陪练了。
原本神户铃央以为庄园面积够大又挨着未开发区,足够给他们折腾了,现在看,还是放不开手脚。
“少爷,茶点来了。”
“嗯。”
神户铃央应了声,望向窗外,他名下应该还有几个私人岛来着……
差了一点,只差最关键的一点。
五条悟喘着粗气,烦躁地撩起额发,在九十九由基式神的攻击抵达前再次展开了无下限术式。
他控制着咒力的输出功率,将“无限”控制在掌心,在砸向背后的建筑前抵消了冲击力。
五条悟转身,隔着窗户看着屋内奢华的装潢,精致的神户铃央坐在茶几前的单人沙发上,同样精致得像是童话一样的甜点塔摆在他面前。
像莴苣公主。
飘在四楼窗前的白发少年礼貌地敲了敲玻璃。
在神户铃央看向他时,五条悟笑着推开窗户,长腿一迈,便大大咧咧翻窗进了室内。
五条悟看也不看瘫在角落沙发上的伏黑甚尔一眼,径直凑到茶几前,俯身叼走了神户铃央手里的黄油酥饼。
香醇的黄油与甜味充斥口腔,暴食的大脑被糖分安抚,五条悟的心情好了一些。
舔掉唇边的碎屑,膝盖抵着神户铃央的大腿往旁边推了推,在挤出来的空位上一屁股坐下了。
他大致扫了眼今天的下午茶,双手合十说了声“我开动了”,之后才兴致勃勃地开始扫荡满当当的点心塔。
五条悟今天来的时间刚刚好,司康掰开后还能看得见热气,酥软的,配着果酱和奶油吃下时会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少年人的胃像个无底洞,用餐习惯干净且赏心悦目。
但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甚至说得上仓促,像是总在赶时间,让人有点担心消化问题。
神户铃央叹了口气,想换个沙发给五条悟腾出位置。
他刚有动作,身前立刻横出一条腿,霸道地拦住了去路。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装作没看见神户铃央投来的眼神,挨个品尝着神户家甜点师傅充满想象力的新品。
咖啡豆的味道苦涩香醇,五条悟把小蛋糕咽下,选了同款怼到神户铃央面前:
“试一试?铃央应该喜欢这个味道。”
神户铃央止住下意识后仰的动作,伸手去接那个纸杯蛋糕,“我自己……”
“诶~”
五条悟拖长尾音,因战斗而激起的“疯狂”气息被掩藏在明朗的笑面之下。
他歪了歪头,没有任何遮挡的漂亮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神户铃央。
“铃央难道不想被我亲手投喂吗?难道不喜欢我了?”
五条悟这样说着,手里的蛋糕却不动声色地拿远了一些。
神户铃央从那双仿佛蕴含着魔力一样的眼睛中回神。
半阖着眼,俯身,低头去咬那个据说很合自己胃口的小蛋糕,却只尝到了表层的巧克力,可可豆的味道浸染唇齿。
五条悟俯视着他,“喜欢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五条悟把只受了“轻微擦伤”的纸杯蛋糕塞到神户铃央手里,对点心塔进行了最后清场。
“多谢款待!”
满血复活的五条悟站起身活动了下四肢,对着神户铃央摆了摆手,从来时的那扇窗户翻窗走了。
他甚至记得帮忙关窗。
点心塔上,可可类点心被特意留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甚尔:累了,瘫会儿
悟:累了,补充点能量
九十九and杰:人呢,打着打着都去哪儿了
第37章 那份情感
五条悟嘿嘿哈哈地翻窗走了。
欢乐的笑声显得人不太聪明,又带着一种贱飕飕想让人给他一拳的气质。
[CG下午茶]
梅林检索了下近期的好感度波动,忧心忡忡:
“少爷,我无意打击您的自信,但……您不觉得悟少爷对您的态度有些奇怪吗?”
神户铃央看着点心塔上剩下的甜点,迟疑地拿起一个。
可可醇厚的香气与咖啡豆苦涩的味道交织,既不过分甜腻又保留了丰富的层次感,确实是他喜欢的味道。
“哪里奇怪了?”
神户铃央给自己倒了杯红茶,“他知道我的口味,理解我对他的喜欢,最近还会主动和我贴贴。”
从未有过丁点恋爱的经验,在某些方面甚至有些迟钝的人跷起二郎腿,信誓旦旦地断言道:
“进展神速啊!”
梅林又扫描了一遍好感度波动,深度思考后试图进行委婉劝谏:
“确实,如果悟少爷是猫咪那样的性格,现在少爷您在他心中的形象,大概就是一个很喜欢猫的,有点怪的好人吧。”
“可能已经把您划到猫的保护圈里了。”
神户铃央沉默一阵,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杯碟,“那不是很好嘛,猫咪大王喜欢我所以愿意保护我。”
梅林被神户铃央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住了。
它是一个单纯的人工智能,去劝人类开窍是不是太困难了点。
“别总盯那个好感度系统了,梅林,那个模块除了CG相册,其余部分做得都是一坨。”
神户铃央擦了擦手,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人类的感情很复杂,即便有[真爱]帮忙完善系统,得到的数据也不一定准确。”
梅林的代码犹豫,纠结,最后决定贯彻它不是人的本质说大实话:
“可是!您和悟少爷之间完全没有那什么激情啊!”
“什……咳咳!”
神户铃央差点平地摔倒,踉跄着坐到书桌前,匪夷所思地捏住梅林的通讯耳机。
联网的时候被黄。色。小网站的病毒侵入了?
不对,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能骇客能骇入梅林的系统。
他不可思议道:“[真爱]还让你关注这个?”
什么变态世界意识污染他造的纯情AI?太可怕了吧?
梅林立即为自己正名:
“不,少爷,这只是考虑到您没有相关经验,所以后台自动学习的正常生理学知识而已,信息来源正规合法,我没看盗版小。黄。片。”
梅林倒打一耙:“而且少爷您反应也太大了,很丢霸总的脸诶。”
我是纯情系真是抱歉啊。
神户铃央面无表情:
“最让我觉得丢脸的是你,梅林,迟早有一天我会因为你而不得不淋着雨,痛哭流涕跪求悟的原谅的。”
这场景描述也太精细了些……
梅林再次出声的时候用了一板一眼的机械音:“谢邀,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
和人类完全不沾边,连自我情感模拟程序都没有的AI,在说什么大白话呢。
神户铃央差点没忍住要翻个白眼。
他幽幽道:“但以你现在这个见不得人的身份,将来破坏我和悟感情的恶毒配角的身份牌非你莫属啊。”
在[咒回]世界最高科技达到[真爱]世界的水平前,神户铃央是不会把梅林这种超脱时代的产物彻底公开的。
人工智能[梅林]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这件事就连研究所的核心成员都说不清楚。
这是必定的。
霸总再怎么肆意妄为地花钱,也不会真的破产,导致世界陷入可怕的金融危机或者造成什么别的灾难。
因为主角要么能自己处理天大的篓子,要么时运会碰巧帮忙解决那些危机。
这类故事的结局,总要是包饺子吃寿司的Happy End才合理。
总的来说,就是有点曲折但到了结局一切都会“大丈夫”的开挂人生。
对于神户铃央这个天选之子,来自异世界的总裁来说,
用超出时代的科技,搞出点无伤大雅的幺蛾子并成功隐瞒不算难事。
只是神户铃央猜,五条悟或许已经知道梅林是个怎么样的存在了。
五条悟是不一样的。
神户铃央日常和梅林交流大多会戴着耳机伪装通话,也不怎么避人。
毕竟比起电影中才会出现的,能够自主交流和运算的AI,人们会更愿意相信耳机的另一端是个真实存在的人类。
但上次在天台,五条悟伸手把神户铃央眼镜和耳机一起取下来的行为太刻意了。
完全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聪明小猫。
或许梅林的好感系统里,截取CG图片的科技已经被那双神奇的眼睛发现了。
但到了现在,五条悟还是什么都没问,就只能是想要帮神户铃央隐瞒这件事了。
梅林可太了解神户铃央的体质了。
从两人的情感发展历程,以及目前他们身边出现过的各种人物汇总来看。
如果真的要发生那种推动感情进度的大情节,陪伴神户铃央时间最长,身份最说不清道不明的梅林,还真有可能被安排到“第三者”的角色上。
[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TA这么多有关我们的事情,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愿意说?]
[比起我,你更喜欢和TA交流不是吗?你们才是亲密无间]
[别狡辩了,比起‘不可能喜欢TA’这种说法,你表现出来的样子更像是喜欢而不自知]
[够了,我觉得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等你想通那份感情意味着什么,再来见我吧]
虽然从数据库里的形象素描来看,五条悟不会说这种话就是了。
少爷应该就是在担心这种事情吧。
被雨滴遮掩的眼泪,爱而不得的挽留……这不就全都对上了。
……你们小情侣就这样折磨人工智能吧。
但[梅林]就是神户铃央为了幸福而创造出来的啊。
梅林清了清后台的垃圾,把已经跑偏的重点拉回来:
“少爷,把[不怎么迷人的反派角色头衔]会花落谁家的事往一边放放吧。”
“毕竟如果悟少爷与您之间的感情不是恋人之间的‘爱’,那所有幻想的未来就不可能存在。”
因为没有装载自我情感模拟模块,所以不把自己当人看的人工智能,去指导人类谈恋爱,不论怎么看都非常不靠谱。
但这个人类是神户铃央,专门花费了老大功夫造出人工智能来帮自己谈恋爱的神户铃央。
所以总体来看,倒也合理。
“悟少爷他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把您当好朋友;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把您当成所有物;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把您当猫爬架。”
梅林沉痛地讲:“他把您当恋爱对象的可能性居然只有百分之十啊!”
神户铃央十指交叉撑在下巴下面,满脸黑线。
这难道不意味着他们感情好吗?!
他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句话:“我们就不能是柏拉图吗?”
梅林又卡住了。
许久,梅林电子音幽幽响起:“少爷您是对钻石男高有什么误解吗?”
“咳!嗬!咳咳!”神户铃央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神户铃央发誓,在梅林提到这件事前,他真的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神户铃央天资聪慧,严格来讲并未正常体验过高中生活。
他单只手盖住下半张脸,虚弱道:“我十八岁的时候每天都在很充实地工作哦。”
高中生活对神户铃央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所以他才理所当然地把五条悟摆到了需要照顾的位置。
也总是会忽略五条悟其实比他高比他壮,虽然是天使脸蛋恶魔性格,但其实内心已经十分成熟的事实。
梅林嘲讽拉满,“哦,那您可能是柏拉图吧。”
至于悟少爷是不是,少爷您不主动试试,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
神户铃央无言以对,并且已经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
和主张肉食系的AI没什么好聊的。
他用手背贴了贴脸颊试图降温,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从五条悟微凉的指尖一路想到那双天空一样澄澈的眼睛。
神户铃央舒了一口气,杯子蛋糕那淡淡的苦涩味道没什么不好的。
梅林絮絮叨叨的“恋爱宝典”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神户铃央也不清楚自己记住了多少。
他把手头的工作做完,环视书房一圈,终于想起来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躺尸的伏黑甚尔。
看起来已经睡熟了的伏黑甚尔,在神户铃央接近的瞬间睁开眼。
身上的肌肉蓄势待发般紧绷着,预备挥出的右拳在看清来人是谁后丝滑地变拳为掌,搁在后脑勺挠了挠。
“是老板啊。”
伏黑甚尔伸了个懒腰,“别在我睡觉的时候靠近,万一不小心杀了你就糟了。”
你梦中也好杀人啊。
神户铃央有点无语,“但这是我的书房。”
伏黑甚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没有固定的住所,之前是谁掏钱养着他,他就住在哪儿。
最近是直接赖在神户家,反正老板家的空房间多,随便哪个房间都能睡。
伏黑甚尔懒得去神户家安排的员工宿舍,他嫌来来回回通勤浪费时间。
不对,他为什么要考虑通勤问题?
伏黑甚尔再次对自己上了贼船这时间有了深刻的认知。
“哎……”
伏黑甚尔发出打工人痛苦的叹息,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行尸走肉般一步步挪至书房门口。
原本想拉着伏黑甚尔聊会儿的神户铃央:……
这丧尸样是搞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神户家多残暴,连天与暴君都能压榨成这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梅林擅长信息收集、数据分析,擅长赚钱,恋爱方面是狗头军师……
后天应该就能入V啦,谢谢大家支持!么么!
第38章 那个家庭
“神户桑!管家爷爷说下周我就能见到黑井的事情是真的吗?!”
头戴白色发箍的少女推门而入,“噔噔”跑到神户铃央面前,扒着宽大办公桌的边缘,满心满眼都是期待。
神户铃央食指抵着天内理子的额头把人推开了一些,抽出被她按在手下的文件,按部就班地签好字放在右手边,才温和地应道:
“真的哦。”
“黑井美里小姐顺利通过了神户家的招聘,入职手续走完,下周一就会来本家上班了。”
“太好了!”
天内理子欢呼一声,在柔软的地毯上蹦跳两下,黑亮的麻花辫腾起又落下。
她双手握拳做了个庆祝的手势,又兴致勃勃地询问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去玩了?之前说只要是规定区域就没问题,对吧,我想带黑井去吃上次那个寿司!”
“不过那个好像很贵……嘛,如果黑井钱不够的话,就等我以后赚钱了再去。我们可以先去商业区四处逛逛!”
神户铃央撑着下巴,笑眯眯地应着“是”。
黑井美里作为星浆体的监护者,从小就陪在天内理子身边。
两人之间的感情深厚,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神户铃央对天内理子承诺黑井美里不会有事,费了点功夫才把人调到自己手下。
说着说着,兴奋的劲头过去,天内理子的声音逐渐小了起来,手指纠结地绞在一起。
她目光闪烁着,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那,我还能去上学吗?”
神户铃央偏了偏头,坏心眼道:“嗯……之前的学校应该是不能去了。”
少女亮晶晶的眼光一瞬间黯淡下去,“也是哦,上学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点困难。”
但她又很快打起精神,开朗道:
“不过没关系,医生说我在家里也能好好学习,说不定未来还能像黑井那样去读大学呢!”
[真是个好孩子(黄豆哭哭)咒术界真该死啊]
梅林情不自禁地在平板上敲下这一行字。
这段时间给天内理子安排的心理疏导没白做,这孩子刚到神户家的时候,连提及未来的勇气都没有。
“只是最近不能去上学而已。”
神户铃央在心里叹了口气。
“明年春季开学的时候,神户家会帮你安排新的学校,更适合你的。”
“放学后可以让黑井女士陪你一起去逛街买小吃那种。”
其实神户铃央完全可以帮天内理子安排一个新身份,然后直接把人送到相对安全的乡下去。
远离东京与京都这两个咒术界的中心圈,乡下虽然也有咒灵,但比起人群聚集的地方要弱得多。
低调点生活不会有太大问题。
只是天元那老家伙活了上千年也没明白,到了现在都硬着嘴,透露出来的情报寥寥无几。
搞清楚天元在想什么前,神户铃央觉得还是把天内理子带在身边比较保险。
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掏出一个新的平板,找到海外那边发来的照片,递给已经重新振奋起来的天内理子。
“在那之前,要不要和咒术高专的学生们一起,提前体验下修学旅行?”
“高专的学生,是最近总是在庄园打架的那个白毛和黑毛吗?”
天内理子看着图片中的阳光沙滩,泳池别墅,一时间还以为神户铃央要带他们去海边。
神户铃央算了算此次出行的人数:
“除了五条君和夏油君外,和你年龄差不多的人应该还有与他们同年级的女孩子,以及比他们低一年级的两个男生。”
至于教师,高层只允许九十九由基一个人同行。
其实神户铃央定行程的时候还邀请了京都校。
但乐岩寺校长坚称咒术师不需要修学旅行,讽刺东京校是不务正业,言辞激烈地拒绝了。
也不知道一个玩重金属音乐,看起来挺新潮的老头,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方面古板成这样。
上次神户铃央听说乐岩寺校长在找鼓手组乐队,专门派神户家为数不多懂音乐的咒术师去试了试。
结果乐岩寺认为那个人对待摇滚的灵魂不够纯粹,考虑都没考虑就直接拒了。
[这不是真正的音乐]
很难懂高层保守派都在想什么。
不过京都校和总监部的关系确实更为密切,校长与教师为高层马首是瞻也是理所当然。
“对了。”
神户铃央抬头望了望角落沙发的位置,不出意外看到了瘫在那儿的伏黑甚尔。
这家伙最近已经掌握了摸鱼的诀窍,逮到机会就要找地方歇会儿。
“伏黑君这次也要跟着一起去哦,不过你可以带着家属一起,算是员工福利哦。”
天内理子听到这个名字就息了声,悄咪咪捧着平板,挪动脚步藏到了神户铃央的椅子后面。
虽然现在她已经知道,神户铃央当时把她从家里带出来是出于好意。
但对于伏黑甚尔这个用麻袋把她套走的“悍匪”,天内理子还是心有余悸,接受无能。
关键是看起来不像好人。
伏黑甚尔语气懒洋洋的,但态度十分坚决,“不去。”
神户铃央淡定:“我加钱。”
伏黑甚尔回答依旧很快:“不去。”
神户铃央挑眉,使出老招数:“十倍。”
伏黑甚尔没吭声,抗拒的意思相当坚定。
他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心想,劝吧,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去。
伏黑甚尔人生头一次这么努力地工作,虽说干活干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也够辛苦的了。
天呐,听听,伏黑甚尔认真工作,不觉得这句话很恐怖吗?
讲给他亲儿子听,话都说不明白的亲儿子也会翻着白眼表示不信。
话说回来,他好像很久没回去了。
算算时间,那小东西应该是三岁,不,天气已经转凉了,所以是快要四岁了吧,名字好像是叫……。
嘶……家里的地址是什么来着?
“那给伏黑君放个假吧。”
“哦……”伏黑甚尔的思维有点打滑,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看向神户铃央,“你刚刚说什么?”
这资本家居然会主动给他放假?!
“休假啊,甚尔不去马尔代夫的话,悟的部分训练无法进行,我会很头疼。”
神户铃央对照着计划排班表,“所以如果你同意提前休假的话,我这边可以帮你调个休哦。”
大老板合上手中的书页,笑得温柔谦和,“商量一下?毕竟我是个通情达理的老板。”
他放出诱饵,“顺带一提,许多豪华游轮的航线在我的那座岛附近,我想甚尔君应该会喜欢的上面的项目。”
伏黑甚尔迟疑道:“休假的话,有多长时间?”
“从现在到出发去马尔代夫前,都算休息,带薪休假,只要你能在我们出发前赶回来就可以。”
神户铃央推出一张纸和一碟印泥,给出的条件看起来十分真诚:“怎么样?”
伏黑甚尔皱着眉,总感觉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但他好像确实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人活着就需要吃饭,需要金钱,为了生计忙忙碌碌,给谁打工不是打工。
伏黑甚尔鹰隼一样的眼睛一瞬不瞬,气势有些骇人:“所以,是要我去你在马尔代夫的私人岛,陪那些小鬼训练?”
“嗯哼。”
伏黑甚尔扯了个笑,嘴角那道疤痕微微牵动,身上那份锐利瞬间变成了混混似的痞气:
“行啊,给我张地下的卡。”
他说着,拇指蘸了印泥,看都不看就在纸上按了手印。
神户铃央没想到他能这么干脆,“不仔细看看?”
他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中取出一个文件夹,选了张能让伏黑甚尔玩个痛快的记分卡。
伏黑甚尔相当洒脱,“无所谓,我的人生本就糟透了,总不能更坏。”
难以治愈的童年创伤是吧。
神户铃央有时候是真的很想给伏黑甚尔介绍个心理医生。
“甚尔,这次休假回家看一看吧。”
神户铃央纠结着,到底还是在伏黑甚尔转身前开口道:“你老婆可能要跟人跑了。”
神户铃央:……
伏黑甚尔:……
他看着伏黑甚尔猛回头,从匪夷所思逐渐转为不屑的表情,突然有点怀疑这家伙压根就不会在意。
神户铃央有点尴尬:
“你也知道,有前科的员工入职前公司这边是要调查背景的,我之前也没想到你的家庭构成这么……额,复杂。”
“从邻居和幼儿园老师提供的情报来看,伏黑女士这个月已经很少回家了。”
其实这个频率已经比伏黑甚尔这种,至少比一年没回过家,也没给家里打过电话的人强多了。
但考虑到伏黑家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年幼,所以神户铃央还是让梅林稍微注意了下伏黑家的情况。
然后就很不幸地发现了伏黑女士即将开启新恋情这件事。
也正常,毕竟神户铃央查了才知道,伏黑先生是个完全没有承担家庭责任意识的神人。
伏黑甚尔面无表情地听着,就好像神户铃央讲的是另外一个人的故事。
“我无意插手别人的家庭内务,但事实如何,甚尔,你最好还是自己回去看看,两个孩子毕竟还小。”
伏黑甚尔问:“说完了吗?”
他哼笑一声,拎着沙发上挂着的制服外套,回头看了眼神户铃央,“说完我就享受我的假期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甚尔家庭部分虚构,大家就当蝴蝶效应造成了各种时间线扭曲吧。
铃央将来可是要开一所咒术小学的男人啊。
第39章 那次出行
“所以,这真的是[高专]特意给[我们]安排的修学旅行?”
七海建人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声调是和他身上那件水蓝衬衫完全不搭的严肃。
高层什么德行他清楚了得很,这种福利性质如此明显的项目,绝对不是那群又扣又古板的老家伙能同意的。
“准确来说,是神户监督专门申请的修学旅行。”
家入硝子咬碎棒棒糖的糖果部分,将塑料棍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们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还有食宿,全部都归神户家负责。”
灰原雄今天穿得同样活泼,单手撑着行李箱的拉杆,压低嗓音哼哼两声:
“阳光,沙滩,马尔代夫!”
他脸上戴着粉色镜框的爱心形墨镜,学着印象中神户铃央的样子邪魅一笑:
“这才是真正的青春啊,哈哈。”
“可别太松懈啊,灰原。”
家入硝子从随身的旅行包里摸出了一本小册子,语气深沉道:
“机会难得,我们要抱着更进一步的决心修行才行啊。”
原本就有些紧张的七海建人瞬间懂了,颇为感动。
他立刻站直,双手下垂紧贴在身侧,鞠躬道:
“是!家入前辈,我们绝对不会辜负神户先生的付出的!”
灰原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爱心墨镜收回口袋里,“抱歉,学姐,我有点兴奋过头了。”
入学咒术高专之后,他就迅速认清了现实。
原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修学旅行这种简单美好的人生经历了。
更何况是这种坐私人飞机出国的体验。
没有强制任务,也不需要面临未知的风险。
神户铃央对他们的唯一要求,就只是完成训练清单而已。
灰原雄梦回初中时的社团合宿,那种因为年少有人兜底,所以自由自在的美好。
“我懂你的心情。”
家入硝子合上小册子,严肃的神情逐渐被笑容取代,眼角的泪痣生动率真。
难得恶趣味发作逗了逗学弟的家入硝子道:
“但是神户先生也说了,如果我们能在校舍重建前顺利完成特训,那随后的时间就能自行安排。”
她一左一右按住两个学弟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你们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齐齐打了个激灵。
一颗白毛脑袋悄无声息地在一旁冒出,开朗活泼道:
“这意味着我们能畅玩所有的海岛项目,品尝所有感兴趣的餐食,尽情享受美好时光!”
五条悟欢呼道:“非常有钱的铃央!全买单!”
“啊!”
灰原雄被吓得后退一步,看清来人后拍了拍胸口:
“是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啊,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在你们聊阳光沙滩马尔代夫的时候。”
夏油杰把自己的行李箱交给工作人员,慢悠悠和学弟们打个招呼。
他瞟了眼家入硝子脚边行李箱上挂着的沙滩墨镜,挑了挑眉。
“恭喜啊,硝子,我还担心你会被上面绊住脚来不了呢。”
珍贵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出入高专都是要打申请并记录行踪的。
更别说神户铃央这次的出国安排完全脱离天元的结界范围。
家入硝子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又从旅行背包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
“原本确实来不了,但这不是学校成了工地,老校长又撂挑子走人了嘛。”
她拆了糖纸,摊手耸肩,“有神户监督打掩护,上面加些家伙一时半会儿不会想起我的。”
“而且多好的机会,我还没去过马尔代夫呢,歌姬前辈听说之后都羡慕哭了。”
“诶~”
夏油杰感慨一声,顺手帮家入硝子行李也交给了神户家的工作人员:
“那最近受伤的家伙们要遭罪了。”
毕竟硝子可是高专最靠谱的治疗术士啊。
家入硝子顺手取下了行李箱上的墨镜挂在领口,棒棒糖在嘴里与牙齿碰撞叮咚作响。
“我救得了的人能撑到我回去,我救不了的人当场就没了,没多大差别。”
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眯着眼笑了起来:
“嘛,现代医学其实很靠谱的,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神户监督也会安排最快的航班送我回去的。”
工作人员收拾好行李,推着小车哒哒离开了。
灰原雄背着随身的小背包,看了看两手空空的五条悟,好奇地询问道:
“五条前辈没准备行李吗?我们好像要去七天呢。”
五条悟正在研究机场送来的甜点,随口答道:“铃央说他会帮我准备呢。”
“哇哦。”
灰原雄条件反射地惊呼一声,捂着嘴,露出了一个在五条悟看来像是便秘一样的笑容。
听见他们对话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面面相觑,心照不宣地背过身去,嘀嘀咕咕开始交接情报。
家入硝子小声道:“他俩最近咋样了?”
夏油杰同样压低声音,总结道:“神户监督还是老样子,身边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
他快速转身看了眼五条悟,才弯腰,一言难尽道:
“悟性格本身就很怪,我看不出来,但总觉得有变异倾向。”
“而且最近我不敢靠他们太近,感觉会被污染。”
家入硝子嫌弃地看了夏油杰一眼,“你以为神户监督是什么不可名状的克苏鲁吗?”
还污染。
夏油杰捏着下巴想了想,觉得这形容还挺贴切的,“不可直视不可名状不可观察,怎么不算呢?”
他幽幽道:“你也不想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吧?”
家入硝子打了个激灵。
拥有[六眼的无下限术士]和拥有[少女漫滤镜的霸总],物理攻击的极限和精神攻击的奇招对对碰。
他们咒术界还真是人才辈出。
家入硝子斜眼瞅了下直面两大古神的夏油杰,暗暗感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个神人。
“所以神户先生怎么还没到,你们最近在神户家的庄园特训的话,不应该顺路吗?”
夏油杰瞅了眼时间,摇头,“不清楚,好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就先备车送我们来了。”
“反正我们坐的是神户家的私人飞机,不用担心延误的问题……”
“但是等人真的很无聊诶!”
尝了一圈小食,满脸无所事事的五条悟挤到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中间:
“铃央最近很过分哦,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对了,铃央他很‘恃娇而宠’哦!”
家入硝子有阵子没亲眼见到五条悟发“神经”了,一时间颇为感慨,对着夏油杰道:
“你说得对,他确有点变异了。”
五条悟撇着嘴:“一定是我最近太黏他了,所以他就这样随便地对待我……”
“神户先生当然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才会迟到的!”
女孩儿声音不小,她话一说完,等候区的几个学生便都望向了她。
五条悟的撒娇丝滑小连招被打断,也没了继续的兴致,拉长声音道:
“小鬼你谁啊,这里被包场了哦,再继续吵闹的话就让保安大叔请你离开。”
天内理子抓了抓衣摆,闻言瞬间怒气上头:
“哈?说什么呢!在神户家庄园的时候,你见过我很多次吧!”
“不清楚,铃央家有那——么多族人,我怎么可能都记住啊。”
五条悟敷衍地应着,摸出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地翻。
夏油杰眯了眯眼,已经想起来天内理子的身份,他拍了下五条悟的肩膀:
“是那个啊,悟,那个在学习结界术的,神户监督分支家的孩子。”
天内理子真没想到这两个人会装作不认识自己,“说什么呢,奇怪刘海……”
“小姐!”
交接完工作的黑井美里匆匆出现,挡在天内理子身前,对着五条悟等人鞠了一躬:
“刚刚收到了神户少爷的消息,他马上赶到,我们现在可以准备登机了。”
正在摆弄手机的五条悟似有所觉,看向招待处的入口,“他已经到了。”
……
神户铃央的登场永远充满新意,每次出现都会给人带来不一样的震撼。
家入硝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摆出冷静的样子,分析神户铃央牵着的那个小女孩儿的身份。
那黑发黑眼的孩子看起来十分拘谨,紧紧地贴在神户铃央腿边。
神户铃央步调很慢,显然是在特地放慢速度等待那小孩儿跟上。
家入硝子看看神户铃央的脸,又看了看那孩子的脸。
一样的温和秀丽,更何况有如此接近的发色。
家入硝子越看越幻视,渐渐觉得那一大一小身后冒着梦幻的泡泡,像是正在享受难得的亲子时光的父女。
年龄也对得上,大家族的话,早婚早育也算是正常。
问题是……家入硝子看向五条悟。
他戴着最常戴的墨镜,表情平淡无波,对于神户铃央牵着个小孩儿登场这件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不合理……不对,虽然神户铃央和五条悟这俩人总是喜欢来喜欢去的,但好像从来没用特殊称呼叫彼此。
家入硝子瞳孔震颤,磕了这么久难道是假糖!
单手抱着伏黑惠,身为保镖却在神户铃央身前走得虎虎生风的伏黑甚尔终于受不了。
他倒回去几步走到慢吞吞在后面挪步的老板身边,一把捞起伏黑津美纪,在小孩子惊呼声中冷酷地道了声:“闭嘴。”
伏黑甚尔对上神户铃央不赞同的视线,语气相当不爽:“墨迹啥呢,少爷。”
“走前面,我们赶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铃央:我司支持奶爸带着孩子上工。
甚尔:太邪恶了,压榨,这是压榨
第40章 那次争吵
时年三岁,年底过完生日就满四岁的伏黑惠,脸上有稚嫩可爱的婴儿肥,圆润的眼睛带着一点清透的绿意,蓬蓬的黑发像颗张扬的海胆。
失败的父亲伏黑甚尔最后也没想起来“家”在什么地方。
从情报商那儿拿到伏黑家现住址,终于摸进家门时,那颗小海胆正踩着小板凳,站在灶台前笨拙地捏着饭团。
姐姐津美纪去隔壁取老奶奶送给他们蔬菜,所以伏黑惠是一个人在家。
和蔼又好心的老人家注意到伏黑家的大人最近很忙,家里的小孩子只能吃些速食,便偶尔送两姐弟一些瓜果蔬菜。
对于继母的事情,伏黑惠若有所觉,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被大人抛下的事情了。
但为了不让伏黑津美纪伤心,伏黑惠从未主动提起。
有关生母的记忆已经模糊,伏黑惠偶尔能在梦境中见到妈妈温暖又甜蜜的笑容,短暂的温馨会在梦醒后支离破碎。
或许随着他年龄逐渐增长,生父的脸也会逐渐消失在记忆里,但至少现在他还算记得清楚。
即便那张脸已经变得陌生,伏黑惠还是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因为片刻失神而错过最佳离开时机的伏黑甚尔:啧。
他原本只打算看一眼小鬼还有没有活着。
对情绪分外敏锐的小孩子瑟缩一下,还是慢吞吞从小凳子上下来,跑到伏黑甚尔身前,仰着头用软软的声音对自家老爹道:
“欢迎回来。”
消失了很久的父亲突然出现,意味着他没有真的被“抛下”,或许津美纪妈妈也是一样的情况,应该是工作太忙了。
伏黑惠年纪还是太小了。
即便隐约感知到了伏黑甚尔身上非同一般的气势,还是会下意识在许久未见的父亲面前表现出“依恋”。
但凡再过个两年时间,成长了的伏黑惠大概就能冷淡地喊出“人渣”,这种不带丝毫尊重的称呼了。
伏黑甚尔身上显然没有什么值得孩子尊敬的优点。
父子俩见面的时间总共不超过十二个小时,年龄不大但心事不少的小孩儿就迅速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洋溢的情感像是漏水一般迅速见底,伏黑惠对伏黑甚尔的好态度逐渐变成了为势所迫的憋屈。
他不想和津美纪分开,不想去孤儿院,不能变成没人要的小孩儿。
伏黑甚尔那家伙抱孩子像扛水泥。
被神户铃央怼了几句后不耐烦地把小孩儿夹到了腋下,最后翻着白眼换成了单手抱婴儿的姿势。
伏黑惠表情臭臭的,乖巧地被伏黑甚尔任意摆弄。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被神户铃央牵着的津美纪姐姐,像个乖巧精致的洋娃娃。
他自己被折腾的时候一声不吭,等津美纪被伏黑甚尔拦腰扛在肩头的时候却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伏黑惠奶声奶气重复着“姐姐会不舒服”,不停地推伏黑甚尔健壮的手臂。
被迫带孩子的伏黑甚尔本来就烦得要死,被小崽子一念叨脑壳嗡嗡作响,闷着头就往前走。
眼见伏黑甚尔不为所动,伏黑惠努力探出头,抻着脖子看向神户铃央。
小孩儿眼泪汪汪:“神户哥哥,爸爸虐待我们。”
还没走出几步的伏黑甚尔被迫站定,在神户铃央若有所思的视线里给两个小孩儿换了个舒服姿势,咬牙切齿道:
“行了吧,小鬼?”
坐到伏黑甚尔另一边手臂上的津美纪脸色有些苍白,客气又疏离,“我没事的,谢谢……父亲。”
伏黑惠确定她没受伤,眨眨眼不浪费一点情绪,他像模像样的点头:“行了。”
伏黑甚尔被这小崽子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咧着嘴威胁:“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俩丢回去?”
小孩儿不说话了。
神户铃央觉得新奇,“你抱孩子的姿势居然还挺专业。”
因为惠小的时候我带得比较多——这话差点被伏黑甚尔讲出口。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座活火山,随时都能爆炸,梗着脖子问:“你走不走?”
神户铃央挑了挑眉,依旧是端庄温和的笑,“甚尔君曾经也是个好爸爸呢。”
伏黑甚尔:……
他一脸吃了屎味巧克力的憋闷表情,抱着两个孩子直接往登机通道走了。
高专的学生们围观了全程。
弄清那两个孩子的身份后,总算把“神户铃央隐婚育有一子”这个可怕的洗脑包从脑子里摘了出去。
家入硝子扶着额头,虚弱道:“太可怕了,那个保镖抱起小女孩儿之前,我居然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夏油杰比家入硝子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儿去,“各种buff叠满了,我们误会很合理,机场、总裁、孩子……”
他隐晦地看了眼没什么反应的五条悟:“以及善良单纯的现主角。”
家入硝子给了夏油杰一肘:“咦~停,我没你庞大的联想能力,不用给我补充画面。”
“铃央。”
五条悟的突然出声,难得用了严肃低沉的声调。
家入硝子忽然打了个激灵,第六感疯狂预警: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话音刚落,五条悟垂着头,额发遮挡眉眼,在众人的围观下缓缓摘了墨镜。
他站起来,闪现冲刺神户铃央面前,抬头时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下滚:
“铃央,你居然瞒着我有孩子了吗?你曾经说过的话,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五条悟趁着神户铃央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臂。
在对方匪夷所思的复杂视线中,五条悟打了个手势,飞扑进了神户铃央怀里。
他特意岔开了点腿站着,制造身高差,借着神户铃的遮挡,往眼睛里滴眼药水。
“呜呜,没关系,你不用骗我,我只是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但孩子是无辜的!”
神户铃央脊背僵硬,在对方疯狂示意下不得不接话:“悟,你听我说,刚刚那个只是……”
他演技实在拙劣,全靠本人的气场撑着,才勉强能镇得住现在这匪夷所思的场面。
五条悟打断神户铃央的表演,拎着手帕的一角,浮夸地抹着眼泪:
“我不听,我不听,我比你小这么多,你还不是想怎么骗我就怎么骗我?”
梅林添乱:
[少爷,他嫌弃你年龄大]
它没用语音,现在这混乱场面直接在智能眼镜上显示图像传递信息会更快。
[您之前纵容悟少爷角色扮演的时候,我就演算到了未来出现这种场面的可能,他好像很喜欢制造这种不分敌我,创击天下的“惊喜”]
[不过对您来说,这种不受控的场面虽然足够新奇,但应该算不上惊喜]
[CG 由故事中的人演出的故事]
[少爷,需要我在数据库里为您搜索霸总经典语录吗?您再不开口,悟少爷的戏就接不住了]
神户铃央低头看着正在给自己补眼药水的五条悟,一瞬间想了很多事情。
他先是试着猜了五条悟这一出戏是要干嘛,又回忆往昔,试图弄明白梅林所谓的纵容到底指哪件事。
最终,神户铃央还是在五条悟悄咪咪戳他侧腰,提醒他接戏的时候干巴巴应道:
“不要无理取闹,悟,我们之间的信任难道就如此薄弱吗?”
五条悟原本还对神户铃央今天呆板的反应有点不满,听见这句又来劲了:
“你居然说我无理取闹!接下来是不是该觉得我丢人了?呵,男人,冷漠无情。”
梅林唯恐天下不乱,按照常规剧本指导神户铃央:
[接下来少爷你该双目通红,情难自持地扣住悟少爷的后脑勺,用力且忘情地吻上去]
去你的吧,悟胡闹你也胡闹吗?
神户铃央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几番张嘴憋不出来话,最后干脆保持缄默。
准确来说,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沉默。
被五条悟雷霆一样的演技吓得一边怀疑是不是中了咒灵的集体幻境,一边忧心五条悟可能真的光环入脑失了智。
五条悟扒着神户铃央的肩膀前后摇晃: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真是受够你了——”
“你们该不会以为真的会发生这种剧情吧?”
五条悟情绪饱满地念着刚刚查到的最后一段台词,终于心情舒畅,重新面向众人,把墨镜重新架到脸上。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以为我会犯蠢去做那种事情吗?”五条悟单手搭在神户铃央的肩膀上,笑的东倒西歪。
像是苦情戏剧被切换了BGM,气氛急转直下,有往荒诞喜剧转变的迹象。
所有的违和感在此刻统统变得清晰,被五条悟用饱满情绪掩盖的演技漏洞浮出水面。
“是吗?”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笑着。
她缓缓行至七海建人身后,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扯下学弟背着的竹刀袋,打刀出鞘时寒光乍现:
“杰啊,这种家伙不收拾一顿,是不会长记性的。”
夏油杰“哈,哈”阴沉地笑了两声,身上隐隐有咒灵环绕,汹涌的咒力浓郁到让周边人感到明显不适。
五条悟对两个同期的反应并不奇怪,食指拉着下眼睑做了个鬼脸:
“谁让杰和硝子背着我悄悄说坏话?很过分哦。”
虽是这么说,五条悟本人其实并不在意别人把他和神户铃央放到一起讨论。
他遭人议论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差这点话题度。
“但是啊,大家都已经认识监督这么久了,还总是被他身上的束缚影响,该说你们太弱呢,还是太没有防备心理呢?”
五条悟拦着神户铃央的脖子,几乎是挂在神户铃央身上,他语气相当随意:
“万一不小心死掉了怎么办呀。”
神户铃央好像懂猫在想什么了,又好像没懂,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身上那种三分温和七分凉薄的气势又出现了,完美的贵公子笑容越发显得有深意,声音温柔的好似春风:
“悟,我在海岛给你专门准备了特训哦。”
神户铃央把肩膀上的猫爪子扒拉下去,大跨步离开,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声响。
他好像说了什么,五条悟没有听清,因为同学的“围剿”也没机会追问了。
[坏性格的猫万一死掉该怎么办呀]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更新的时间都很阴间啊(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