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化女主?没收奖励?
秋日夜晚的野外,处处寒凉,李成欢却觉得脸颊莫名滚烫,不用照镜子她都能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爆红。
好在今晚的月亮不知躲去了哪里,即使她们近在咫尺,视线也是模糊的,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可是……
这知识(zi shi)好奇怪,李成欢大脑飞转,现在是该张嘴,还是继续抿着呢,最关键的是,她好像被人点了xue一样,脑子完全支使不动身体,僵在原地。
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李成欢忍不住抿了抿嘴,唇间的手指便倏然收回。
姜浸月语气波澜不惊,“是渴了吗?”垂在袖中的手却无意识地撚了撚,缓缓地,似是不舍得那轻柔的触感。
李成欢呆呆地摇头,慢半拍地回答了上一个问题:“这次也是冲锋枪,我们有三把枪了。”
话刚出口,她又不知道说什么,还是觉得尴尬怎么办。
冷美人嫂子刚刚为什么那样?是不是太不见外了点……
姜浸月眸光深了深,“我是否能学习怎么使用?”三把枪,三个人,她自然想做其中之一。
李成欢闻言,也顾不上尴尬了,拿出一把冲锋枪,递到她手里:“当然可以,很简单的,你只要把枪口对准敌人,再扣下扳机,就是这里,按一下……按住不动……”
视线昏暗,她凑得很近,细心地讲解着怎么使用。
见姜浸月没有反应,她直接握住姜浸月的手,共同打出第一枪,子弹通过消音器射出,几乎没什么声响,也不知击中了哪一棵树,隐约传来树枝裂开的咔嚓声。
随后,李成欢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然收回手,动作幅度略大。
啊!她好像也有点不太见外,怎么就突然上手了,但是冷美人嫂子的手好凉……
姜浸月的注意力全在枪上,被带着打了一发子弹后,便试着自己动手,又打出一枪。
“确实简单,你打算怎么安排剩下那把枪?”
李成欢的思绪再次被拉回来,她私信里当然是想带李成乐的,三妹肯定靠得住,但三妹脑子太简单了,容易冲动。
相较而言,谢玉婉就稳重多了,不仅聪慧,还是冷美人嫂子的好友,人也可信,倒是比李成乐更合适。
她有点拿不定主意,干脆也不想了,“嫂子决定就好,我听你的。”
姜浸月沉思片刻,才道:“去叫祖母来吧。”
李成欢愣了愣,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是李成乐,也不是谢玉婉,冷美人嫂子更属意老太太?
惊讶之下,她脱口而出道:“你想让祖母学习怎么用枪?”认真的吗?老太太都一把年纪了,真的靠谱吗?
姜浸月点头,“用枪方法简单,祖母定然也能一学就会。”
李成欢瞪大了眼睛,“可是祖母年纪大了,未必能配合好我们,是不是从三妹和玉婉里面选比较稳妥些。”她还是觉得不靠谱。
姜浸月扬唇笑了笑,不紧不慢道:“祖母反应很快,她老人家比三妹和玉婉更稳妥,你不觉得吗?”
比起年少冲动的李成乐,还有未必就全然可信的谢玉婉,李老太太才是最合适的。
以及,这枪说白了只能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起震慑之用,并不考验身手,否则敌人一箭便可回击,枪再厉害,拿枪的人躲闪不及,也无济于事。
李成欢哑然,还真别说,老太太反应确实挺快的,只要是关乎好吃的好喝的,动作比谁都利索。
而且,老太太也的确比李成乐稳重,比谢玉婉更让人安心,在原主记忆里,老太太几乎是全能选手,为人能屈能伸,做事比谁都精明。
“行,那就让祖母来学。”李成欢说完,拿出来腊肠蒸饭和椰子水,这一天,她也好饿好渴,再不吃点东西,明天不知道有多难熬。
两人吃饱喝足,又商量了一番,才往回走。
离得近了,能看到队伍的火光了,李成欢才又拿出来三份吃的和喝的,“我去叫她们过来。”
姜浸月等在原地,很快便见老太太三人跟在李成乐身后,快步走过来。
三人都饿极了,也没客气,直接大快朵颐。
待到她们都吃完了喝好了,姜浸月才开口道:“大家不宜离队太久,玉婉你和成乐先回去,我们和祖母稍后便回。”
谢玉婉和李成乐一走,李老太太擦擦嘴,乐呵呵道:“乖月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老婆子我说。”
真好,只要哄好了丧门星,她们祖孙三口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劳烦祖母随我们走远些。”姜浸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老太太,希望老人家不要被吓到。
两刻钟后,她们才去而复返,回到队伍中。
夜色已经很深了,李成欢和姜浸月费心又费力,躺到火堆边就睡下了,一旁的李老太太却瞪大眼睛,怎么都睡不着。
她转过身,望着已经睡去的姜浸月,脸色一会儿狂喜,一会儿惊惧,半晌都平静不下来。
孙媳妇哪是丧门星啊,分明是王母娘娘坐下的仙女,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凡人没见识过的,反正她活了大半辈子是没见过那么神奇的手电筒,亮得跟掰了一块太阳塞进去似的。
还有那什么枪,按一下打中人的脑袋就能在眨眼间夺人性命,按住不动就能一直打人,一直杀人……
亲娘哎,太吓人了!
李老太太把手抬到眼前,又赶紧揣到怀里,不能哆嗦,仙女月儿说了,她是李家的定海神针呢,以后啊就指望着她震慑宵小呢。
大孙子李成嗣打小就是个会算计的,虽然早早就把自己的命给算进去了,但临死前能算计来这门亲事也是值了。
她们李家是祖坟冒青烟了,才高攀上仙女月儿这样的大家小姐。
李老太太想着想着,两眼直泛泪花,成嗣啊,你虽然是只知道往上爬的凉薄性子,是个孬/孙,但你攀上的姜浸月是真好啊,可是这样的仙女,李家怕是留不住啊……
几步之外,李成欢冷得打了个寒噤,却没有醒来,她本能地寻找着热源,伸手就把身旁的人搂在了怀里。
怀里的人似是僵了一下,而后顺从地握住那搭在腰间的手,画面很是和谐。
月亮似是玩够了,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从厚厚的云层下钻了出来,照耀着随风摇曳的火堆,直至天色放亮,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工。
“都起来,赶紧上路,脚程快些,傍晚就能到游龙县,到时候就有吃有喝了。”顾老大沉声喊了几嗓子,象征性地挥了挥手里的藤编。
李成欢困得睁不开眼睛,搂紧怀里的人,嗯?怀里?人!
她猛然睁眼,就对上一双好看的眸子,睡眼惺忪,慵懒又勾人。
“冷美人嫂子……不是,我在梦里不是这样叫你的,也不是,我没梦见过你!”话刚出口便理智回笼,李成欢连忙解释,却越说越乱。
谁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冷美人嫂子怎么跑她怀里来了?
姜浸月怔怔看着她,仿佛没醒神一般,没有作声。
“你这倒霉孩子,喊叫什么,别惊着你嫂子。”李老太太朝着李成欢的头就是一巴掌,而后笑呵呵地看向姜浸月。
“仙女……不是,乖月儿啊,累不累,要不要让成乐背着你走,你别看成乐年纪小,这孩子力气大着呢,背着你跑到北地都不会累。”
仙女月儿这么大的本事,她们一定要把人哄好,把人留住啊,不然成嗣那孬/孙就白死了。
一旁,李成乐无措地挠了挠脑袋,祖母又哄人,她背着嫂子走还行,背着人跑到北地不得累死,但祖母的话要听,不然会跟二姐一样挨巴掌。
小姑娘脑子转了转,中气不足道:“嫂子,我许是不会累的。”
姜浸月从容起身,浅浅摇头:“不必如此,走吧。”
大家在官差的催促下已经出发了,她们本就在队伍后方,不宜落后太多。
身后,李成欢跟着迈开脚步,却没有再与姜浸月并排走,而是落后两步,默默跟在她的后面。
李老太太见状,心里顿时更不安了,压低声音问道:“成欢,你怎么不跟乖月儿一起走了?”
她们李家现在可离不开仙女月儿啊,她恨不得绞尽脑汁把人哄住,倒霉孙女怎么瞧着还跟人生分起来了。
李成欢看了眼姜浸月的背影,小声回道:“我今日有些累,走不快。”
事实上,她是觉得尴尬,或者也不能说是尴尬,是奇怪。
从昨夜含住姜浸月的手指,到今早醒来发现把人搂在了怀里,她哪哪都觉得不自在,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挺奇怪的。
李老太太恨铁不成钢,“你个没用的,老婆子我都没觉得累呢,赶紧跟上。”
说罢,她推了李成欢一把。
李成欢一个趔趄,眼瞅着就要撞上去,姜浸月恰好转过身来,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走稳些。”姜浸月手往下一落,牵住了她的手,漫不经心地问道,“累了?”
李成欢目视前方,“嫂子都听到了?”她好像觉得更奇怪、更不自在了,她到底是怎么了?
姜浸月点头,距离这么近,她听得很清楚。
“再坚持几个时辰,就快到游龙县了。”
李成欢沉默片刻,无声握紧对方的手,“其实我不累,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奇怪。”
“奇怪?”姜浸月偏头看她,眼神打量。
李成欢仍旧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的犯人,“嫂子,你昨夜为何那样?”
话音落下,换姜浸月沉默了,忽而她扬唇笑了笑,“觉得你可爱。”她当时确实是这么觉得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你呢?觉得哪里奇怪?”
李成欢终于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人,许是被对方的直白和坦诚所感染,她脸颊红了红,“我觉得嫂子很好看,可你本来就很美,我还总是感到惊艳。”
她脑子里很乱,答得也牛头不对马嘴,可不知为什么,话说出口后,突然就觉得没什么不自在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只是人类的正常反应,没什么好奇怪的。
姜浸月眸光轻闪一下,她不是第一次听人夸赞自己的美貌,就连爹娘也时常感叹,她若嫁入皇家,必能宠冠后宫,爹爹甚至真动过把她送进宫的念头。
好在有祖父压着,伴君如伴虎,后妃可不是只凭模样夺得宠爱。
却不料,她最后竟被李成嗣算计,想到这桩婚事,姜浸月眸光沉了沉,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李成欢。
少女有着那样的神通,对她也表现得极为信赖,按理说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人都是会成长、会改变的,若有朝一日,李成欢不再对她交付信任,不再需要她出谋划策了,她又该指望谁。
姜浸月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所以她信不过任何人,一直以来都对人有所保留,对李成欢亦不意外……
【女主黑化值加十,没收野牛冲锋枪一把】
李成欢:!!!!!
她不敢置信地转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感觉天都塌了。
黑化值还能加回去?获得的奖励还会被没收?
“怎么了?”姜浸月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声问道。
李成欢仔细打量,冷美人嫂子脸上淡淡的,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可是为什么就黑化了,黑化值减起来不是一就是二的,加起来直接就是十啊。
还讲不讲理了。
脑子里疯狂吐槽着,她呆呆地问道:“嫂子,你怎么了吗?”
姜浸月目露不解:“我?我没怎么。”
李成欢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小心问道:“你心情不好了,是吗?”
姜浸月摇头,“何意?”
李成欢扫视四周,拉着她的手凑近一些,“嫂子,冲锋枪少了一把,是因为你,你方才在想什么?”
救命,这金手指怎么还能没收已经奖励的东西,到底是为什么啊。
若是不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她真的会疯,万一哪天她正大杀四方呢,手里的枪突然就被没收了,她上哪儿哭去。
姜浸月表情诧异了一瞬,思索片刻,似是而非道:“我方才在想你大哥。”
或许她可以转换自己的身份,暂时把少女牢牢拴住,机会已经送到眼前了,怎么能错过。
李成欢恍然大悟道:“你不满意跟我大哥的婚事,所以心情不好了?”
姜浸月淡定点头,“嫁给你大哥,并非我之所愿。”若非李成嗣有心算计,又恰逢爹爹想向王樾投诚,她绝不会嫁入李家。
李成欢理解,若是愿意,也不会一想起就黑化值加十了,可这让她怎么办,便宜大哥都人头落地了,时间也不能倒流回去。
“嫂子,要不你克制一下,别再想我大哥了。”
姜浸月深深地看着她,“成欢,我无法不去想,除非这桩婚事作废。”
世道对女子苛刻,哪怕夫君死了,也要为其守身,若想改嫁或恢复自由身,需得夫家长辈代为写放妻书。
李成欢有原主全部的记忆,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你…你想让祖母?”
如今,李家能代便宜大哥写放妻书的只有李老太太。
姜浸月沉沉点头,“你觉得可行吗?”若她不再是李成嗣的妻子,若她不只是李成欢的嫂子,若她能占据少女的心,她的指望才能变得更大……
李成欢下意识地摇头:“很难。”老太太之前哪怕对姜浸月心存偏见,克扣她的口粮,也不曾想过写放妻书。
眼下,老太太又认为姜浸月能拿得出那么多好东西,一口一个“乖月儿”地叫着,就更不可能了。
等一下,李成欢感觉脑子都混乱了,若是不能说服老太太写放妻书,冷美人嫂子肯定会不开心,想起便宜大哥也会不开心,那就会持续黑化。
完了完了,天真的塌了,她的那些奖励不会都被没收吧。
就在这时,姜浸月握紧了她的手,“成欢,你可以帮我吗?”
“怎么帮”李成欢欲哭无泪,“嫂子你冷静冷静,先别想这事儿,不然咱们的东西就全没了。”
好无助,谁来帮帮她啊,她感觉脑海里的东西仿佛随时都会消失,这金手指太坑了!
姜浸月垂眸不语,她如何不去想,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把少女拉到自己身边的机会。
一路无话,时间也接近傍晚,顾老大望着远的城池,命犯人原地休息,让周元带上高御史和卢崇智去前方打探消息。
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这两人既然知道胡二四人被杀的秘密,不如就凑合用着吧,免得再牵扯更多的人知晓内情。
队伍后方,李成欢提心吊胆地看了姜浸月一眼,冷美人嫂子后来就没说话,金手指奖励的东西也没有再被没收什么,这事儿算是揭过去了吧。
就在她为此感到些许安心的时候,身边的人站了起来。
“嫂…嫂子。”
姜浸月默默与她对视,“成欢,你随我来一下。”
李成欢的心瞬间跌到谷底,有一种要完了的感觉。
李老太太照例激动,格外积极地推她起来:“愣着做什么,快陪着你嫂子。”这倒霉孩子怎么还一脸不乐意的样子,真是不争气。
这个家要是离了她,迟早得散。
李成欢幽怨地看了老太太一眼,您老若是知道冷美人嫂子在想什么,怕是就不会这么积极了。
老太太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这倒霉孩子怎么回事,那是什么眼神。
什么眼神,无助的眼神。
两人走远,李成欢不等姜浸月开口便抢先道:“嫂子,我支持你的想法,你直接说让我怎么做吧,我绝没二话。”
她知道古代女子的不易,也明白姜浸月的身不由己,她肯定尽力而为,就是可能没什么用。
姜浸月不疾不徐道:“你觉得祖母会是什么反应?”她虽然提前了解过李家人的性子,但那都是道听途说,真实的模样,还是自家人更清楚。
李成欢无奈叹气,“估计是不会答应的。”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老太太何止是不会答应,搞不好还会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倒是不怕老太太折腾,但那样一来,还是解决不了问题啊。
姜浸月神色不变,又问,“那你认为祖母为何不会答应?”
这次,李成欢想了想才答道:“首先,祖母观念陈旧,大哥虽然死了,但至少名义上要有个妻子。其次,祖母现在认为你手段通天,巴不得把你绑在李家,不过我们可以先改口试试。”
这两点都很难说通,就算她们现在改口,说东西都是她拿出来的,依老太太的性子,恐怕只会跟从前一样,又把姜浸月当丧门星,宁肯苛待,两厢交恶,也不会放人。
没办法,这就是人性。
姜浸月看向远方,语气怅然:“不需要改口,只要我还是李家的妻,且愿意一直帮衬李家,问题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李成欢愣住,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浸月没有看她,接着道:“现如今对祖母来说,你大哥远没有你和成乐重要,既然祖母认为我手段通天,只要我继续被绑在李家,祖母自然就会答应了。”
老太太很精明,精明的人都懂得取舍,她相信老太太想得通。
李成欢满脸茫然:“什么意思?”都写放妻书了,还怎么被绑在李家,难道要靠发誓保证,老太太肯定不会信。
姜浸月视线一转,落在少女的脸上,缓缓道:“成欢,与我有婚约的是你大哥,但与我拜堂成亲的人,不是他。”
把她迎进李家的门,与她三跪九叩的人是眼前的少女,而本朝,是允许女子间通婚的。
李成欢一脸错愕,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良久,她慌乱摆手道:“嫂子,我对你只是纯粹的欣赏,对美色的欣赏,绝没有那个心思。”
她懂了,但又没完全懂,但这并不妨碍她拒绝。
她上辈子没吃过感情的苦,这辈子也不想吃,她是坚定的单身主义。
姜浸月眸光微沉,“我也并非心许于你,我只想与你大哥各不相干。”话音一顿,她语气转冷,“若你不想帮这个忙,我也不强求。”
那就别怪她剑走偏锋了,本朝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若夫死,夫家又无长辈敬奉,则婚事自动作废,女子尽可改嫁或自立门户。
她无法保证李成欢的神通是否一直需要自己,但她有自信可以解决掉李老太太这个障碍,到时候不管能不能永远拿捏李成欢,对她来说都有益无害。
【女子黑化值加二十,没收野牛冲锋枪两把】
李成欢两眼一黑,差点没当场昏过去,大惊之下,她忙不叠地许诺,“我愿意帮你,真的。”
救命啊,一把枪都没有了,只剩两百多发子弹是想让她吞了吗。
见姜浸月只看着自己不作声,似是不信的样子,李成欢直接举起手,“我发誓,我都听你的,你心情有没有好点,你赶紧想着我们需要冲锋枪,是野牛冲锋枪。”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她就没见过这么坑人的金手指,她也没听说过像自己这么惨的穿越者,简直步履维艰,完全受制于女主。
姜浸月却不为所动,幽幽道:“你要助我让祖母写下放妻书,还要娶我为妻,在没有和离之前,对我言听计从,不得有任何隐瞒。”
李成欢:“…”什么叫得寸进尺,她现在就见识到了。
话说,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女主吗,女主不应该都是光伟正的吗。
【你遇到的是黑化后的女主】
脑海中冷不丁地响起一道机械声,吓得她一激灵。
李成欢震惊,什么玩意儿?金手指会说话了!!
见她满脸骇然,姜浸月神色也冷了下来:“你不愿意?”
【女主黑化值加十,没收半锅腊肠蒸饭】
李成欢:呵呵,她真的会谢!
毁灭吧,就是说这金手指是不是有毛病,直接绑定女主多省事,非要折腾她,很好玩吗?
可是不管她在心里怎么吐槽,金手指都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那一句回应只是她的错觉。
少女一直不吭声,还露出生无可恋的样子,让姜浸月有些不安,难道她逼得太紧了?
“你若实在不愿意……”
“我愿意,你有事尽管安排,我没有任何意见。”李成欢打断姜浸月的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没有金手指,失去所有的奖励,她的处境只会更难。
等着吧,等到哪天她不需要金手指的奖励了,等她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她非得把女主关起来饿几天,喜欢黑化是吧,到时候那就黑化个够。
少女嘴上说着答应,语气却格外无可奈何。
姜浸月抿了抿唇,语气放轻柔:“成欢,我也是无奈之举,并非有意逼迫。”
李成欢无所谓地摇摇头:“没事,你开心就好,记得想着要冲锋枪,不然子弹都浪费了。”
你是女主,你黑化,你了不起。
她真的是醉了。
姜浸月眼神暗了暗,好像操之过急了,但她并不后悔,眼下情况不明,她没有时间慢慢来,她需要更多的筹码,无论自保还是回京的希望,都耽搁不得。
四目相视,她主动牵起李成欢的手,“你不是问我昨夜为何那样吗,我之前没有说实话。”
李成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呢?
姜浸月垂眸,语气轻飘:“因为我想,我想那样对你,便那样做了。”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李成欢的心情毫无起伏,这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不过不重要。
“是吗,知道我早上为何抱着你吗?”
姜浸月抬眸,等着她往下说。
“因为我也想,想这样对你。”李成欢实在是憋屈,逆反心理一上来,直接把姜浸月拉到怀里,伸手托住她的脸颊。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了距离,呼吸相闻间,她发泄似地低下头,在就要触到那诱人的红唇时,却又心生不忍,微微错开,只蹭到姜浸月的脸颊。
“嫂子,我们现在就回去找祖母写放妻书,然后再立下婚约,广而告之,都按你的想法来吧。”
姜浸月张张嘴,心头莫名软了软,“好。”
【女主黑化值减三,奖励野牛冲锋枪一把】
金手指的奖励不期而至,李成欢却高兴不起来,原本的三把枪变成了一把,换谁能高兴。
她无精打采地松开胳膊,转身就走,就这样吧,谁让人家是女主呢,谁让她一穷二白,需要金手指呢。
回到队伍里,两人才刚走到李老太太跟前,就见徐萧快走过来。
少年在姜浸月面前站定,“姜小姐,可否方便移步,家父有要事相商。”
徐大人原来是染了风寒,中途又因缺水晕倒过,能坚持走到现在已是极限,此刻一躺下,便觉得再也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姜浸月点头后下意识地看了眼李成欢,而后便微微一怔,不知从何时起,她竟已习惯这个人的陪伴……
那言不由衷的话,是否也掺了几分真。
李成欢自觉起身,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像老太太说的,有求于人就哄着呗。
徐大人见她们过来了,忙撑着手臂坐起来:“有劳二位,徐某失礼了。”
“徐大人不必客气,不知您有何事相商?”姜浸月拉着李成欢一起坐下,距离不远不近,能听清对方的低声之言,又不显亲近。
徐大人抬头,示意儿子注意着附近的人,这才看向姜浸月,“不知姜小姐平日里可曾听令尊说起户部的情况?”
姜浸月心下微惊,面上保持不变:“我知晓的,徐大人定然也都了解,您不妨直言。”
爹爹是户部侍郎不错,但徐大人的兄长却是户部尚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个时候也没有试探的必要。
徐大人点头:“大旱三年,百姓颗粒无收,兄长从今年开春便屡次提及,户税已收不上来,商税仅能支撑军饷和各衙门所用,再多的就没有了。”(户税包括人口税、土地税、粮税等各种杂税)
赈灾的粮食已经停了几个月,皇帝的私库都被掏空了,若再不解决,各地迟早要乱起来。
姜浸月自然也是知晓这些内情的,但她也有不明白的。
“祸不该起自游龙县。”其实王樾的话并没有错,游龙县离京城那么近,又有驻兵在,不该乱,至少不应该先乱。
徐大人点头:“你可知我为何会染病?”
姜浸月一愣,这种时候提及病情,难不成与游龙县有关?
徐大人看出她心中所想,长长一叹:“大理寺主管审查各地重大刑案,年初的时候,下面递上来一个案子,游龙县令于家中暴毙,死因蹊跷,寺卿大人命我秘密前往……”
他刚离京便察觉出了不对,路上几乎没有人往京城去,就算是旱灾严重,也不该连个行商都没有。
游龙县坐落在京城脚下,名为县城,地域却与州郡一样宽广,其两面环山,如同漏斗,把守着从北地进京的唯一路径,也是皇城的天然屏障。
“却不料,我刚到游龙县便被请到了县衙……”
新任游龙县令童东山与徐大人是同窗好友,两人又同是当朝宰辅吴相爷的门生,也是因为这层关系,童东山才将内情相告。
大旱三年,朝廷应对无措,天下早已生了乱象,灾民流离失所,各地驻兵也频频生事,朝堂上之所以没有消息,是因为吴相爷授意游龙县封锁进京关口,同时也拦下了所有消息。
至于游龙县县令之死,则是有人想把消息捅出去,可惜所有的折子都要经吴相爷,才会递到皇帝手中。
童东山接手游龙县,依然听命于吴相爷,消息到底是没递上去,而徐大人一路奔波,回京便病了。
他了解童东山,游龙县并非乱了,而是童东山率驻兵反了,此事定然也是吴相爷的意思,
姜浸月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一切,当今陛下有四子,不,应该说是三子一女,除了王樾这个大公主之外,还有三位皇子。
年纪最小的四皇子乃吴贵妃所生,吴贵妃正是吴相爷的嫡女。四皇子不占嫡不占长,还是三岁幼童,哪怕吴相爷权势滔天,也只是一介文臣,手里并没有兵权。
若是平时,四皇子根本没有继位的希望,可天下若是乱了,就一切皆有可能。
“不知徐大人是何想法?”
“不管他们带回来什么消息,咱们今晚都要进城,有徐某从中斡旋,童东山定会奉我等为座上宾。”徐大人语气沉沉,表情透着诚恳。
姜浸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徐大人脸色这才轻松了些,朝她们拱拱手,又闭目养神起来。
再次回到李老太太身边,李成欢见姜浸月一直沉思不语,忍不住问道:“嫂子,你不是有话要对祖母说吗?”
“什么话,乖月儿你尽管说,老婆子我没有不答应的。”李老太太闻言,慈爱地看向姜浸月。
姜浸月却摇摇头,转而看向李成欢,“你觉得徐大人之言有几分道理?”
李老太太一听她们说的是正事,默默背过身去,行吧,她不碍事。
李成欢不解:“难道他说的话还能没道理吗?”什么意思,徐大人逗她们玩儿?
却不料,姜浸月竟点头道:“他并没有说实话……”徐大人小看了闺中女子,小看了她。
吴相爷权势滔天没错,游龙县位置重要也没错,可不管是吴相爷还是游龙县都拦不住祸乱的消息。
游龙县能拦住北来的人,吴相爷能拦下各地的折子,他们也只能拦下这些。
可天下间传消息的渠道并非只有人和折子,各驿站的信鸽,北地闻名的鹰,能传消息的方式数不胜数,岂是人力所能拦截。
李成欢长见识了,“那我们怎么办?”晚上还要不要进城。
姜浸月摇头:“我也不知。”她要好好想想,这游龙县该不该进。
李成欢见她没有答案,很是摆烂道:“要我说,干脆反了算了。”毁灭吧,一把枪也能干。
李老太太腾地转身,伸手就是一巴掌,“瞎说什么呢,谋反可是要被诛九族的。”这倒霉孩子,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李成欢揉着头,翻了个白眼,“您老还说要逃跑呢,不也是诛九族的罪。”
李老太太面色一僵,忙去看姜浸月,“乖月儿,你别听她瞎说……”
“我已经跟嫂子说过了,嫂子也赞成。”李成欢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李老太太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姜浸月:“乖月儿,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跑?”
这么狠心的吗,不管京城的家人了?
姜浸月迟疑着点点头,她是赞成,但要换种方式,免得连累京中的家人。
李老太太看到她点头,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小声说道:“那咱们什么时候跑啊,要不要带上玉婉,往哪儿跑,你心里有章程吗?”
姜浸月看了眼李成欢,耐心向老太太解释:“成欢没有说明白……”
“有什么好说的,咱们有枪,去哪都能占山为王。”李成欢再次出言打断,虽然只有一把,但这不是有女主在吗,没什么好怕的。
姜浸月蹙眉,少女的态度太过随意,好似没什么可在意的了,让她心里很不踏实。
李老太太见她蹙眉看着李成欢,伸手又是一巴掌:“你闭嘴,让你嫂子把话说完。”
这才多大会儿没见,倒霉孙女怎么欠欠的,真是欠揍。
李成欢又挨了一巴掌,索性不在这儿待着了,“不让我说话,我走总成了吧。”
“嗨,你给我回来。”李老太太是真气了,真是三天不收拾就上房揭瓦,这倒霉孩子还跟她顶嘴。
李成欢当然没有停下,她心里不痛快极了,仿佛有一团郁气压在心底,找不到出口,让人感到烦躁。
“祖母,您别着急,我去看看。”姜浸月安抚住老太太,起身跟在李成欢身后。
离队伍远了,她才停下脚步:“成欢,我们聊一下。”
李成欢转身,抱肩望着她:“嫂子想聊什么?”
姜浸月走近,与她面对面,“你对我不满。”语气是笃定的,少女的不满都写在脸上了。
李成欢笑了,自嘲般道:“我哪敢不满啊。”您是女主,您说黑化就黑化,金手指的奖励全都指望着您,没收起来也毫不手软,她就一纯纯工具人,哪有资格说不满。
姜浸月抿了抿唇,垂眸道:“成欢,我需要你。”语气低落,表情脆弱,楚楚可怜。
李成欢呼吸一滞,狠心地扭过头去,可恶的女主,竟然装可怜,不讲武德,她差点就心软了。
第23章
:冷美人撒娇……
风吹过,撩起姜浸月散在鬓间的碎发,她抿抿唇,伸手扯住少女的衣袖。
李成欢低头,目光落在那清瘦纤长的手指上,努力绷住表情,再次偏过头去。
不能心软,她会帮姜浸月争取和离书,但她不愿答应后面的言听计从和毫无隐瞒,若她一点脾气都没有,这个女人想黑化就黑化,金手指要来何用,只会让她处处受掣肘。
哪天真要与人对战,她手里的枪却随时都会消失,就太坑了。
姜浸月攥住她的衣袖,轻轻扯了扯,“成欢,我并非有意为难,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心情好了,又何尝不是双赢。”
李成欢听到这话,不想沉默了。
“双赢?我处处听你的,时时刻刻都被你拿捏着,赢在哪里。”
她可以听姜浸月的,她这些天也是这么做的,毕竟姜浸月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她也方便刷金手指的奖励。
但前提是她想这样,而不是她不得不这样,主动和被动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姜浸月与她对视,神色变冷:“你若不听我的,就什么都得不到了,不是吗。”
只要这个人的神通还需要她,那就是她的底气。既然筹码在手,她争取话语权和利益最大化,合情合理。
李成欢忍不住笑了,笑意讥讽,“你是在威胁我?”黑化后的女主是吗,刚装一下可怜,转头就威胁人,她领教了。
可惜,她不是被吓大的。
姜浸月不语,表情镇定又淡漠,默认了。
李成欢见状,直接扯开衣袖,冷笑道:“我的好嫂子,你似乎忘了,若是我不愿意,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她来自现代,确实不了解这个朝代的局势,对这个世界规则的了解也都来源于原主的认知。
但她不是傻子,金手指的确是围着女主转的,想要获得奖励离不开姜浸月这个女主,可若想把奖励拿出来,也离不了她呀。
换言之,不管是为了双赢还是加以威胁,她都不应该落于下风。
姜浸月黛眉轻蹙,还真是难哄,软硬都不吃……一阵冷风掠过,她握住少女的手。
李成欢一愣,正想把手甩开,便抱了个满怀。
姜浸月缓缓收拢胳膊,凑到少女的耳边,吐气如兰:“成欢,如果你觉得我太过强人所难,那我们就什么事都商量着来,相互都不要隐瞒,好不好?”
李成欢:“…”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黑化后的女主了,变脸真快。
见她不吭声,姜浸月紧紧抱住她的腰,“我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就像此刻,我想抱住你,便抱了,你还不懂吗?”
女人的嗓音低哑又轻缓,听起来格外缠绵,若不是见惯了她平时冷冷清清的样子,李成欢差点就信了。
冷美人撒娇给人的感觉就是……呃,略显生硬。
可话又说回来了,若凡事都能商量着来,李成欢也是乐意配合的,“我会帮你说服祖母写放妻书,也可以都听你的,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姜浸月无声勾了勾唇,原来也不是软硬不吃……
【女主黑化值减三,奖励野牛冲锋枪一把】
熟悉的机械声响在脑海,李成欢不由松了口气,还好又还回来一把枪,现在有两把枪在手了。
她扶住姜浸月的胳膊,把人推开些,正色道:“嫂子,你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要莫名其妙就心情变坏,尤其不可随便对人产生敌意。”
其实她想说恶意来着,那样更符合黑化的含义,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改了词。
有道是未尝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她不知道姜浸月为何会黑化,也不想要求许多,但为了获得金手指的奖励,为了达成双赢的局面,有些话又不得不说。
她能做的,也只能是说辞委婉些。
姜浸月眸光轻闪一下,柔声道:“好,我答应你。”总算是把人给哄好了。
两人达成一致,李成欢言归正传:“我们今晚要跟那位徐大人进城吗?”
姜浸月摇头:“徐大人明显没说实话,带上我们看似是为了报恩,实际上恐怕另有所图。”
撇开别的不讲,就算一切都是吴相爷所为,徐大人也保不住她们。
因为吴相爷不会让王樾活着,她们这些家人曾投靠王樾的,也活不了。
李成欢揉眉,那到底是跟不跟呢。
“徐大人要么是诓骗我们,要么是留我们另有用处,若是我们无水无粮,自是只有跟着他才有活路,但他算漏了一点。”姜浸月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我们不跟着他也能活。”
只要她有心配合,少女的神通便可保证她们不缺水粮,那就没必要执着于徐大人这个选择了。
李成欢明白她的意思,“那我们先回去,看情况再说?”
姜浸月点头:“回去吧,伺机而动。”
队伍里,犯人们张望着城门的方向,他们已经有两天没吃没喝了,若今日不能进城,就又要再煎熬一晚,明日又如何能继续熬下去呢。
顾老大扫了眼焦躁不安的犯人们,心里也越来越担忧,若是能进城,进城后的安全有保证吗。
若是不能进城,这些人恐怕得闹起来。
毕竟,谁愿意等着饿死、渴死呢,希望周元那小子能带回来好消息吧。
正想着,视线里出现了三道人影,顾老大心下一喜,大步走过去迎了迎。
离得近了,见周远皱眉沉着脸,他的心登时提了起来,这脸色瞅着不像是有好消息的样子。
“游龙县是什么情况?咱们能进去吗?”
周元摇头:“城门紧锁,城墙上都是卫兵,我们不敢走近,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那些士兵听到他们是押送流犯的队伍,便让他们原地等待,应是去请示了能做主的人,之后才回话说,游龙县不许外人进城,让他们改道。
可是去北地必经游龙县,若不然就要进山,那深山绵延数百里,他们若是进去了,都未必绕得出来,根本没有把握安然穿行。
顾老大提着的心跌落谷底,“那怎么办?”
周元摇头,原以为游龙县乱了,队伍里有王樾这个前“太子”在,他们将大有可为,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在意,连城门都不开。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游龙县不放人进去,应是真的乱了,但并没有反,不然就不会放过王樾这个送上门大旗了。
顾老大眉头紧锁片刻,“你去再把那几个人叫来,看看能不能商量出个结果。”
周元点头,也只能问问看了。
队伍后方,李成欢和姜浸月刚回来,就听到周元在叫人。
李老太太不由分说,直接招呼李成乐和谢玉婉都跟上。
人到齐了,顾老大看向周元,示意他来说。
周元沉声道:“游龙县城门紧闭,估计是乱了,但并没有反,咱们进不去怎么办?”
话音刚落,王樾抢先道:“既然没反,咱们有正经公文,为何不能进?”
周元瞥她一眼,不客气道:“这话你应该去问游龙县。”天真,公文要是有用,他们现在也不会待在这儿束手无策了,他们应该进城了。
“岂有此理,本宫倒要去问问游龙县……”
“你闭嘴!”顾老大不耐烦地打断王樾,净说废话,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跟人讲理,什么太子、大公主,依他看就是个草包。
王樾被噎了一下,气得脸红脖子粗,正想再说,就见顾老大猛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顾老大朝她扬了扬刀,随后又用刀尖指过众人,满脸戾气道:“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P都不是,少扯些没用的,赶紧拿主意。”
今日若进不了城,大家都得饿死,他真的是受够了,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顾老大见没有人吭声,把刀尖对准于太傅:“都说太子太傅才学盖世,你来说。”
于太傅硬着头皮道:“咱们没水没粮,往回走也晚了,眼下只有两条路,要么想办法进城,要么找到水粮。”
他再怎样饱读诗书,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游龙县不开城门,他们总不能打进去吧,关键是也打不过啊,再者就是去哪里找水粮,荒郊野外的,连个耗子都没有,他根本无计可施。
“废话一堆。”顾老大吐了一口痰,扫视众人,手里的刀随着他的视线转动。
卢尚书闭眼装死,打死不出声。徐大人低头咳嗽。
顾老大眼神愈发不耐,最后刀尖对准了姜浸月,结果他还没开口,姜浸月就被人一把拉开。
李老太太把姜浸月拉到身旁,用力眨眼睛:“乖月儿,你是不是犯晕了,快坐下缓缓。”
天杀的官差,就会为难人,幸亏她反应快,不然仙女月儿就要被刀指着逼问了。
姜浸月:“…”虽然老太太的招数并不高明,但她确实也没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索性点点头坐了下来。
顾老大瞪圆了眼睛,一时气愤又无力,都是群不中用的,天要亡我啊!
一片沉默中,李成欢轻飘飘道:“听闻游龙县县令童大人与徐大人是同窗好友,我们不若让徐大人去试试,兴许能叫开城门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徐大人。
徐大人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成欢,此女……此女不讲信义,这就把他卖了?
李成欢表情无辜地眨眨眼:“我没记错吧,徐大人?”
冷美人嫂子说,这位徐大人没讲实话,还对她们另有所图,那还憋着干什么,是他阴谋还是阳谋,拖出来溜溜看咯。
徐大人眼神幽沉地扫过李成欢和姜浸月,捏着胡子没出声,
顾老大刀尖一转,对准了徐大人:“问你话呢,赶紧说,她有没有记错?”
徐大人面色僵住,叹气道:“徐某与童东山确是同窗,但交情实在一般,我亲自去恐怕也没什么用。”
顾老大才不管交情如何,认识就行,有没有用,去了才知道。
他抬了抬下巴,刀尖直接抵在了徐大人的咽喉处,“那就有劳徐大人走一趟了。”
徐大人嘴唇动了动,“犬子年幼……”话说到一半,看着顾老大一脸不善的样子,他默默住了声,儿子是不可能带上了。
见他提起儿子欲言又止,顾老大一语双关道:“放心,令郎有老子看着呢。”
徐大人一咬牙,转而向姜浸月:“不知姜小姐能否与我同去。”
姜浸月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淡声问道:“理由呢?”
她好像已经知道这位徐大人的另有所图是图什么了,原来是冲着她……
第24章
:时机到了
其余人不自觉地点头,他们也想知道,为何要带上姜浸月。
徐大人面不改色道:“早就听闻姜小姐才思过人,这一路看下来,姜小姐遇事不慌不忙,应对也十分灵敏,可谓智计双绝,有姜小姐作陪,徐某心里才踏实,也更有把握说服童东山开城门。”
他说得义正言辞,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众人不由又看向姜浸月。
却不料,比姜浸月更先开口的是李成欢,“只要让徐大人失望了,嫂子的安危胜过我的性命,她去哪儿,我都不放心。”
到了这一步,她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这老贼果然另有所图,且是冲着冷美人嫂子去的。
“没错,乖月儿就是我们李家的命根子,老婆子我也不放心。”李老太太连忙帮腔,她们祖孙三口都指望着姜浸月呢,可不敢让姜浸月单独跟人走。
跟谁都不行,去哪儿都不行。
李成乐则直接挡在了姜浸月的身前,扬起拳头道:“谁想带嫂子走,就先割了我的脑袋,否则就把我们都带上。”
最后是谢玉婉,语气温柔又坚定,“浸月去哪儿,我们就去哪,绝不让她独行。”
卢尚书沉沉打量着谢玉婉,老大媳妇好像跟印象中有些不一样了,对李家人这么上赶着,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卢家妇,简直胡闹。
徐大人:“…”这家人真是绝了,他就没见过这样难缠的。
众人:“…”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这几人就跟姜浸月的小尾巴似的,去哪儿都要跟着。
姜浸月眸光闪动,这几人一开口,她好像都不用再说什么了。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92式手枪一把】李成欢猛然看向姜浸月,眼底闪过笑意,真是意外之喜!
而且这手枪能装十五发子弹,还跟野牛冲锋枪一样,都是用口径九毫米的子弹,不错,真不错。
就在这时,顾老大了没耐心,小声问周元,“老弟,要不要我逼一下她?”反正徐家小子走不了,徐大人顾忌儿子肯定不敢胡来,那就让姜浸月跟着,早去早安心。
周元却不赞同道:“不可。”
见顾老大目露不解,周元摇摇头,“老大若是信我,就只让徐大人去。”
别人不知道徐大人跟童东山的交情如何,他却是清楚的,皇后娘娘给的消息不会有错,徐大人和童东山虽是同窗,但交情泛泛,很难凭交情叫开城门。
可徐大人偏偏要带上姜浸月,周元想到童东山的为人,眼神冷了冷,若他没有看错,徐大人这条命都是姜浸月和李家人救下来的。结果呢,这狗/东西竟想恩将仇报。
甚至于,他觉得徐大人为了活命,恐怕连唯一的儿子也能舍弃,人心真他爷的险恶。
顾老大皱了皱眉,到底还是信了周元,直接决定道:“都听老子的,姜小姐既然不想去,你就自己去,赶紧的,再磨叽,老子一刀砍了你。”
徐大人却不肯放弃,一脸诚恳道:“还望姜小姐为了大局着想,若你实在信不过徐某,带上家人也无妨。”
姜浸月缓缓摇头,明知前方有坑,她怎么可能还要往里边跳。
徐大人面色变了变,无奈地转过身去。他与童东山不过是点头之交,哪有什么交情可言,之前跟姜浸月说的那些话,也是在得知游龙县乱了之后,加以润色过的。
实际上,前任游龙县县令就是得急症死的,他去游龙县核查案情染了风寒是真,吴相爷拦截消息却是假的。
天下没有大乱,但小乱子也确实层出不穷,当时他便判断,乱象迟早要扩大,回京后才一直称病不出,想看看局势再说,没想到阴差阳错被王樾给连累了。
天色愈发昏暗,冷风阵阵吹起,徐大人望着不远处的城门,心头沉甸甸的。
童东山贪生怕死,并没有谋反的心思,也没有那么大的魄力,眼下游龙县城门紧锁,只有一个可能。
有地方出大乱子了,也就是真有人举兵谋反了,以童东山的性子,一旦预感天下将乱,必然只想明哲保身,封锁游龙县,作壁上观。
至于他为何想带上姜浸月……
徐大人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童东山此人极为好色,曾酒后失言“若能得到京城第一美人的垂青,死也无憾了。”
换言之,真正有可能叩开游龙县城门的人不是他,而是姜浸月。
可童东山又是个惜命的,再贪恋美色,也不会贸然放上百号人进去,最多会让几个人进城。
徐大人原本打算借着献上姜浸月的名头,至少能带儿子一起进城,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身后,众人目送他走远,顾老大忍不住追问周元:“老弟,咱们为何要拦着?”让姜浸月跟过去,进城的希望变大,不是好事吗?
周元瞥了眼姜浸月,权衡一番道:“过去说吧。”做好事怎么能不留名呢,眼下已入绝境,他也要想尽办法求生。
之前,他亲眼见过姜浸月和李家人用药救回了徐大人,的确有几分手段,比起其他犯人的六神无主,姜浸月始终镇定如初,说不定有保命的底牌。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周元现在自身难保,也顾不上什么皇后娘娘的密旨了,就算是为了护着王樾,他自己也得先活着才行,那就赌一把。
两人刚走近,还没到姜浸月面前,李成欢便牵着姜浸月的手,把人拉起来,面露戒备。
李老太太见状,大着胆子问道:“两位官爷有什么事?”
李成乐和谢玉婉依旧挡在姜浸月身前,什么都没说,但态度分明,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过去。
顾老大磨牙,他爷的,这个队伍到底是谁说了算,这些人就不怕他手里的刀吗。
周元示意他把刀收起来,这才看着姜浸月开口道:“据在下所知,徐大人与童东山交情一般,童东山此人绝不会念什么旧情,但他有一个弱点,那就是贪恋美色,见到美人就走不动道。”
此话一出,众人了然,原来徐大人想带上姜浸月,打的是这个主意。
周元打量着众人的神色,继续道:“童东山自私怕死,哪怕垂涎姜小姐,也不会放我等进去,若姜小姐方才跟去了,怕是就回不来了。”
言下之意,童东山只会当场把姜浸月和徐大人放进城,绝不会再管他们这些人。
“他连儿子都不顾了吗?”顾老大脱口而出道,徐萧可是还在队伍里的呢。
周元没有接这个话茬,目光只落在姜浸月身上,“若在下所料不错,那城门八成是不会开的,我们需另想后路。”
姜浸月与他对视,淡声道:“阁下有何高见?”
周元面色微松,就怕姜浸月不理会,不理会就是要么没底牌,要么有底牌不愿带上旁人。理会就说明,不管有没有底牌,都是愿意跟大家一起的。
他扫了眼一旁的卢尚书、王樾和于太傅,面无表情道:“三位先请回吧。”
他们这些人议事时,特意跟队伍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声音放低些,便不用担心被队伍里的犯人听到。
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三人就没必要听了。
于太傅叹息一声,朝王樾摇摇头,两人先回去了。
卢尚书则看向了谢玉婉,温声道:“老大媳妇,你娘心里很是挂念你。”
谢玉婉一直跟着李家人,怕是因为那件事跟崇礼生了嫌隙,如今他们卢家都是流犯,在队伍里也没什么话语权,讲礼法讲规矩是没用了。
唯有提及夫人,才有可能让谢玉婉心软,毕竟婆媳俩往日相处和睦,有些情分在。
丢下这么一句,卢尚书也识趣地回去了,若谢玉婉有心,自会回卢家,届时他便可问个清楚。若谢玉婉狠心,他也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谢玉婉好似什么都没听到,没有任何反应,婆母虽好,但卢家却是个狼窟,遇事就会把她推出去,她才不犯傻呢。
周元不在意谢玉婉和卢家的事,等卢尚书也走了,他连忙把刀解下来,直接递给李老太太,“在下对你们绝无恶意,顾老大也是。”
他看得出来这几人的戒心很重,但李家人和姜浸月可能就是他们最后的指望了,这个时候,要先把诚意摆出来,才好取信于人。
顾老大傻眼,这小子突然发什么疯,怎么把刀都交出去了。
见周元不停朝自己使眼色,李老太太几人又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顾老大嘴角微抽,也把刀递了过去,“老子…我也没恶意,你们接着说。”
周元这才又看向姜浸月,一派坦荡道:“事已至此,我二人皆束手无策,不知姜小姐可有什么指教?”
顾老大默默翻了个白眼,指教个球啊,这几个女人是能说出花来,还是能变出来水粮,这小子真是病急乱投医。
谁料,下一瞬就听姜浸月说道:“指教倒没有,不过我有一个提议,若二位肯答应,水粮的事,我们可以帮忙。”
“你说真的!”顾老大瞪大了眼睛,他没听错吧,这几个人能弄来水粮?
周元也压不住激动,迫不及待地问道:“当真?若姜小姐能帮忙找到水粮,我二人莫有不从。”哈哈哈,他赌对了!
姜浸月握紧李成欢的手,“烦请二位稍候片刻,真假自会见分晓。”说罢,她便牵着李成欢的手朝山林里走去。
伺机而动,她等的时机终于到了。
走远一些,李成欢见她停下脚步,主动问道:“嫂子,我这里有大半桶椰子水,还有一包糖果和一箱青梅酒,你打算怎么办?”那半锅腊肠蒸饭被没收了,她就只有这些吃的和喝的了。
第25章
:姜浸月的条件
夜凉如水,姜浸月握紧少女的手,嗓音轻柔:“成欢,我此刻心情尚可,若是能有许多干粮,一解燃眉之急,我的心情会更好。”
话音刚落,李成欢脑海中便响起熟悉的机械声【女主黑化值减三,奖励白面馒头三百个】!!!!!!还能这样操作?
这金手指也太区别对待了吧,平时理都不理她,结果换成女主,直接就心想事成了!
其实,姜浸月并不确定这样做有没有用,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无成效便先把椰子水拿出来应付一二。
但李成欢的表情变化给了她想要的答案,原来只要心情放轻松,去想能令自己开心的事,就能通过少女的神通达成所愿。
“可是有干粮了?”
李成欢用力点头,“三百个白面馒头。”
队伍里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人,一人能分三个馒头,足够应付眼下的情况了。
姜浸月微微扬唇,语气愈发温柔:“成欢,我想不到什么开心的事了,你要不要试着哄哄我,打动我?”
李成欢:“…”这还不到两分钟吧,就没什么开心的事了,怪不得你黑化呢。
少女拧着眉头,努力思考的样子像只皱皱巴巴的小兔子,有点可爱。
【女主黑化值减三,奖励葱香压缩饼干三百块】
李成欢:??
不是想不到开心的事了吗,怎么又悄悄开心起来了?
她诧异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女子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头发因为流放而疏于打理,只用一根没有纹理的木簪挽起,鬓发散落在脸侧,稍长的几缕垂在白皙的颈间,有种破碎的美感。
偏她五官精致深邃,相较于平日的冷艳脱俗,此刻眉眼带笑的样子仿佛天边弦月从云端坠落于世间,仍旧昳丽动人,却少了几分距离感,让人想拥入怀中。
怪不得人家是女主呢,放古装剧里,就这等绝色美人,你说是路人甲,观众都没办法理解。
李成欢渐渐出神,冷美人嫂子是真好看,让人沉醉。
少女的眼神直白又痴迷,轻易便让人看懂,姜浸月心跳莫名快了快,鬼使神差地凑近,轻抚少女的脸颊,嗓音低低地,“成欢,怎么不哄我?”
【女主黑化值减八,奖励十桶矿泉水】
李成欢陷入茫然,发生了什么?黑化值还是头一次减这么多!
思绪恍恍惚惚中,她呢喃出声:“怎么哄你?”
冷美人嫂子分明已经被哄开心了,可她还没哄……
反应过来,李成欢冷不丁地回神,满脸震惊地看着姜浸月,“嫂子,你自己把自己哄开心了!”
这又是什么神级操作,金手指也太犯规了,对女主简直是一路保送。
姜浸月微微一怔,倏然笑了笑:“是你哄的,说说看这次是什么?”
李成欢被转移了注意力,重重点头道:“很多水,还有很多干粮,至少能让大家撑上五六天,省着点,说不定能撑十天。”
以及,如果冷美人嫂子找到了诀窍,擅长自己把自己哄开心的话,她们完全就不用担心物资的问题了。
思及此,她忍不住问:“嫂子,你方才都在想什么,怎么把自己哄开心的,有没有找到一点窍门?”
她简直太好奇了,这个女人前一秒还说想不到开心的事了,后一秒就哐哐刷奖励,简直太逆天了。
姜浸月抿唇,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还是那句:“是你哄的。”
至于怎么哄的,她好像有些明白了,原来有些感觉不必说什么,也无法言说。
李成欢整个人都懵了,神情惊愕不已,难道她已经哄过了,她失忆了?
姜浸月没有多作解释,言简意赅道:“我大约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取出些馒头和水放在此处,我们先回去吧。”
过犹不及,她们现在也不宜尝试太多……
李成欢点点头,想了想拿出一百个馒头和一桶水,真别说,金手指还挺贴心,馒头是用竹筐装的,一大筐刚好一百个,水则是用木桶盛着的。
都是古代常见的东西,倒是不用担心穿帮了。
亲眼见李成欢把馒头和水拿出来,姜浸月心底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下,少女的神通如此非同凡响,她更要把人抓紧了,看来那件事要尽快办了。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周元和顾老大等人正翘首以望。
“她们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逃了吧?”顾老大忧心忡忡道。
周元沉吟不语,脸上也挂着担忧,他觉得不会,但万一呢?
李老太太听到他们的话,没好气道:“胡说,成欢和乖月儿最是孝顺,绝不会撇下老婆子我的。”因为官差的刀都在自己手里,这两个官差的态度又格外好,她的胆气都壮了。
周元举着火把看了老太太一眼,还是没吭声,徐大人连亲儿子都能丢下不管,姜浸月和李成欢也未必就会老太太绊住。
倒是顾老大见李老太太这么自信,眼珠子一转,笑着道:“婶子,你知道她们是怎么弄到水粮的吗?”
若是能知晓其中内情,他们何须如此求人,刀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李老太太故作高深道:“自是有手眼通天的高人相助。”嘿嘿,当老婆子傻呢,她才不会说呢,当然她也不知道。
不过,扯着虎皮做大旗,震慑一下两名官差还是可以的,乖月儿说了,以后就指着她震慑宵小呢,她可不能拖后腿。
殊不知,听到高人相助,顾老大和周元都愣了愣,不由想到了惨死的胡二四人,杀死胡二他们的高人与这帮忙弄水粮的高人不会是同一拨人吧。
两人无声对视,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只怕真是!
就在这时,李老太太喊道:“回来了,乖月儿回来了。”嗯,倒霉孙女也跟着回来了。
顾老大和周元忙上前迎了几步,因为过于期待,又十分担心期望落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浸月没有让他们忐忑下去,略一点头道:“两位随我们来吧,成乐,你也来搭把手。”
李老太太忙回应道:“快去帮着你嫂子,机灵点啊。”
不一会儿,几人就回到了放馒头和水的地方。
“这是你们弄到的!”顾老大瞪大眼睛,看看竹筐,又看看木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等人回答,他便扑过去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又赶紧往水囊里倒满水,痛快地喝了几口,囫囵吞咽着道,“老子没做梦,他爷的,天不亡我啊!”
白面馒头香软,清水入口解渴,都是真的。
周元迟疑了一下,把火把递给身后的李成乐,也跟着吃了个馒头,又喝了水,心里的石头才彻底落了地。
冷静下来,他忙起身抱拳,朝着姜浸月和李成欢郑重地鞠了一躬:“两位大义,在下代这一百口人谢过了。”
此刻他心里无比庆幸,自己没看错人,也没赌错。
顾老大这会儿吃饱喝足了,也后知后觉地道谢,至于旁的心思,他是想都不敢想了。
他爷的,也不知道暗中跟着的高人有几个,暗器还那般恐怖,打到人身上就是血窟窿,借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想什么过河拆桥的事了。
姜浸月却拉着李成欢侧开身,没有受这一礼,肃声道:“谢就不必了,我们也是有条件的,二位应该没忘记吧。”
周元连连点头:“没忘没忘,姜小姐尽管直言,我们一定答应。”
他看得出来,这几人都以姜浸月马首是瞻,姜浸月的意思就代表了这几人的意思,以及那背后高人的态度。
姜浸月稳了稳心神,不紧不慢道:“游龙县封锁,意味着天下将乱,或者已经乱了,但乱起何处,又乱到什么地步,还未可知,我此言可对?”
周元和顾老大相继点头,目前来看,是这样没错。
姜浸月接着道:“若乱只是一时,我们仍要如期抵达北地,若乱象难平,以至于朝堂颠覆,我们去北地就是自讨苦吃,我说得可对?”
两人再次点头,虽然这话没错,可听起来太吓人了,若朝堂颠覆…他们想想就觉得心惊肉跳。
姜浸月又继续道:“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不宜再以流犯身份示人,我的条件有二。”
周元和顾老大齐齐望着她,安静听着。
“其一,大家都要脱去囚衣,统一口径由流犯改为从游龙县逃难的流民。其二,我们可以一直提供水粮,队伍明面上仍是二位指挥,但私底下要事事经我首肯。”
周元和顾老大无声对视,打起了眉眼官司。
顾老大:你小子怎么说?
周元缓缓摇头:咱们现在都指望着人家的水粮救命呢,只能听着。
顾老大:摇头是几个意思,不答应?
姜浸月静等片刻,淡声问道:“二位可想好了?”
顾老大忙出声道:“反正我都答应,周老弟不乐意是他自己的事。”人家背后可是有手眼通天的高人相助,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不怕自己身上冒血窟窿啊!
周元无语地瞪他一眼,忙解释道:“误会,我也都答应,往后就全仰仗姜小姐了。”
顾老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眼神不善地瞪了回去,你小子答应还摇头,想坑谁呢,幸好老子机灵。
姜浸月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既如此,我认为应即刻改道进山,以免游龙县再有什么变数,殃及我们。”
进山是最好的选择,一来可以躲避乱世,二来可以继续往北走,进退皆宜。
李成欢在一旁冒星星眼,冷美人嫂子不愧是女主,轻松拿捏。
周元和顾老大自是没有意见,最后,两人一起抬竹筐,李成乐力气大直接提水桶,李成欢则举着火把和姜浸月走在前面。
一行人回到原地,刚放下竹筐和水桶,就见卢崇智跑了过来。
徐大人离开后,他就在周元的授意下悄悄跟上去了。
卢崇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没开口就先看到了筐里的白馒头和桶里的水,他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睛,当场忘了要说什么。
好饿好渴,好想吃,好想喝……
顾老大已经拿回了自己的刀,见状捏住了刀柄:“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快说是什么事?”
卢崇智打了个哆嗦,强行移开视线,干巴巴道:“徐大人进城了,这是城门楼上射过来的。”
说罢,他从怀里拿出来一封书信,递给顾老大。
顾老大看了几眼,朝周元递过去,手伸到一半又生硬地转换了方向,觍着脸笑道:“姜小姐先看看,你给拿个主意。”
周元不自在地收回手,心里暗骂顾老大是个见风使舵的滑头,就你有眼力见,真是显着你了。
姜浸月从容接过来,看完之后蹙眉不语。
第26章
:杀鸡儆猴,一个不留
李成欢凑过去一看,心里顿时无语了,徐大人那个老贼真是贼心不死啊。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是以童东山的口吻,让顾老大和周元把姜浸月和徐萧送到城门下,事成之后,游龙县愿送他们一百个窝窝头。
周元见状,伸着头看过之后,当场就骂了脏话:“艹,这孙子当我们傻呢。”不说把人送过去能不能有窝窝头,就说他们现在,有白面馒头还有水,脑子被驴啃了才会照做。
顾老大也气得不行,拔刀就往队伍里走,“老子去宰了徐家那小子。”
“咳咳咳!”周元见姜浸月凝眉,忙大声咳嗽提醒顾老大,忘了现在是谁说了算了,宰个球啊,还不回来。
顾老大脚步一顿,干笑两声停在了原地。
卢崇智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仿若是个透明人,心里却满是惊骇,这两个官差的态度……好像很是在意姜浸月,不,应该说害怕姜浸月才对。
意识到这一点,他忍不住瞥了眼谢玉婉,大嫂真是走了大运,攀上姜浸月,又有馒头又有水的,只顾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想着点他们,哼!
顾老大尴尬地收起刀,又走了回来,“姜小姐,你看咱们该怎么办?”
姜浸月想了想道:“事不宜迟,马上带大家进山,暂且不必管徐萧。”
游龙县不放他们进去,是怕人多生乱,可那童东山若是色胆包天,率兵出来抢人就麻烦了。
虽然她们有枪,但子弹有限,如今夜色又黑,刀剑无眼,犯人们饿了两天,个个有气无力的,还赤手空拳,万一有死伤,得不偿失。
顾老大点头,“我这就去叫人。”
“且慢。”姜浸月叫住他,低声吩咐几句,而后看向卢崇智。
周元忙解释道:“这小子还算机灵,又知道胡二他们的事,我就使唤他帮着跑跑腿。”
虽然他不在意卢家人的事,但谢玉婉是跟着姜浸月的,若是姜浸月对卢家人不满,他才不会护着呢。
姜浸月不由看向谢玉婉,语无波澜道:“留还是不留。”
她当然看不惯卢家人的行径,但她亦会考虑谢玉婉的想法,卢家也不是人人都该死。
卢崇智紧张地握住了拳头,仿佛感到有一把无形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一咬牙,扑通跪下,痛哭流涕道:“大嫂,我们错了,我们也是没了法子,昏了头才那样对你,我们真的错了,大嫂,你想想娘,娘眼看着要撑不下去了……”
他头脑从未有过的清醒,若他不做点什么,卢家人恐怕是在劫难逃。
谢玉婉抿了抿唇,面露不忍:“婆母待我很好,浸月,我……”
她说不下去了,她不想对卢家人心软的,可若是杀了这些人,婆母如何受得住,还有宝珠才八岁,罪不至死。
姜浸月明白了她的选择,再次看向卢崇智,冷声道:“你们卢家只有这一次机会,是玉婉给你们的机会。”
若有下次,她不会再顾及谢玉婉。
卢崇智忙不叠地保证:“多谢姜小姐,多谢大嫂,我们一定痛改前非,绝不会再犯。”好险,活下来了。
那边,犯人听到顾老大说要立刻进山,就没一个挪脚的,他们现在又累又饿,眼瞅着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还进什么山,谁走得动啊。
“官爷,不知徐少卿那边可有消息?”于太傅心下一沉,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好消息了,还是心存侥幸地问了一句。
“不知家父何时回来?”徐萧跟着道,他没有资格跟过去议事,只听回来的人说,爹爹去叫城门了,眼下爹爹还未回,他们怎么能走呢。
顾老大没好气道:“徐老贼自己进城了,送信回来说,把年轻的女人送到城门下,就能换窝窝头吃,你们是想送女人给他们糟蹋,还是跟着老子走。”
这是姜小姐吩咐的,也不知道为何要让他这么说。
众人都听明白了,除了年轻女人,其他人是不可能进城的,要么跟着官差进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活下来,要么就把女人送过去,暂时换来窝窝头填一填肚子,茍延残喘。
队伍里的年轻女子本就不多,反应快且良善的人家都把妻儿休出了门,跟着流放的要么是来不及这么安排,要么是不愿放人走。
年轻女子们听到顾老大的话,不由看向家人。
有人目露哀求,不想被送进城;有人决然惨笑,想牺牲自己换家人一时茍活;也有人低头避开家人的视线,不知在想什么。
顾老大虽然心有不解,还是按照姜浸月的吩咐问道:“都想好了吗,是送人还是进山,赶紧说话,老子可没有时间陪你们磨叽。”
“娘,让我去吧,换了窝窝头,你们兴许就能活下去了。”
“爹,儿媳不想去,儿媳愿作牛作马侍奉你们……”
除了姜浸月几人,队伍里的年轻女子满打满算只有十个,眼下被分成了三个阵营,以王樾为首的六人是决意不肯去的。
另有两人是主动要去,还有两人则是被家人推出来的。
顾老大回头,他该说的话都说了,接下来就等姜浸月决断了。
姜浸月和李成欢也走了回来,身后只跟了李老太太和卢崇智,其余人留在原地看着馒头和水,等候吩咐。
卢崇智见没人关注自己,忙回到自家人身边,小声问卢尚书:“爹,这是什么情况?”
“那顾姓官差说……”卢尚书刚把话说完,就被次子紧紧攥住了手腕。
卢崇智猛烈摇头,嘴唇哆嗦道:“爹,我们千万不要掺和,不能同意送人。”
他们卢家能送的人只有大嫂,可大嫂已经是他们惹不起的了,稍有不慎,一家子人都得完。
卢尚书犹豫不决,还没想好要不要表态,就听到发妻幽沉的声音。
“崇智说得对,老身绝不答应送玉婉去。”卢老夫人看起来仍旧虚弱,目光却格外锐利,抬头死死地盯着卢尚书。
却不料,一直沉默的卢崇礼在这时站了出去:“敢问官爷,换来的窝窝头,能否进我们自己的肚子?”
“大哥!”卢崇智惊魂未定地看了姜浸月一眼,忙上前拉住卢崇礼的胳膊。
卢崇礼用力把他推开,又往前走了几步。
“崇礼,你回来!”卢老夫人心里一慌,忙去看卢尚书。
卢尚书捏着胡子的手一僵,偏过头去,避开了她的视线。
顾老大没答话,扭头去看姜浸月。
姜浸月略一点头,他才回过头来,应道:“那是自然。”
“我愿……”卢崇礼刚说出两个字,就被卢崇智捂住了嘴。
卢崇智都要急哭了,红着眼睛吼道:“大哥,我们已经对不起大嫂子,你不要犯糊涂。”再说下去就是找死啊!
卢崇礼挣扎,他才没糊涂,谢玉婉都不愿意回卢家了,还说不定已经被糟蹋了,他才不要那样的女人做妻子。
卢崇智却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大嫂她……”
不等他说清楚利害,耳边就听到姜浸月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卢二郎,让你大哥说。”
卢崇智身子僵住,手颤抖着拿了下来,完了,全完了,他要被大哥害死了。
卢崇礼被这么一闹,也来了脾气,大声道:“我愿意送人,我妻谢玉婉可以。”
“老身不答应!”卢老夫人强撑着站起来,狠狠地瞪了长子一眼,“这个家,你说了不算。”
卢崇礼梗着脖子,突然看向卢尚书:“爹,这个家谁说了算,您给句话。”妇人之仁,娘也是老糊涂了。
卢尚书撚着胡须,长长一叹,“夫人,儿孙自有儿孙福。”言下之意,谢玉婉是卢崇礼的妻子,他们不该管,变相地支持了卢崇礼。
“爹!”卢崇智面露绝望,若是平常,他自然也是支持爹爹和大哥的,毕竟他们都快饿死了,牺牲大嫂一个人,换他们都能活,虽然不一定能活多久,但总归是有希望了。
可就在刚才,他亲眼见证了两个官差对姜浸月那般恭敬、那般尊重,仿佛只要姜浸月点头,官差就指哪打哪,他哪敢再支持啊!
姜浸月不想耽搁时间,直奔主题道:“凡是想把人送过去的,都站上前来,自愿去的和不想去的留在原地。”
话音落下,被推出来的那两个女子的家人站出来了几个,卢家这边则只有卢崇礼。
姜浸月眸光深了深,又道:“若换来了窝窝头,便只让站出来的这些人吃下。”冷眼旁观还想坐享其成者,跟这些站出来的败类一样不可饶恕。
此话一出,那两家人没站出来的也不装傻了,纷纷上前。
卢崇礼回头,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好似说了什么。
卢尚书闭了闭眼,缓缓抬起脚步,他是一家之主,他活着,这个家才有希望。
卢崇智正要制止,就被姜浸月扫了一眼,他张张嘴,又不敢吭声了。
卢宝珠眼珠子转了转,扯住卢老夫人的衣袖,小声说道:“娘,我饿。”
卢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女儿,“宝珠,你可知把玉婉送去意味着什么,你大嫂平日待你可不薄!”长媳上孝顺公婆,下爱护弟妹,自从嫁入卢家便操持一切,从未有过错漏,对得起他们所有人。
可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竟要把长媳往火坑里推。
卢宝珠低头盯着脚尖,声音宛若蝇语:“娘,我不想死。”
卢老夫人眼底一片沉痛,“你若去了,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娘,我没有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女儿。”
她一一扫过卢家人,甚至忍不住去想,若她正值韶华,这些人会不会也要把她推出去任人糟蹋,她不敢深想,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人啊,若日子太平,就都还能做个人,若日子乱了,也就没几个能做人的了。
卢宝珠抬起脚步,她也不想这样的,可她真的不想死,她来世一定报答大嫂,她若能活下去也会给大嫂立生祠,日日供奉。
“宝珠!”卢崇智见到小妹如此,强行忽视姜浸月的视线,厉声一喝。
卢宝珠脚步一顿,就被人用力拉到了怀里,她怔怔地看着卢崇信:“三哥?”
卢崇信把她的头捂进怀里,抱紧道:“宝珠乖,听娘的。”娘晕着的时候,他就不同意那样对大嫂,大嫂待他们那样好,他们不能丧良心。
可他人微言轻,没有人在意他的想法和意见,现在好了,娘醒了,二哥也悔悟了,他终于可以坦坦荡荡地站在大嫂这边了。
哪怕没有什么用,他也要站在大嫂这边,至少他觉得腰杆子能挺直了,他死也能死得堂堂正正了。
卢宝珠泪湿了眼眶,最后抽泣一声,乖巧地依偎在卢崇信的怀里,罢了罢了,下辈子不做人了,做人太难了。
见他们都已做出了选择,姜浸月粗略扫了眼站出来的人,十五六个,不多也不少,用来杀鸡儆猴刚刚好,真好啊,这些该死的人,都不配活。
【女主黑化值加一,没收陶瓷碗两个】
李成欢:“…”真的会谢,这金手指到底有没有评判标准,冷美人嫂子哪里又黑化了。
就在这时,姜浸月回头一笑,嗓音却极低,“成欢,该让祖母出手了。”
李成欢明白了,但她并不觉得姜浸月哪里有错,如果这也算黑化,这也要没收,那她举双手赞成,这些卖妻卖女求生的人,都该死。
回过神来,李成欢牵其姜浸月的手快走几步,避开众人的视线拿出一把冲锋枪,“嫂子,尽管去做吧,我永远支持你。”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野牛冲锋枪一把】
李成欢心下一喜,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两个碗换一把冲锋枪,简直太值了。
她含笑望着姜浸月的背影,脚步轻快地跟了回去。
姜浸月径直走向李老太太,把枪递到她手里,低声道:“祖母还记得怎么使吗?”
李老太太看着手里的枪,下意识地回道:“记得,只要对准人,按住这里不动,就能把人突突了。”
姜浸月浅浅勾唇,“去吧。”
李老太太懵懵地,去哪儿?干啥去?
“祖母,嫂子的意思是,这些站出来的人,一个不留,接下来该您大显神威了。”李成欢走了过来,笑着道。
李老太太震惊地看了眼那十几个人,又看了眼嘴角带着笑意的两人,老天,这俩孩子是怎么笑得出来的,那可是十几口人命!
倒霉孙女和乖月儿上辈子不会是对索命的小鬼吧,太狠了,太凶残了。
第27章
:对少女只有心软吗
见老太太视线扫来扫去,待着不动,李成欢低声询问:“嫂子,不然还是我来吧。”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平时也就杀鸡杀鸭,看着好像不太行。
姜浸月颔首:“也可。”虽然她本意是想先让老太太出来迷惑众人,同时加以震慑。
再者,她和李成欢也不宜太早都站出来显露什么,底牌要一张一张地亮才好,但老太太若不愿,她自不会强人所难。
李老太太打了个激灵,忙摇头道,“老婆子我来,乖月儿放心,我能来。”
她活了大半辈子,已经够赚了,倒霉孙女还年轻,可不能造下这么大的杀孽。
众人看得满头雾水,不知道她们三人来来去去地在做什么。
顾老大也茫然地回望,怎么把大家给晾在这儿了,接下来到底是什么章程啊?
就在这时,李老太太越过李成欢和姜浸月,大步走了出来。
夜风习习,两边山林因为长期干旱,连个叶子都不见落下,只有树枝轻微晃动。
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注意到了她手里端着的东西,看着有半臂长,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玩意儿。
一片打量中,李老太太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笑声落在这空寂的夜里,莫名有些瘆人。
众人:“…”这老婆子疯了?
李老太太又冷不丁地收住笑声,阴恻恻地扫视站到前面来的那一排人:“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偏要闯进了,都给老婆子记住了,到了下面若想找阎王爷告状,尽管报上老婆子我的大名,欺辱妻女者,死有余辜。”
反正没人知道她的大名叫什么,嘿嘿嘿。
众人:这老婆子真疯了!唱大戏呢?
紧接着,就见李老太太端着手里的那玩意儿,对准前方横扫,一串细微的噗噗声响起,原本还站着的那一排人突然就接连倒地。
有的哀号不已,有的当场没了声。
众人大骇,一时没了反应,发生了什么?
李老太太却还嫌不够似的,端着枪往前走了走,见谁还有动静,就朝着脑门补一枪,倒霉孙女和乖月儿可是说了,一个不留。
头一回动手杀人,又杀得这么轻易,老太太忍不住兴起,把枪对准众人:“还有谁,还有谁要推妻女进火坑,还有谁敢不听乖月儿的话,老婆子我这就送他去见祖宗。”
杀杀杀,全都给老婆子死!
气氛死一般的寂静,众人彻底看傻了,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火把随风摇曳,火堆发出噼啪的树枝爆裂声,众人呆呆地看着东倒西歪地那一排人,这些人都死了?
火光掩映下,倒地的人或面色扭曲,或满脸惊恐,无一例外都没了任何声息,死不瞑目。
原本为了拦着大哥而靠前的卢崇智,心神俱颤地看着没了动静的爹爹和大哥,他们二人属于后咽气的那几个人之一,因为被李老太太补枪,脑门上都有一个明显的血窟窿。
血窟窿!是血窟窿!
“高人饶命,高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欺负大嫂了,大嫂就是我们卢家的祖宗。”卢崇智跪地,连声求饶,因为惊惧而全身发抖。
一声高人饶命,让顾老大也想到了死去的胡二等人,他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老太太,膝盖一软就跟着跪了下去。
“高人饶命啊,以后您老和姜小姐就是我顾家的祖宗!”
他爷的,他太奶,什么叫真人不露相,这老太太简直就是活阎王。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众人见状,腿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跟着卢崇智和顾老大一起朝李老太太喊了起来。
“高人饶命,祖宗饶命……”
老太太身后,李成欢和姜浸月默默对视,眼底笑意不减,这个威立住了。
“我有一个想法……”李成欢想到那把手枪,凑近耳语一番。
三把冲锋枪都回来了,还多了一把手枪,老太太既然表现这么好,不如就把手枪交给她。
一来方便带着,可以防身。二来她不在的时候,老太太没有冲锋枪也能应对突发状况。
姜浸月闻言,心里虽然同意了李成欢的想法,话出口却鬼使神差地改了改:“此等防身之物,你不想给我吗。”
李成欢只听懂了表面意思,以为是她也想要,想也没想就道:“嫂子放心,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会跟着,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子弹两百发】阴差阳错,一番话很好地悦到了姜浸月。
李成欢愣了一下,忍不住握紧姜浸月的手,“嫂子,两百发子弹,你是喜欢我这样说吗?”
原来冷美人嫂子喜欢听这种话,她学到了。
姜浸月微微抿唇,语调不自觉地缓了缓,“不是你说,让我对你心软些?”可那突然加快的心跳,对少女真的只有心软吗?
“没错,嫂子要多对我心软些。”李成欢眉开眼笑,以为找到了诀窍,趁热打铁道,“嫂子,你在我心里比任何人都重要,是世间最珍贵,我就是丢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受半点伤,你尽管放心吧。”
姜浸月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道:“好啊。”这话一听就假,花言巧语骗人心,登徒子!
【女主黑化值加一,没收十发子弹】
李成欢:!!她没学会,她学废了呜呜呜。
这边,李老太太也不管众人,回身走到姜浸月身边,“乖月儿,你看这样行不行?”
倒霉孙女和乖月儿上辈子若是索命的小鬼,那她这辈子愿意冲在前面,替她们挡下一切杀孽。
因为,实在是太爽了。
姜浸月语气温和:“祖母做得很好。”出人预料得好。
李老太太得到肯定,开心地笑了,又宝贝地摸了摸手里的枪,才递给姜浸月:“乖月儿,快把这神器收起来。”
她虽然往前递着,眼神却极为不舍,这么厉害的大杀器,如果不用还就好了。
姜浸月伸手接过,也没交给李成欢,便提着枪走到众人面前。
“所有人听令,即刻进山,不得生乱,否则必不轻饶,明白吗?”
“明白!”顾老大应得大声,他现在是真服了。
姜浸月点点头:“都起来吧,马上走。”
顾老大如释重负地起身,像得到了圣旨一样,抽出鞭子就往地上甩,“赶紧的,都给老子走快点,谁敢拖后腿,小心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他爷的,总算是确定那手眼通天的高人是何方神圣了,那他还怕什么得罪这些犯人,只要不惹姜浸月几人,他才不怕谁。
他还能狐假虎威,把这群犯人的皮都收拾紧了。
姜浸月见他对犯人们如此不客气,蹙了蹙眉却没有制止,她初掌队伍,先由着顾老大敲打一番也好。
慈不掌兵,乱世从来都不是靠礼法,因为人心太难约束。而是靠不可匹敌的武力,轻易便能威慑人心。
火堆灭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火把,犯人们战战兢兢地起身,拼了命地迈动脚步,见识了李老太太那一手,他们哪敢不听啊。
是冒血窟窿马上死,还是饿着肚子晚点等死,对他们来说差别不大,但只要还想活着的,就知道该选前者。
等到和周元等人会合,看见一大筐白面馒头和满桶的水,还听到李老太太喊:只要进了山里,人人都能领一个馒头,喝上水。
众人心神一振,脚下走得更快了,晚点好像不用等死了,他们真的能活了!
这一次,队伍再次发生了改变,又少了十几个人,总人数只剩下八十,顾老大和周元在前面带队,李老太太带着小孙女和谢玉婉居中策应,李成欢和姜浸月仍走在最后。
“手枪已经交给祖母了。”李成欢见姜浸月把冲锋枪递过来,顺手收起来,小声交代了一句。
姜浸月看了天色,“再走两刻钟就停下来吧。”大家两天没吃没喝了,眼下凭着一股劲往前走,不好生休养一番,身子迟早会垮。
李成欢点头,“只要进了山,就不用担心游龙县那边了吧。”那位徐大人到底是进城了,连儿子都不要了。
姜浸月不由也看向徐萧,少年一言不发,闷着头走在她们的前面,无人看到他眼底的泪水和茫然,爹爹贪生怕死,只顾自己活命去了,他该何去何从?
收回视线,姜浸月摇摇头:“童东山没有立刻率兵出城,便已经落了下乘,定不会追赶。”
她与徐萧的接触并不多,只是听闻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虽诗书传家,却痴迷兵法和行军,年仅十七便已是武举人,很多人都预测他会是来年的武状元。
这时,李成欢问出了关键:“嫂子,你想重用徐萧?”
她对姜浸月的支持,除了金手指之外,更多是因为姜浸月这个世界女主的身份。
换言之,按照原本的世界发展轨迹,天下大乱,女主指望的是王樾和徐家父子,眼下王樾和徐大人明显都指望不上,那么徐萧的重要性就显出来了。
可惜,原主家是穷人乍富,对这些达官贵人并不了解,她也就不知道徐萧有何独特之处了。
姜浸月迟疑道:“此人或有将才。”
李成欢明白了,乱世出枭雄,这等时局之下,最有可能成事的就是拥有大将之才的人了。她脑子里瞬间就脑补出了徐萧用兵如神,在女主的辅佐下傲视群雄的戏码。
不过,冷美人嫂子怎么一副不太确定的样子?
“嫂子对他不了解吗?”
“我与徐萧素不相识,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姜浸月奇怪地打量李成欢一眼,“你为何觉得我会了解他?”
第28章
:立誓永不和离
李成欢脱口而出道:“你之前不是指望徐家父子能回京吗?”都指望人家了,还好心帮忙,不清楚人家是否有真才实学?
姜浸月与她对视,漫不经心道:“我之前指望的并不是他们父子,而是他们背后的徐氏一族。”
就像她也没指望过王樾,而是指望京城的皇后娘娘和于太傅的那些学生。
她回京的希望从来都不在这些犯人里,而是他们背后没有被连累的族亲。
李成欢听懂了,那么问题又来了:“你为何不指望自己?”冷美人嫂子也出身世家大族,姜侍郎可还好好的呢,难道就不会为女儿奔走吗?
【女主黑化值加十,没收野牛冲锋枪一把】话音落下的同时,金手指的机械声紧跟着响起。
李成欢懵了,她好像知道女主黑化的原因了,竟是跟家人、跟姜氏一族有关。明白过来,她心里那叫一个后悔,还不如不知道呢,冲锋枪又只有两把了。
姜浸月沉默不语,碎发散在鬓间,仿佛薄薄的霜雪,压了一层冷意在脸上。
她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抹极尽自嘲的笑:“我身后……”空无一人。
明明话就在嘴边,明明是早就认清的事实,她却觉得说出口是那般艰难。
姜浸月垂眸,遮下眼底的冰凉,若她能指望爹娘和族人,又何须汲汲营营、满腹算计。
【女主黑化值加十,没收野牛冲锋枪一把】
李成欢:!!!不是,等一下,这不是闹嘛。
冲锋枪眨眼工夫就从三把变成了一把,李成欢慌乱之下握住姜浸月的手,发誓一般道:“嫂子,你有我,你还有我呢,我在你身后,不,我愿意永远站在你身前,替你挡下所有危险,你信我,不要不开心好吗?”
她错了,她不问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姜浸月抬眸,少女干净的眸子里满是急切,瘦削的脸颊上透着诚恳,此刻握着她手,给人的感觉就像这秋日里的朝阳,不明烈,却温暖抚人心。
那些晦暗又压抑的情绪莫名就消散开了,她抿抿唇,“好。”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野牛冲锋枪一把】
李成欢陡然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是回来了一把,她握紧姜浸月的手,小心翼翼道:“嫂子,都已经在山里了,差不多该停下来了吧。”
快别想方才的事了,她真怕冷美人嫂子再一个心情不好,金手指把东西都给没收了。
姜浸月看向前方,默默收拢手指,与少女十指相扣。
“今晚就在此处歇息吧。”
李成欢忙点点头,扯着嗓子就喊:“大家停下吧,祖母你带人分一下馒头和水,吃完赶紧歇息,天亮了再赶路。”
前方,李老太太按了按怀里的手枪,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好嘞。”便带着李成乐和谢玉婉忙活起来。
她现在说话可太有底气了,手里有枪,干啥都不慌。
一想到倒霉孙女教她怎么使这手枪的时候说,是姜浸月特意让她拿着,随时用来震慑宵小的,她心里就熨帖得不行。
多好的孙媳妇啊,真真就是仙女来拯救她们祖孙三口的,成嗣那个孬/孙,临死倒是办了件好事。
李老太太虎着脸吩咐顾老大和周元给大家分水,又让李成乐和谢玉婉负责分馒头,都安排好了,自己才开始吃。
这叫以身作则,她也算身处高位了,可不能跟那些当官的一样只顾自家,她得让这些人心服口服。
吃饱喝足,李老太太才走到队伍后方来,笑呵呵地看着奖金月:“乖月儿,你吃好了吗?还渴不渴?”
“有劳祖母挂心,我一切都好。”姜浸月说罢,似是觉得夜风寒凉,抱住了身旁少女的胳膊,歪着头依偎在她的肩头,眼眸温柔。
单薄的粗麻布囚衣瞬间就将彼此的体温传递,李成欢心跳顿时慢了半拍,隐约预感到了什么,紧张地看着老太太。
要说了吗,冷美人嫂子是打算说了吧,说放妻书的事……
李老太太对孙女的视线一无所觉,仍旧慈爱地看着姜浸月,关切道:“乖月儿是不是冷了,要不要我把成乐叫过来,那孩子五大三粗的,从小就火气大,你今晚也挨着她睡,指定暖和。”
她这些天都是挨着小孙女睡的,夜里可暖和了,到时候,乖月儿睡成乐左边,她睡成乐右边,一家人就都暖和了。
姜浸月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认真道:“不必了,我只喜欢、也只让成欢搂着睡。”
李老太太莫名感觉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劲,一时又琢磨不出来什么,只能笑着回道:“好,你喜欢怎么样就怎样来,以后就都让成欢搂着你睡。”
话音落下,她望着身子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心底模糊地闪过什么,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呢?
“成欢,你怎么不说话?”这倒霉孩子的脸色怎么瞧着很是心虚呢,都不敢看她。
李成欢眼睛盯着不远处的篝火,僵硬地摇头:“有吗,我没有啊。”
李老太太皱眉,什么玩意儿?
“你看着我说。”这倒霉孩子铁定有事瞒着她。
李成欢深吸一口气,却没有看老太太,而是看向了姜浸月:“嫂子,你不是有事要跟祖母商量吗,你快说是什么事。”
不是,就别看热闹了,赶紧说句话啊,她好慌。
姜浸月缓缓扬唇,笑意深深:“我怎么记得,是你有事要与祖母商量。”
她并不惧向老太太开口提起此事,但是少女紧张的样子好可爱,她想多看会儿。
李成欢却误会了,好一个黑化女主,就这么把事儿推给她了!
好好好,那就别怪她了,哼。
李成欢心一横,语速飞快道:“祖母,嫂子她说不喜欢跟我大哥的婚事,想让您写放妻书,不过您别担心,嫂子她以后还是我们自家人,因为她喜欢我,她想马上跟我成亲,她还说愿意为了我去死。”
说完,两眼一闭,直接装死。
李老太太茫然地眨眨眼,朝自己的脑门拍了一下,又用力晃了晃头,才恢复了思考。
她愣愣地看向姜浸月,干巴巴道:“乖月儿,这倒霉孩子是不是魔怔了,说梦话。”
一定是的,成嗣那孬/孙虽然向她坦白过这门亲事是算计来的,但也向她保证过与姜浸月是两情相悦,这才多久,乖月儿仙女一样的人,就喜欢上别人了?
虽然这个别人是她的孙女,但二孙女哪里就值得姜浸月去死了,胡说的吧。
却不料,姜浸月温柔地瞥了眼李成欢,神色严肃道:“祖母没有听错,成欢也句句属实,还望祖母成全。”
李老太太看看她,又看看李成欢,脑子混乱了。
她听到了什么,她一定是在做梦,“老婆子我肯定是睡着了,在梦里胡诌呢。”
老太太喃喃两声,忽地朝自己的脸上拍了一巴掌,啪!
她嘴一瘪,差点落泪,起手太猛了,好疼啊!
“我脸是不是肿了,我得赶紧让成乐瞧瞧去。”李老太太仓皇转身,仿佛要逃开什么,脚下走得飞快。
“祖母。”
“祖母!”
两人异口同声,李老太太脚步一顿,出神摸着自己发胀的脸,没有再往前走。
身后,脚步声响起又停下,离得很近。
“祖母,还请您成全我与成欢。”
“祖母,求您成全我们。”
李老太太嘴角抖了抖,慢慢转过身来,怔怔地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
良久,她恍惚道:“若我不答应呢?”
李成欢看向姜浸月,目露询问,意思是接下来就该你了。
姜浸月神色淡然,语气却坚定,“若祖母不愿成全,那我便与成欢连夜离开,再也不来您老人家面前,以免惹您不快。”其实,她还可以威胁得更过分些,但老太太是个聪明人,应当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李老太太伸出手,似哭似笑地指着李成欢:“你也是这样想的?”她不答应,就狠心撇她跑了,连祖母都不认了……
李成欢张张嘴,沉沉低头,没有回答,却也回答了。
李老太太深吸一口气,仰头闭上眼睛,才压住那一股眩晕感。
最后,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定定地望着神色始终沉稳,仿佛胜券在握的姜浸月,“浸月,老婆子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神情落寞,声音沙哑,倒霉孙女肯定是没带脑子的,这事儿指定都是姜浸月主导。
既然姜浸月用她们祖孙三口的后路相威胁,那就不要怪她把这条后路绑死。
姜浸月神色不变,淡定道:“祖母请讲。”
李老太太却没着急说,又看向李成欢,沉声问道:“你们是两心相许?”
李成欢默默点头,是,但不是感情上的那种两心相许,而是为了刷金手指的奖励,两厢合作。
李老太太打量她们片刻,忽而笑了,笑着厉声道:“我的条件就是,浸月你在此立誓,绝不与成欢和离,来日就是死也要做李家的鬼。”
她面目狰狞,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姜浸月,仿佛要看透人心。
李成欢愕然,这条件会不会对她太不友好了,她可没打算吃感情的苦,既然不爱,当然不能绑定一辈子,冷美人嫂子不会答应过吧……
而后,她就看到姜浸月缓缓点头。
“好,我在此立誓,无论发生什么,绝不与成欢和离,生死相随。”说罢,她不着痕迹地朝李成欢递了个眼神,这种时候,你不应该跟着一起立誓吗。
李成欢眨眨眼,表示懂了,眼下乃形势所逼,她们日后再反悔就是了。
第29章
:你很喜欢情趣
“我也愿意与嫂子生死相随,此生绝不和离,否则天打雷劈。”李成欢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地跟着举手发誓。
冷美人嫂子都不怕,她作为现代人就更不怕了,誓言如果真有用,雷公电母就是全年无休也忙不过来。
李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让你发誓了吗,你就跟着天打雷劈,万一你这孩子以后变心了呢,嗯?
老太太脑子乱了乱,突然伸手朝李成欢头上拍了一巴掌。
“你要是敢对不起乖月儿,老婆子我打断你的腿。”用力之大,震得手掌都麻了。
“嘶,祖母您想打死我啊!”李成欢捂头,好疼好疼,老太太一定是故意的,挟私报复。
李老太太面不改色,她就是故意撒气怎么了?她们祖孙三口都还指望着姜浸月,根本打不得。
那她打自己的孙女总可以了吧,这倒霉孩子就是欠揍,八成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竟然敢跟她横。
“我就打你,我让你不认祖母,你还远走高飞,你给我飞一个试试,你飞啊……”
老太太心气不顺,越想越来火,索性薅住李成欢的后衣领,朝她背上又拍了几巴掌,不过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没有再用力。
倒不是舍不得,主要是用力太大了,委屈她的手,哼。
姜浸月目光落在祖孙俩身上,保持着沉默,老太太这是打给她看呢,也罢,就让老人家撒撒气吧。
李老太太的确是打给她看的,除此之外也存了试探的心思,结果越打越心凉。
“成欢,你跟我过来一下。”她扯着李成欢走开一些,小声问道,“你嫂子真说过愿意为你去死?”
李成欢心里一虚,嘴上却没承认:“说了啊,怎么了?”
李老太太眼神变了:“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还敢撒谎,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哪里撒谎了?”李成欢心下微惊,老太太这么敏锐的嘛!
“我打你,你嫂子怎么不见心疼?”
“您是我祖母,哪舍得下狠手,嫂子当然不心疼了。”
“你喜欢你嫂子?”
“喜欢。”
“你嫂子也喜欢你?”
“喜欢。”
一番快问快答过后,李老太太冷冷地笑了:“喜欢,你还叫人家嫂子,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都两心相许了,嘴上还喊嫂子,那就是还把对方摆在嫂子的位置,算哪门子的喜欢。
李成欢默了默,语出惊人道:“我们这是情趣,情趣您懂吗?”说罢,撒腿就跑。
救命啊,老太太再问下去,她真顶不住了。
李老太太:“…”她能说她一下子就懂了吗,啊呸,这没羞没臊的倒霉孩子。
老太太嘴上呸着,心里却踏实下来,喜欢就好,没糊弄她就成。
往回走,看到倒霉孙女躲在姜浸月身后探头探脑,她心里又是一堵,没出息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妻管严。
“我这就回去写放妻书,你们…先情趣着吧。”老太太虎着脸说完,经过两人后,才咧嘴笑了,倒霉孩子还想臊她,真是大王面前装小王,跟她比脸皮,还嫩着呢。
身后,姜浸月眼帘轻眨,不解地看向少女:“祖母此言何意?”让她们先情趣着?是她理解的那个情趣吗?
李成欢脸色微窘,将老太太的问话学了一遍,“……我怕祖母再问下去,就插科打诨那样说了……嫂子,我们也过去吧。”
她这叫乱拳打死老师傅,是智取。
姜浸月挑眉看着她,抿唇不语。
“怎么了吗?”李成欢触到她的眼神,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这几天都没洗脸,不会已经脏得不能见人了吧,可是这古代那么缺水,她实在是不舍得浪费。
姜浸月眸光深深,似是而非道:“看来你很喜欢情趣。”张口闭口仍然叫她嫂子,听起来莫名不顺耳。
李成欢茫然地眨眨眼,何意味?
“嫂子……呃,那我该叫什么?”她这不是叫顺口了吗,再者改口了叫什么呢。
“随你。”姜浸月语无波澜,说罢便朝众人走去。
李成欢亦步亦趋地跟上,脑子里还在思考该叫什么,月儿?月姐姐?亲亲月月?夫人!
咦,都好肉麻,她不行。
“姜浸月。”还是叫名字自在些。
姜浸月没有回头,听着也不怎么顺耳呢,还不如叫嫂子……
两人径直走到队伍前方,就见李老太太不知从哪里找来两块白布,用烧过的树枝做炭笔,刚好写完字。
一封放妻书,一封结亲书,写好了。
老太太是读过书的,字也拿得出手,不然也不会教出举人孙子了,就连两个孙女也都跟着她识了不少字。
“来得正好,都把名字写上吧。”
李成欢姜浸月没有意见,先后接过炭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李老太太满意地看着布上的名字,随即看向顾老大和周元:“该你们了。”眼下也没有更合适的见证人了,就让这两个官差凑凑数吧。
早日把事情定下来,她才能早安心。
顾老大:还有他的事,这老太太到底写了什么,不是卖身契吧!
周元也有些不安,他可是皇后娘娘的人,是公差,不能乱签名字。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接过一块布,忍着心慌看起了布上的内容。
顾老大:放妻书!姜浸月不做李家的孙媳妇了!这是起内乱了!可是看情况也不像啊?
周元:结亲书!姜浸月不是李家长孙的妻子吗,怎么又和李家二孙女结亲了?
两人这下不慌了,直接惊呆了,等到交换过手里的布,彼此又忍不住眼神蛐蛐。
顾老大眨巴眼:李家这是闹什么呢?
周元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顾老大琢磨了一下,拿起炭笔就写下自己的大名,嘴上还不忘嘟囔:“周元你脑子放清楚点,祖母让咱们写名儿,是瞧得起咱们,你不爱写就不写,这里可没有你不同意的份儿。”
他爷的,这小子又摇头,肯定是想坑他,他才不上当呢。
周元无语,忙解释道:“祖母莫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写,我马上就写。”
顾老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如此,这小子真不厚道。
李老太太也翻白眼,没好气道:“谁是你们祖母,别胡咧咧。”这俩人瞅着都人过中年了,她才没这么老的孙子,她还正是闯的年纪呢。
把布拿回来看了看,她又递了回去,“再按个手印。”
“这也没印泥啊!”顾老大刚嘀咕一声,就对上老太太直勾勾的眼神,他顺着老太太的视线低头,看向腰间的佩刀。
嘶,高人就是人狠话不多。
顾老大领会到老太太的意思,利索地拔刀,一闭眼割破手指,快速按好。
周元见状也有样学样。
李老太太这才看向姜浸月和李成欢,意思是该你们了。
李成欢倒吸一口凉气,还没割呢,手指仿佛就已经开始疼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一咬牙,借了周元的刀割破左手小拇指,往自己的右手大拇指上沾了点血,按了下去。
她的惯用手是右手,左手小拇指破了基本不会影响什么,完美。
按完之后,见老太太还望着自己,李成欢迟疑道:“祖母,我好了,该嫂…姜浸月了。”
李老太太还是盯着她,硬邦邦道:“你还想割乖月儿的手不成?”这倒霉孩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李成欢:“…”不是,做人能不能公平点。
老太太显然是没想公平,直接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捏,才堪堪挤出细小的血痕,“乖月儿,快蘸上。”
倒霉孙女也太小气了,这口子割得跟一条线似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割破了。
李成欢疼得龇牙咧嘴,她真是服了,老太太到底还记不记得谁是亲孙女。
姜浸月全程不发一言,只是照做,眼底却闪动着笑意。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野牛冲锋枪一把】
李成欢心下一喜,感觉舒服了,这点血出得值,冲锋枪又回来了,除了老太太那里的手枪,她再次拥有三把冲锋枪了,安全感拉满。
等到姜浸月按完指印,李老太太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视线一转,又朝李成欢看了过来。
李成欢默默把手背到身后,别看,看就是伤口已经愈合了。
顾老大见状,忙举手道:“祖母,我这有。”他刚才为了表忠心,割得痛快,血还落地上两滴呢。
周元嘴角动了动,他用力小,这会儿都未必能挤得出血了,还是老实待着吧。
李老太太嫌弃地皱皱眉,转头喊人:“成乐你过来。”这次,懒得纠正顾老大的叫法了,祖母就祖母吧,白捡个孙子,好像也不亏。
“哎,来了。”李成乐乐呵呵地跑了过来。
看到她前衣摆短了两截,李成欢对小姑娘投去同情的目光,她知道老太太手里的布是从哪里来的了,可怜的孩子啊!
这傻孩子对老太太的心狠手辣一无所知。
下一瞬,李成乐就知道了,“祖母,你割我手干啥?”
小姑娘两眼泪汪汪,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握住她的手就割,还蘸走了那么多血。
李老太太痛快地按上自己的手指印,甩了甩手里的布,又小心叠好收进怀里,才笑呵呵地回道:“记住啊,乖月儿以后就不是你大哥的媳妇了,她现在是你二姐的媳妇,该改口了。”
李成乐嘬着手指上的伤口,看看李成欢,又看看姜浸月,嫂子变姐夫了?不对,是姐妻,那她该叫啥?
小姑娘冥思苦想,福至心灵喊了声:“二嫂!”
大哥的媳妇是大嫂,二姐的媳妇当然就是二嫂啦,嘿嘿,她真聪明!
第30章
:各报家门
李老太太心下一叹,没有说什么,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喊啥,就这么着吧,总不能叫二姐夫吧。
姜浸月朝李成乐点头笑笑,也默认了这个叫法。
见她们似是把事儿说完了,周元打量了姜浸月一眼,恭恭敬敬地禀报道:“姜小姐,我与顾老大已经把改换身份的事儿吩咐下去了,只是大家都没有备用衣物,囚衣恐怕还得穿着,不知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姜浸月回眸看向犯人们,很多人都已经躺下了,少数没睡的人也恹恹地倚树坐着,气氛透着低迷。
“去叫几个人过来……”
周元听她念完名字,按照吩咐把人一一叫来。
不同于之前,这次叫来的人里少了脱离队伍的徐大人,没了死掉的卢尚书,也没叫总是说废话的王樾,只有于太傅被喊过来了。
除此之外就是新增了徐萧,还有一个气质娴静的年轻妇人。
于太傅满脸颓丧,想到王樾方才执意要跟来,最后险些被周元用刀伤到才消停,就感到一阵无力。
徐萧绷着脸,脸色很是严肃,看起来隐隐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镇定。
年轻妇人则眼神沉静,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几人,虽心下茫然,却没有着急问什么。
李成欢也在打量着三人,于太傅不用多说,徐萧是否有大将之才有待验证,至于眼前的年轻女子,她也有印象。
没进山之前,坚决不愿去游龙县的六个女子里,属她态度最明确,且快速把人聚到一起,站到了王樾身后,懂得借势,也懂得藏势,是个极为聪慧的人。
相互打量片刻,姜浸月淡声打破了沉默:“今后,这支队伍将由全权我指挥,诸位都是有学之士,往后只怕要共事许久,不若先各自报上名来,彼此熟识一番。”
话音落下,众人表情不一,都没有贸然争先,顾老大想得最简单,识时务者为俊杰,对他来说,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讨好姜浸月等人,自己的日子才能舒心。
“顾大,顺天府衙役,会些刀上功夫。”
周元紧随其后道:“周元,兵马司吏目,善打探消息。”
李老太太见状有些意动,她也好想报报名号……
“谢玉婉,粗通文墨。”
见谢玉婉如此谦虚,姜浸月温声补充道:“玉婉家学渊源,诗词歌赋皆远胜于人,且心细如发,极善珠算。”
谢玉婉怔怔地望着姜浸月,她以前好傻,有此知己却不知珍惜,只因夫君不喜,便与往日好友都断了联系,她都做了些什么,好在还不晚……
“该我们李家了。”李老太太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过李成乐,“这是我小孙女李成乐,天生神力,能扛起一头牛。”
话音一顿,她看向李成欢:“这是我二孙女李成欢,是乖月儿的结发妻子,嗯…长得还凑合。”
李成欢:“…”我谢谢您。
“老婆子我叫张鸢,饱读诗书,看人贼准,知书达礼,你们应该都瞅见了,我善使暗器,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李老太太滔滔不绝地把自己夸了个遍,最后往姜浸月身边一站,中气十足道:“我还是乖月儿的祖母,你们以后也可以跟着叫祖母。”
众人:您倒是不客气。
“祖母,以后您就是我亲祖母!”顾老大想也不想就喊了起来,嘿嘿,他都是老太太的孙子了,还愁什么讨好不讨好的,以后都是一家人。
周元嘴角抽了抽,到底是不比他脸皮厚,只干巴巴地喊了一声:“祖母。”
“哎。”李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期待地看向没有吭声的几人,好多乖孙哈哈哈。
于太傅垂了垂眼,中规中矩道:“于泊安,曾任太子太傅,略通文墨。”
“徐萧,武艺尚可,熟读兵法。”徐萧没有理会李老太太的眼神,祖母在他出生前便病逝了,长这么大,他从没喊过这个称呼,此刻根本喊不出口,再者他也不想喊。
这时,年轻妇人终于开了口:“鲁琴枋,会些手艺活。”
姜浸月深深看她一眼,再次补充道:“琴枋姐姐出自京城鲁氏,善机关制造,族亲多任职于工部,是不可多得的良才。”
鲁琴枋脸上闪过惊讶,微微颔首,“不过雕虫小技罢了,惭愧惭愧。”她与姜浸月仅有一面之缘,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自己,京城第一才女,果然过目不忘。
其余人也心中了然,他们就说为什么要叫这么个眼生的妇人,原来是鲁氏传人,鲁氏一族会的哪是雕虫小技,分明是机关术的鼻祖。
“你可会制造军中所用云梯?”徐萧想到什么,忍不住问道。
鲁氏一族历代效忠于朝廷,撇开机关术不谈,还制造过许多利国利民的工具,尤其是军中所用云梯,不仅坚固耐用,还能长短伸缩自如,是攻城必备利器。
鲁琴枋眼底闪过一丝异彩,娴静的脸上满是自信:“我十岁便可单独制造云梯。”她虽是女子,天赋却不弱于族中任何同辈,也就夫君能与她相提并论。
想到夫君,她眼底的神采又黯淡下去,夫君也在工部任职,家传虽不及鲁氏,却极有巧思,只因被王樾赏识,便落得个英年早逝,壮志未酬……
徐萧眼神亮了,有些激动地看向姜浸月,“不知姜小姐为何叫我等来?”
这些人文武皆备,还有暗器无敌的老太太,能制造云梯的鲁氏族人,再加上他熟读兵法谋略。如今天下大乱,他们虽然只有八十人,但若不愁粮草,好生筹谋之下,安能不是一支奇兵。
想到这些,少年的眼睛越来越亮,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姜浸月神色从容,不紧不慢道:“叫你们来,是为商议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此话一出,李老太太自觉退后两步,她的名号已经报过了,剩下这些费脑子的事,就让年轻人来吧,她听着就行。
众人都不傻,听到这里隐隐都有些激动,就连于太傅也一扫方才的颓态,捏着胡子想说什么。可就在姜浸月看过来时,他突然就愣住了。
等一下!
“此等大事,怎能不叫殿下?”于太傅后知后觉地提起王樾,在看到姜浸月面色转冷后,脸色变了又变,此女……此女难不成……
姜浸月面不改色,声音却明显冷了下来:“于太傅若不想与我等议事,尽可自便。”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早已不在意王樾的身份,更不会因王樾的身份而把队伍的掌管权拱手让人,她要的,王樾给不了。
王樾要的,她也绝不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