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远处复合休息区的士兵被刺耳的警报声惊醒，纷纷冲到走廊上张望。
整座塔的幽蓝色光带已经转为刺目的猩红，警报声响彻整个军事基地。
“我去......这地方也有人敢闯？”
有人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地面已传来密集的低频震动。
成队的机械守卫从建筑阴影中迅速滑出，悬浮底盘无声运转，枪口整齐划一地转向高塔方向。
与此同时，基地外围的合金隔离网层层升起，在夜色中反射出冰冷的光。
“全员，一级战斗装备！”
指挥频道的命令短促而紧绷。
宿舍楼里传来杂乱的奔跑声、金属碰撞声，以及枪械上膛的清脆响动。
不到两分钟。
全副武装的队伍已在塔外围成三道封锁线，枪口与探照灯齐齐对准那扇大门。
门板中央凹陷了一大片，边缘还残留着金属被巨力扭曲的纹路，微微泛着热气。
一支六人战术小队迅速抵近门前。
队长抬起握拳的左手，示意队员停步，自己则压低身形，贴向门侧。
“嘶......这破坏力。”
看清门上的凹陷程度，他吸了口凉气。
“队长，是能力者干的吗？”
一名队员压低声音凑近。
“像......但又没留下明显的能量痕迹。”
他也觉得奇怪，现场除了物理破坏，没有元素残留或能量焦痕。
“管他呢，冲进去再说！这塔供给了半座城的能源，要是出事，咱们脑袋都得搬家！”
另一名年轻队员有些着急，说着就要往前迈。
“愣啊你！”
队长一把拽住他的战术背心。
“你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安保等级？还用得着我们？”
“啊？”
那队员显然上岗不久，表情一愣。
“等着。”
队长松开手，朝塔顶方向抬了抬下巴。
“人总会出来的。”
............
“咚——！！”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高塔内部炸开。
紧接着，子弹如暴雨般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砰砰砰砰砰——！！”
弹幕从四面八方泼洒而来。
天花板骤然裂开数个缺口，十几具机械守卫拖曳着火星与碎屑，向下坠落。
最近的一台手臂弹出一柄高频震动的能量刃，凌空一刀，直劈顾晟面门！
“铛——！！”
顾晟抬起右手，腕上的黑色手环硬生生架住了刃锋。
他左手同时一抓一甩——
荆絮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一股精准的力道抛向侧面，踉跄着摔在了旋转廊桥上。
几乎在同一刻，所有射向他的子弹突然凝滞在半空。
弹头扭曲、变形，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
“嗤！嗤！嗤——！”
金属撕裂声与能量过载的爆响混成一团。
最近的三台守卫被自己的子弹贯穿核心，炸成燃烧的碎片。
“这就是你说的杰作？”
顾晟的声音响起时，荆絮刚扶着墙站稳。
她猛地扭头——
刚才还在十几米外的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连呼吸都没乱。
荆絮瞳孔微缩，视线急扫地面。
刚才还在围攻的机械守卫已全部瘫倒，关节处冒着赤红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熔融金属的焦味。
她喉咙动了动，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她缓过神，手臂又被一把拽住，整个人被带着向前踉跄冲出。
“咻咻咻——！”
数道激光精准地打在地面她刚才站的位置，烧出几个焦黑的孔洞。
荆絮后背渗出冷汗。
她被顾晟拽着，在环形回廊中疾冲。
余光瞥见两侧墙壁上不断浮现出能量阵列的纹路——
这哪里是什么能源塔？
根本就是一座布满杀机的机关塔。
“咚！”
顾晟一脚踏地，身形垂直向上弹射，瞬间越过三层回廊。
眼前是第四层。
粗略一扫，上方回廊层层叠叠，少说还有百来层。
没时间一层层闯。
顾晟几乎是一路撞碎沿途浮现的防御阵列。
所过之处，火花四溅，能量残屑乱飞。
被他拽着的荆絮被颠得视线乱晃，胃里一阵翻腾。
“我有能力！我可以自己——”
“警报是谁触发的？”
他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
荆絮脸色一白，顿时闭嘴。
几个起落间，他们已突破到第七层。
顾晟忽然在一处悬空平台边缘刹住脚步，松开了手。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塔芯空洞，上方隐约传来能量阵列密集凝聚的低鸣。
他抬起头，赤色的眼瞳在塔内猩红的光照下，映出更深的暗红。
“安分点。”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别等我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小主，
荆絮抿紧嘴唇，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下一秒，男人右手一振。
黑色手环转瞬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掌心。
几乎同时，头顶传来机械关节转动的密集咔嚓声。
荆絮视线急抬——
上方穹顶豁然敞开数十个发射口，每一处都探出一具眼瞳赤红的机械守卫。
它们四肢关节弹出高频旋转的能量刃，同时向下扑来！
可她甚至没看清那些机械的动作轨迹。
只听见——
“咔。”
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音。
紧接着——
“嗤————！！！”
一道缠绕紫焰的黑光自她余光中骤然迸发，横向展开。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高温撕裂的嘶鸣，光线都随之扭曲。
扑在最前的十几台机械守卫同时定格在半空。
下一秒，机身齐腰处裂开一道平滑如镜的断口。
裂开的机体瞬间错位，内部的能量管线与核心裸露一瞬。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将整个廊道映成一片赤红。
机械残骸如铁雨向下坠落。
有的砸在旁边的金属廊桥上，当场碎裂成无数迸溅的零件。
更多的直坠下方地面，拉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火痕。
气浪掀飞了荆絮的长发，灼热的气流扑打在她脸上。
在翻飞的黑发与纷乱的火星之间，她看见了那人被热风拂动的衣角，以及——
那双始终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的赤瞳。
对他来说......
这到底算什么？
“别愣着。”
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从失神中拽回。
“是不是在顶层？”
荆絮猛地清醒过来。
“对，整座塔都是供给桐珏的能源堆，要想不干扰其他系统运行，容器只能放——”
“你该改改这坏毛病。”
他又一次打断了她。
荆絮喉咙一哽。
什么坏毛病？
顾晟侧过头，瞥了她一眼。
“在凛疆那会儿，她可从不说废话。”
荆絮一怔。
她？哪个她？什么废话？
没等她细想，手臂已被他一带，整个人向前疾冲。
真是......
算了。
关于这人的脾气，她心里大概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