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应该是运转真气时，无意催动了毒素才晕过去的！
他收回手，语气淡淡。
“没什么大事，等他醒来，让他这段时间别再运转真气了。”
几位弟子连连点头应好，心里却觉得可笑。
但凡柳重山脸上因为各种各样的毒素催生出来的黑斑消散下去，毒老祖说这话都不会让人觉得发笑。
来这里，也不过是担心自己的棋子出了问题。
毒老祖转身就走，想起什么，又转身吩咐其他几个弟子。
“这几日，你们最好也不要动用真气。”
——
待毒老祖彻底离开文山苑，方策拍了拍单舟的肩膀。
单舟立马上前，点了柳重山几处穴位，又将提前准备好的药汤喂他服下。
很快，柳重山醒来，第一时间就是看向方策。
“怎么样？”
方策点了点头。
“应该没错，毒老祖真气运行时出了岔子，吐血了。”
闻言，柳重山放松下来。
太好了！
看来此次小月提供的情报倒是真的！
不枉他今天故意折腾自己一番！
想了想，柳重山交代。
“隔几日，我们再选两个时间段测试一下，若是小月说的全中了，那么行动的时机就要......来了！”
——
在姜月舒炼制成功第二副毒蛊时，柳重山的第三次试探来了。
还有一刻钟，便到了毒老祖每日结束运转功法的时间。
可突然间，屋外乱糟糟的吼叫、刀剑碰撞的轰鸣声响起。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甚至吵到了正在打坐的毒老祖。
毒老祖：“......”
他努力平静心神，压下因为这轰乱声而有些躁动的真气，努力压着真气顺着体内的经脉正常运转......
可......
太吵了！
太乱了！
毒老祖甚至听到了本该守在药房门口的于飞的声音。
“老祖，敌袭！”
“峥——”
“锵——”
那声音极近，好似推开门就能看到那刀光剑影。
毒老祖狠狠拧眉。
现在不用出去看，他都知道糟了！
万毒谷被攻入了！
而他留在药房门外的防线也快要被攻破了，一旦于飞抵抗不住，那么......脆弱打坐的他将会狠狠落入他们手中！
他咬牙，加快体内真气运转速度。
思绪却开始摇摆不定地纠结。
他想尽快结束这一圈真气运转，但又怕赶不及，又想强行让真气停下，忍着受伤的可能“执掌大局”......
“噗噗噗——”
很快，毒老祖不用纠结了。
他再次出了内伤，吐了好几口黑血。
那一瞬间，毒老祖脸色阴沉得厉害，伸手将旁边药瓶抓起，往嘴里倒药。
这药还是因为前些时日子，他运转真气出了岔子，他才特意备下的。
虽然无法恢复内伤，但可以暂时压制。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仓惶擦掉嘴上鲜血，毒老祖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昏迷的小月一眼，随后捞起药房内备着的毒药毒粉，推开了门。
“嘎吱——”
一阵短促的声音响起，毒老祖身影瞬间不见。
大门被重新关上。
姜月舒这才睁开眼睛，朝着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柳重山为了试探，还真是厉害！
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要不是昨晚小桃特意给她传信，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她都不要出去药房的门，好好待在这里。
一听这话，姜月舒就知道柳重山要进行第三次试探了。
许是害怕招数太过同质，被毒老祖看出端倪，所以这次他选了另一个路子。
毒老祖刚推门出去，就看到了混乱一片的山庄。
除了万毒谷的弟子外，还有一个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正和万毒谷的人打作一团，难分上下。
毒老祖眉头微蹙，体内残余真气下意识运转，眼前一个晃眼，柳重山几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五人今日服用的毒汤药效还没降下去，就顶着那些痕迹急急跑来。
“师父，你没事吧？”
毒老祖摇了摇头，“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说万毒谷的地理位置十分隐蔽，就是万毒谷外面那些看起来鲜艳漂亮的花朵所散发出的毒气，都够那些闯入者吃一壶的！
他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谷中出了内贼？
想到这个可能，毒老祖眼中一瞬间闪过阴狠。
但看着与谷中弟子实力不相上下的敌人，他目光犀利地在人群中飞快巡视，试图寻找出对方的主谋。
以他如今的内伤情况，这些人他根本不能迅速镇压。
顶多能将一人彻底镇住。
只有找到黑衣人中的主谋，他再佯攻一波，将人逼退，才能迅速平息今日万毒谷的祸端。
很快，主谋自己站了出来。
看不清面貌的男人，正被其他黑衣人围在最中央，陡然朝着毒老祖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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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老祖你终于出来了！”
毒老祖背后手掌真气暗暗运转，冷冷瞧着那领头男子，“你是谁？”
“胆敢擅闯我万毒谷？”
“莫不是想死？”
“哈哈哈哈！”领头男子想笑，“明人不说暗话，你抢了不该抢的人，若是现在将人交出，我们便饶你一命！”
不该抢的人？
毒老祖一瞬间想到了望月山庄的小月。
因为自上次将小月带回万毒谷后，他一直沉迷于筹备《毒霸天下》功法的各种毒草毒物准备，压根没与江湖中有任何联系。
难道此人是灭了望月山庄的人？
他沉吟片刻，道。
“不该抢的人？”
“你是从哪道听途说些假消息，便昏了脑袋来我万毒谷闹事？”
领头男子又是一笑。
“毒老祖，那日山庄被灭，你做了那捡人的黄雀，你真以为我们不知？”
毒老祖神色一凛，看着领头男子的眼神带上审视。
“阁下到底是何人？”
那日他既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小月却不现身，现如今却又硬闯万毒谷，到底是何意？
“哼！”
领头男子冷哼一声，“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与人做了交易，他拿《无名功法》与我们交换那小丫头的命！”
《无名功法》？
毒老祖忍不住瞪大眼睛。
《无名功法》的来处他很清楚。
是血杀楼楼主无意中得到的，但当年随着楼主之死，血杀楼的人几乎死了个干净，除了当初的冷凌风。
而望月山庄灭门那日，他亲眼看到了冷凌风夫妇的尸体，且亲自进行了处理。
冷凌风绝不可能活着！
莫不是......望月山庄有活口逃了出来？
那个人拿走了《无名功法》，在暗中看到了万毒谷的人带走了小月，然后便与人交易，暗中筹谋解救小月。
一瞬间，毒老祖脑补了一出完整的故事。
想到这些人能无碍穿行，进入万毒谷，他对领头男子的话有了三分相信。
该死！
究竟是望月山庄哪个贱人活了下来！
坏他好事！
不过现如今距离望月山庄灭门还不到两年，那《无名功法》又极难修练，他不相信这群人能抗住他所有的毒！
那人既然能在暗中亲眼目睹他将小月带走，说不定这期间便一直偷偷跟在他们后面，所以才知晓了万毒谷的位置，以及万毒谷周围那自然形成的毒气圈。
此人，简直该死！
脑中思绪翻涌不断，毒老祖很快下定决心，他瞧了一眼领头男子。
“人可以交给你，但我要知道那人的名字！”
领头男子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
毒老祖又道。
“《无名功法》再厉害，难道我万毒谷就是纸糊的吗？山谷外那些困住你们的毒气不过是小菜一碟，以你们现如今的功法进展可以对付，就是不知道......其他的毒，你们可能应付？”
领头男子又是一阵沉默，但显然将毒老祖的这些话听了进去。
毒老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背后那只手掌上圆润的真气球再次大了几分。
柳重山余光将此收入眼底，朝着那领头男子微不可见地点了个头。
“可以。”
似是思索完毕，领头男子朝着毒老祖开口。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毒老祖看了一眼领头男子，“可以，不过既然是交易，双方便得有些诚意......”
领头男子：“你什么意思？”
毒老祖看了一眼领头男子周围一圈圈举着各种武器的黑衣人，随后又落回自己身边几个“形象不佳”的弟子。
“让各自的人都离开，我们两人交易！”
领头男子又是一阵沉默，不经意间瞟了一眼柳重山。
柳重山深深皱着眉。
他也猜出毒老祖的心思了。
若是单独和毒老祖“交易”，怕是他会使出后手。
今日之举虽为试探，但他实则也想要趁机以“姜成”的名义，将小月带走。
至于他们体内的独门秘药？
这次从小月口中探知毒老祖的弱点太过不顺利，他目前对小月已经很不信任，谁知道她服下那独门秘药后会不会再出岔子......
决定权绝不能放在她手上！
可现在......
“怎么，你不愿意？”
毒老祖突然开口，已经在催了。
柳重山深深吸气，看了一眼领头男子，随后眼神飘落在一旁。
领头男子：“那交易地点就设在万毒谷外。”
“好。”
毒老祖给于飞一个眼神，对方立马推门进了药房，将正“昏迷”着的姜月舒扶了出来。
领头男子一个手势，黑衣人瞬间朝中间围拢，手持武器开始往后退。
而柳重山等人则落在毒老祖身后，紧紧盯着这一幕。
一时间，整个万毒谷似是被划分了两个区域。
一退一进。
气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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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重山默默跟在身后，突然扭头与几位师弟、师妹对视一眼，摸了摸右侧耳畔。
见到他的动作，几人顿时一惊。
方策皱皱眉。
他们早先约定好了，若是遇到合适行事时机，便以此为信。
柳重山这是让他们待会儿行动？
可这次他们不是只是试探毒老祖吗？
若是真如了柳重山的意，他又会如何对待他们几人呢？
思索间，王慎、万怜儿和单舟已经不动声色停住了脚步。
显然，他们也看到了方才柳重山的动作。
如今，在柳重山的预想中，该是他们集结各自人手的时候了......
——
万毒谷，谷外。
毒老祖正一把扣着姜月舒，看向对面独身一人的领头男子。
两人遥遥相对，隐有对峙之势。
而在他们各自身后，隔着一段距离，则围拢着各自的手下。
毒老祖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拽着姜月舒，率先走出一步，随后停下，目光落在领头男子身上。
见此，领头男子也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就这般“拉扯”着走完了一段不远的距离。
毒老祖一手拉着姜月舒，作势往前推去，“人到了，你也该说了吧！”
领头男子伸手抓人，口中吐出一个名字。
“姜成。”
“砰！”
夹杂在两人之间的姜月舒只觉左臂处传来一股巨大推力，让她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着远离两人的一侧推去。
与此同时，那泛着淡淡墨色的真气球直朝领头男子的门面而去。
领头男子却好似提前有感一般朝着姜月舒的侧边一躲，伸手漫出一个血色真气球，攻向毒老祖。
一击之后，他丝毫不恋战，竟朝着姜月舒追去。
两人竟是不约而同准备了杀招。
毒老祖脸色瞬间一片难看，他狼狈躲开这一击，便瞪大眼珠子朝着姜月舒的方向看去，手上再次运转真气。
那边，早已暗中藏起来的于飞早在一开始便急速跃出，朝着正要摔倒的姜月舒而去。
一开始毒老祖决定将小月“交出去”时，他便暗中示意于飞在山谷一侧藏着，以便关键时刻接住小月。
“狗贼尔敢！”
见于飞险之又险接住姜月舒，但那领头男子距离两人不过两步距离，他忙使劲榨取体内真气朝着人击去。
领头男子见那道攻击距离姜月舒很近，害怕失手伤到人，只能猛地后蹿躲开。
“嗖！”
但下一秒，一道闪着寒光的暗器射了过去。
正直直朝着于飞而去，他若躲开，小月便会被射中。
毒老祖牙呲欲裂，大喝。
“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