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见我!”他满是缝合线的脸一下子兴奋到狰狞。

    吓得小学生捏着背包肩带往后退了一步,她晚上要做噩梦了,一定会做噩梦的!

    “哈哈,太有趣了!你没有咒力却能看得见我!”眼前的男人却是看着她越说越兴奋,“……不对不对,你还能无意识的吞食那些低等咒灵,把它们当饭吃!你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都告诉我吧!”

    爸爸,幼树好像遇到疯子了!

    小女孩连连后退,最后转身往回跑。

    一边跑,幼树一边脱下背包要去掏包里的儿童手机,悟酱杰酱还有爸爸说了,遇到坏人就打电话给他们。

    但普通小学生的速度哪里能和特级咒灵的反应力相比。

    她把书包抱在怀里一边跑一边去掏,手上就是一痛,手里的书包已经被打飞出去,甩在道旁的小巷子里。

    “啊!”幼树下意识跑过去捡,抱起书包站起身时人已经在这条死胡同里,唯一的出口被坏人堵住了。

    “好奇怪啊,羂索为什么这样忌惮你呢?”对方摸着下巴继续打量她,脸上是很单纯的疑惑不解,但下一秒,又变成了恶意满满的咧嘴笑容,“不过没关系,去试试你的灵魂不就知道了?”

    有什么剧烈又刺骨的风刮过来了,幼树只能抱紧身前的书包下意识缩起脑袋紧紧闭着眼睛,身前的书包忽然就四分五裂。

    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坏人又在疑惑:“竟然只毁了书包?身上有加护?”

    刚领到手的课本和纸笔变成碎屑,在小巷里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后就是大片的垃圾。女童站在其中,一脸的惶惑。

    接着便又听到坏人的笑声:“没关系,再试一次就知道了。”

    他话音未落,幼树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她整个小身体凌空倒飞起来。

    视野从巷口的坏人变成小巷狭长的上空和空中纷扬的碎屑,女童的表情茫然。

    这个视角,好像在哪里看过?

    下一秒,坏人狰狞的笑空平行出现在她的上空,幼树看见他抬起一只手,那手掌变成了尖锐的利器形状,毫不迟疑朝着她的脖颈扎去。

    这一瞬间,幼小的女孩瞳孔放大,映在她眼中的这张缝合脸与某个时空里一张脏兮兮的男孩面孔重叠在一起。

    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冰冷果决,都是高高扬起的手臂,都带着锐角没有一点迟疑的捅下来。

    女童漆黑的双瞳直接变成了左金右碧的异色。

    霎时,天地凝固。

    真人在发现小女孩的瞳仁变了颜色开始,自己的身体就被禁锢在凌空无法动弹。

    转化成利器状态的手掌距离那细嫩的脖颈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却被永远的锁定,漫天飞舞的书包碎片凝固在半空,它维持着飞在半空要捅穿她喉咙的动作,而即将被它袭杀的女童也保持着倒飞出去即将摔落在地的悬空姿态。

    世界,似乎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呵……”

    小女孩的一声轻笑却打破了这份凝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保持着这个被它差点扎穿的悬停姿态,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般放声大笑。

    她在笑什么,真人不知道。

    但双方这个状态能让真人清晰的看见,女童本来清澈茫然的眼睛在它的注视下转变为成年人才有的深邃淡漠。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骤然从心底生起。

    危险!快远离!会死的!

    心底在拼命的叫嚣,那是比曾经差点被五条悟抓包还要惊悚并想要不顾一切逃离的心情。

    可惜,它动不了!

    完完全全动不了!

    直到这一刻真人才明白羂索为什么对这个人类小孩那样恐惧和忌惮,但为时已晚。

    巷中纷扬的碎片重新飘舞,它和女童横飞在半空的身体也不再凝固。

    真人感觉身体恢复了自由,它不顾一切的变成流体朝着地面一个下水道逃跑——然后被弹飞出来。

    “这个小巷已经被分割成一块独立的空间了。”身后响起稚嫩却淡漠的女童嗓音。

    真人颤巍巍转身看过去,小女孩正一边看着它、一只手掌心朝上。

    她的掌心里,空中和地面无数的纸笔和布包碎片朝那里汇聚,在眨眼间恢复成一个完好无损的书包。

    “或许我该感谢你,帮我提前恢复了所有记忆。”

    将书包重新背在身后,女童的语调始终慢条斯理。

    “你不是人类!”真人忍不住叫出声,“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嗯?”扶稳头上的小黄帽,女童诧异看它,“看来羂索什么都没告诉你,事隔千年,他的实力还是没什么长进,连个特级都镇压不住。”

    她随口一句,透露的信息量却让真人恐惧,让它忍不住再次大叫:“你到底是谁!”

    “通行透。”女童说出自己的全名,“不过,你应该没听说过,但羂索的话,会叫我御高。”

    御……高……

    真人的脑子一懵,翻涌的记忆回到十多年前,那个脑门有缝合线的男人手里捧着的一块神牌,上面有着御高二字,但最令它印象深刻的,果然还是上面雕刻着的……

    “黄金树……!”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女童的背后浮现,凝结成一棵高大的黄金树虚影。

    虚影越来越凝实,逐渐从通体金黄的大树慢慢变成一个黄金女童的身影。

    黄金树,变成小女孩了?

    还是和旁边的小学生一模一样的纯金形态!

    “上学要迟到了,我先去学校,这里交给你了。”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向黄金女童点点头,看都不看真人一眼直接走出了巷子。

    真人下意识的想跟着爬出去,就被一只金色的小脚踩住了手背。

    “叔叔,你主动过来找我玩,就这样走了可不好哦。”黄金女童笑眯眯的看着它,“要和我玩就好好玩嘛。”

    “你又是什么东西!?”真人直接自断手掌,连滚带爬的远离她。

    这个黄金树变成的纯金女童比刚刚那个人类幼崽更让它恐惧,那是一种遇到顶级猎食者的生物本能。

    可是开什么玩笑,它可是咒灵啊,是从人类情绪里诞生的特级咒灵啊!

    “通行透。”黄金女童笑眯眯的自我介绍,只是刻意卖萌的笑容带着遮掩不住的邪气,“你也可以理解成化身那样的存在,我就刚刚离开的她,她就是我。我和她是一体的哟!”

    一比一复刻小学生姿态的黄金树掘着双手扮可爱,但是盯着真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份食物。

    “你帮我提前恢复了记忆,作为感谢,我就回答一下你的问题。肉躰和灵魂,到底哪个更重要?”

    黄金色的手指点向真人的额头。

    或者说,她故意让它接触她的身体,碰到她的灵魂。

    好机会!她在主动找死!

    真人赶紧发动自己的术式,它要把这个千年前就敢自称是神的傲慢东西变成任它践踏的玩具!

    无为转变,动啊!

    可术式发动的一刹那,真人只觉得眼前一黑。

    再有意识时,发现自己悬浮在宇宙中。

    周遭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沉太空,无尽的天体悬浮在空中,它身处其中,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这是什么?”真人的脸上浮出冷汗,“她的术式领域吗?”

    “是我的灵魂世界啊。”身后传来小孩子甜甜软软的笑声,“你不是对我的灵魂发动了术式吗?只是能力太弱了,反被拖进了这里。”

    真人赶紧转头,它以为会看见一个恶意卖萌的黄金女童,下一刻却是直接腿软的瘫坐下去。

    浩瀚的宇宙,无尽的星海里,哪里有什么黄金色的幼童,只有一尊无比巨大的黄金恶魔。

    恶魔端坐在宇宙中,穿着考究,脖颈系着方巾,双手拿着刀叉,餐盘之中摆放着的,是一颗巨大的星体。

    刀叉切割叉起,偌大的星球被送入恶魔口中,几下咀嚼完,随后又是一颗星体送上餐盘。

    “其实肉躰和灵魂谁更重要我也没答案。”吃着星体的黄金恶魔笑着看过来,“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没有遇见通行透,与她融合成一体,如我这样的物种可没办法具现化。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是依托于她的肉躰才存在的。”

    恶魔勾勾手指,下一秒真人就出现在餐盘上。

    它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大的餐叉将它叉起送进恶魔巨大的口中。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它也听见了最后一句。

    “不过在我诞生的那个平行地球上,人类对我这类存在,都通称为美食恶魔。”——

    作者有话说:羂索:阴谋准备完毕,拆开五夏组合,诱捕夏油杰拿走他身体,用狱门疆关住五条悟,再把真人变成咒灵玉赶紧完成死灭洄游,至于御高殿下就继续当小学生背景板,完美!我真是个……

    真人:哎呀,“不小心”舞到小学生面前,被黄金树吞了。

    羂索:我@!#¥%%……

    第86章

    时间不知不觉已是黄昏。

    已经改行做面包店老板的七海建人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差不多要到小学生放学回家的时间了。

    于是他把店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打包好今天没卖完的蛋糕和面包,就关了铺子直接打烊。

    该回去给孩子做饭了。

    做投行的这几年他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 如今按照自己的喜好开一家作息随意完全不考虑盈亏的面包店,还是很轻松的。

    这样既方便他以后带孩子, 也不担心卖不掉的蛋糕和面包没有去处。

    今天的干果奶酪面包剩下得有点多, 昨天也是……明天就换一类品种上架吧, 也不能总让幼树连着吃同一种小面包。

    奶爸一边盘算着明天烤什么面包售卖, 一边走进家门放下东西直奔厨房里的超大冰箱。

    待到屋门被敲响,小女孩奶声奶气的“爸爸我回来啦!”响起时,厨房里早就弥漫起浓郁的香气。

    七海打开门,门外的小不点就朝他龇牙灿烂一笑, 然后就从他旁边钻过去, 两只小鞋子抬脚一甩嗖一下蹿进屋里:“哇,今天有两盒草莓慕斯剩下耶!……还有这么多马卡龙, 好可爱,好香!”

    小馋鬼的人生就是这么简单。

    回过神时, 七海已经露出了无比温和的笑意:“不只, 今天的晚饭还有咖喱牛肉和猪排饭……”将门重新关上, 他也换鞋踏进客厅。

    下一秒果然就收获了小屁孩的欢呼:“咔嗞咚?好耶,我好久都没吃咔嗞咚了!”

    在日本, 炸猪排饭也叫咔嗞咚,因为炸得酥脆的猪排一口咬下去就是咔嗞一声。至于咚, 就是丼的日语谐音, 盖饭的意思。

    小学生很高兴,小学生跟在父亲后面进厨房当小尾巴:“爸爸,我也来帮忙吧!我已经是小学生了, 可以进来帮忙了!”

    “不用。”七海也不是第一次拒绝她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去客厅打开电视,一边看动画一边把桌上的那些点心都消灭掉。”

    小学生嘟起嘴,一脸不乐意的被赶出去,走出厨房门时还有些不死心:“爸爸,我会做饭的,可以帮忙的!”

    得到的回应是老父亲新切出来的一盘水果丁。

    一切似乎一如往常。

    * *

    “我这阵子会非常忙,恐怕没功夫跟你联络了。”又一次深夜碰头,28岁的夏油杰看向同样28岁的五条悟。

    他们现在一个是手握重权即将准备辞职,哪一天辞职就哪一天担任众议会议员为之后的首相之位继续冲击的东京都知事。

    一个是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家主,目前在东京咒术高专担任一年级班主任的咒术界最强。

    “哦……”这会儿的五条班主任刷着手机,对挚友的话语应得有些心不在焉,“这次为了什么?”

    “推荐票不够。”夏油杰看悟那副样子也有些无奈,但还是仔细解释了一下,他知道对方有在听,“我担任都知事的这几年资历已经足够了,本来都已经计划好下一步就是辞职参加众议院的补选,但想要成为众议院的议员需要的推荐票目前还有三分之一的缺口。那些人……应该是缝线怪做的手脚,也不是不能解决,但需要我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专盯着。”

    “这么麻烦的吗?”五条悟还在用手机打字,似乎在和谁发消息,“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给什么政治献金吗?我可以继续给你提供哟。”反正从平安时代就存在的五条家有的是钱。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怎么关注这方面的事啊!”夏油杰忍不住吐槽挚友,“政治资金是很重要,但走到我这个位置就不是只靠钱能解决了好吗?至少那些不肯给我推荐票的老家伙们就是如此,甚至还有一些人还想以此抓我的把柄……算了,跟你讲这些也是白搭,反正你只要知道我这阵子很忙就是了。”

    那边的五条老师继续傻瓜式点头。

    夏油杰看他消息发个不停,也跟着转移话题:“新一届的一年级有那么多学生让你这么忙吗?目前入学的我记得就只有伏黑惠一个人吧?剩下的……是叫钉崎野蔷薇吧?还是最近才发掘到的,好像还没有前来报道。”

    “但是总监部已经给我的学生安排任务了啊。”五条悟回得头也不抬,“虽然惠也有接受过禅院家的训练,系统的学习过「十影法」,才入学就已经是二级咒术师,但他出任务的经验不多,我作为老师还是很担心的。”

    “所以你这样一直给他发消息真的不会被嫌弃烦人吗?”夏油杰吐槽,“他身上还戴着神牌,根据津美纪曾经在八十八桥的经历那明显就是一件很强的防御咒具,你也不用这么担心。用惠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透会保佑他的。”

    “说是这么说,但我还是不太踏实。”五条悟按灭手机,这个穿得一身黑的白毛青年终于抬头看挚友,“你要忙着参选进入国会,那树酱那边我就得多看顾一点,还好现在学生只有惠一个,能忙得过来。接下来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惠那边看看了。”

    “他现在在哪?”夏油不由问了一句,“二级咒术师能接的任务不会很危险才是。”

    “在宫城县,去那里的一所高中附近回收一件咒物。”五条悟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间,他应该刚刚抵达那边,正好够我去买一份喜久福。”他这么说着,一边转身背对着挚友挥挥手一边长腿就踩上了窗户口,“那我就先走啦!”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因为启动了「无下限」而瞬移消失不见。

    “没问题吗?”被留下的夏油杰后脑勺滴汗,虽然悟已经当老师有几年了,但他总觉得不够靠谱,就比如刚刚一边说担心学生一边还有心情去给自己买大福吃。

    * *

    这个任务有问题!

    接了一个去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回收一件咒物任务的伏黑惠这会儿一脸凝重的大口喘气。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他的旁边,一个和他同龄的粉发男生满脸惊愕的和他看着同一个方向。

    一只,特级咒灵。

    确切的说,是拿了他准备回收的咒物然后突然从二级进化到特级的一只咒灵。

    “快走,带着你的学姐他们离开这里!”伏黑惠朝着粉发男生大喝,“走晚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接到这个任务时他都没想到会出这么多意外。

    意外的遇到了这个能看见咒灵名叫虎仗悠仁的同龄男生。

    意外的从他口中得知咒物被普通人类拿走并揭开了封印符纸。

    意外的在回收之前就遇到了被那件咒物吸引过来的咒灵。

    更意外的是,那个咒灵竟然还被咒物控制,强行进阶成了特级!

    明明只是一根像妖魔般的人类手指,明明手指主人两面宿傩早就死去多年,可偏偏这根手指……更像是活的!

    伏黑惠亲眼所见,前脚这手指还被虎仗为了救学姐拿到手里,后脚吸引来一只巨型咒灵后那根手指就从虎仗的手里漂出去,主动融合进了咒灵身上,让它变成了特级咒灵!

    这根本不是他一个二级咒术师能对付得了的东西!

    “不行!”虎仗悠仁一口回绝,“现在走了就是留你送死,我绝对良心不安的!”

    看着伏黑惠为了保护他们而头破血流的样子,粉发的健气少年捏紧拳头摆开架势,表示绝不独活!

    他要遵照爷爷的遗志,要去拯救他人,让人们得到正确的死亡。

    “我的身上已经有了一个麻烦的诅咒啊!”虎仗如此说着,朝着那只咒灵直冲而去,如跳蚤一般对其蹦跳闪避、并不时又踢又踹。

    “笨蛋!”

    唇边溢血的伏黑惠看着粉发男生仗着体质惊人就直接莽上去,也就一开始占点没什么用的便宜,之后很快就被抓住,只差一点就要被捏死,惠再也顾不得其他,抬手做起了召唤的手势。

    “可恶,本来……都打算好这辈子不想这么做的!”

    他低声念起一段极为短促的咒语,藏在衣领内的神牌亮了起来,同时身前的地面更是出现一道影子漩涡。

    ——有什么被从中召唤而来。

    虎仗悠仁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被一只巨掌给活活捏死的。

    要不是他的体质惊人,而且一直努力的掰扯这些巨大的手指,这会儿他的全身骨骼就该被捏爆捏碎了。

    就在这时,虎伏在咒灵的脑门看到了若隐若现的宿傩手指,他想起早前跟伏黑一起的玩笑话——吞了这根手指就能得到强大的咒力。

    那他吃了,也就能得到咒力……就能拯救所有人了吧!

    想到这里,他放弃了和巨掌角力,腾出一只手抓向前方陷在咒灵脑门中的手指。

    “还差……一点点。”

    少年的嘴角已经大量渗血,身上更是因为巨力压迫发出了碎裂响声,但他向前伸的手掌已经贴到咒灵的脑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那根宿傩手指时,面前的咒灵脑门忽然就被横出来的一只大手拍得稀碎。

    里面的宿傩手指也被轰飞出来,只是还没甩出去一米,就被那只男人大掌一把抓住。

    这谁?

    虎仗的眼睛被突然出现的魁梧身影完全遮蔽,他下意识抬头看对方的脸,恍惚间觉得很是眼熟,只是这眼熟的五官因为嘴角的一道疤和痞气的笑跟印象里完全不同。

    下一秒,他眼前又是一花,是那个魁梧男人肩上扛着的刀朝这边斩来,捏得他吐血的巨掌直接四分五裂。

    而他也因为没了着力点要从空中摔下——哦,被这位大叔抓住了后衣领安全着陆了。

    “虎仗!”直到伏黑惠紧张地朝这边跑来,虎仗才恍然。

    他就说眼熟,原来是跟伏黑很像!

    “咳,伏黑……”被魁梧男人甩手放到地上,虎仗忍着痛又咳出血,眼睛却是发亮的,“你搬救兵过来了啊!他是你爸爸吗?他好厉害啊!”

    伏黑惠被他这一句都给弄得浑身一僵,连脚步都停了。

    只有后面的男人发出一声哧笑:“不是说往后一辈子都不会再用这个老爹召唤术的吗,这才多久不还是求到我身上了?”

    伏黑惠额头渗血现在脸颊也充血:“啰嗦,你到底帮不帮!”他恼羞成怒还有些破罐破摔,“要不是透现在情况不明,我才……”

    “但你求的是我不是神呢。”亲爹甚尔懒洋洋的打断了他,怼得亲儿子脸色更红以后才又扛着天逆鉾转身望向那边已经恢复了伤势的特级咒灵,“接着。”

    他将宿傩手指背对着扔给儿子,大踏步走向特级咒灵。

    这个等级的咒灵,对他的蠢儿子来说是还早了点——

    作者有话说:虎仗:我要吃手指!

    惠:不行,看我爸爸召唤术!

    第87章

    五条悟拎着刚买到手的喜久福抵达学校时, 就发现事情已经到尾声了。

    咒术界赫赫有名的天与暴君顶着一张癫狂残忍的笑容,一边甩动着天逆鉾一边将面前巨大的特级咒灵切得七零八落。

    后方是站在原地已经看呆了的一黑一粉两高中生。

    他的「六眼」还看见了自家学生手里拿着的宿傩手指,更是早就注意到两个少年全身挂彩, 以及那个陌生粉毛少年身上的不寻常。

    但这个不靠谱的老师从空中降落以后,第一件事是指着学生嘲笑:“不是说好往后一辈子都不用老爹召唤术的吗?”

    被长辈二连击的伏黑惠:“……”

    少年想要吐血, 但他的老师却是哈哈笑着掏出手机对着他的挂彩相一阵狂拍。

    于是黑发炸毛头学生朝着白毛老师愤怒的投掷以宿傩手指。

    “哎呀, 这可不能乱扔。”用着无下限把手指轻松捏在手里, 双眼覆着黑色眼罩的白毛老师一脸笑意盈盈, “诅咒之王的手指,那帮人给你派下回收咒物的任务时可没在我跟前提过一点这方面的事啊。”

    伏黑惠一愣,没想到这个任务信息上面竟然瞒着老师,更没意识到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那边打完收工的伏黑甚尔却是一甩阔刀扛在肩头的走过来:“看来你们一直在找的那只老鼠开始行动了啊, 都算计到我儿子头上了。”

    “怎么?你打算跟我们合作了?”五条悟收好东西, 已经在拆甜品包装袋一边咬大福一边看向他。

    “好说,只要钱给够, 也没什么不能接的。”甚尔咧嘴一笑,明明旁边的儿子都头破血流了, 这亲爹也是看也没看一眼, 一副术师杀手随时接单的在商言商相。

    伏黑惠对此也是毫无波澜, 甚至都进入惯性的面瘫模式:“那现在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我要带虎仗去治疗了。”

    他终于提到了在场唯一的陌生人, 也让那两个大人把视线投注到了粉发的高中生身上。

    “晚、晚上好?”饶是虎仗悠仁日常挺虎,今天的所见所闻也让他三观破碎, 对于面前来自更加神秘凶险世界的两个大人, 他也是不受控制的拘谨起来,“伏黑的爸爸和……老师?”

    迎接他的,是伏黑爸爸的似笑非笑, 以及那个白毛眼罩老师的摸下巴打量:“有趣。看来这一趟的收获可不只一根手指呢。”

    * *

    伏黑惠也没想到高专开学没多久,东京咒术高专本来只有自己一个的一年级又多了一个同学。

    “真的没问题吗?”他转头看自己的白毛老师,“虎仗只是看得见咒灵并没有什么咒力,除此以外也就是他的身体素质远超过很多人,连一般的咒术师都不见得能比肩,可你却让他进来高专,他真的能执行任务吗?”

    “没问题没问题哒!”白毛老师一脸轻松的摆摆手,“要对虎仗同学有信心哦,老师不在的时候,他就拜托你照顾了。”

    “你也太负责了吧!”学生大声抗议,“喂,这个时间你不来带学生,是又想跑哪去?”

    白毛老师只是摆手:“有一段时间没去看树酱了,老师我要去七海家的面包店看一看了,放心,会给你带甜品回来的。”

    “你要去见透?”伏黑惠一听他要去那里,顿时不干了,“也带上我啊!”哪有老师翘班把学生留在学校的道理!

    然而可恨的白毛老师早就跑了,只有刚刚把宿舍收拾完的粉毛新同学从男寝楼跑下来,兴奋的朝他挥手:“伏黑——我收拾好了。接下来还要去找夜蛾校长吗?”

    “不是。”伏黑惠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他,“接下来去操场,那边有一个叫伏黑甚尔的家伙会来教我们体术。等再过几天,我们还要代替老师去接新同学进校。”

    暂时没什么任务安排了,但在学校的排期也没什么空闲。

    * *

    七海家的面包店一向并不忙碌,就像小学一年级安排得也很宽松。

    面包店老板七海建人日常八点开门四点关店,但有时也会例外,比如学校提前或延迟放学。

    这个时候,就能看见小不点不会在家里而是泡在了面包店中。

    “爸爸,这个面包糖放多了,再减掉20克会更好吃一点……这个蛋糕的淡奶油再多加50克就完美啦!……蛋挞的酥皮做得不够好,不够脆呀爸爸……”

    俨然成为美食家的小学生一边对着今天的过期面包大吃特吃,一边指点江山,旁边的七海爸爸拿着个小本子一脸严肃的进行速记。

    直到都已经挂着“打烊”牌子的店门被人推开,挂在上面的铃声摇响,那对金发的父女才齐齐抬头望向这边。

    “哟!”蒙着眼罩的五条老师嘻皮笑脸的推门而入,“哈哈,就猜到你们又开始今天的甜点品鉴会了,树酱今天也吃得很过瘾呢,不知道悟酱能不能加入啊?”

    说到最后,他又开始夹起嗓子。

    按照往常,护食的小姑娘早在第一时间鼓起腮帮怒视他,甚至还会开怼“不给!悟酱吃了以后永远只会嫌不够甜!”,完全是一副“别来糟蹋我爸爸劳动成果”的小样。

    但今天,她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甜软的小奶音哦了一声:“想吃就过来坐吧。”

    咦?

    好像哪里不太对。

    来不及细想,那边的金发小学生已经转头朝她的金发奶爸露出甜甜的笑:“爸爸,刚刚的都记下了吗?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试作新品给我尝尝了?”

    “哎?新品?”甜食爱好者悟酱迅速被转移注意力,“娜娜米又想到什么好吃的了?悟酱也要尝!”

    七海建人额冒青筋。

    对面前这个总在当死夹子的最强,恶心已经说腻了。

    “高专才开学不久,你不忙吗?”深呼吸一气,七海强行转移话题,“而且最近夏油也来得很少了,我还以为这一趟你们会都过来,结果就你一个。”

    “杰本来就很忙的。”一天只睡3小时的劳模悟在替挚友说话,“近期也是他转型加入国会的关键时期,他忙着拉票,确实腾不出手。”

    “那是很忙了。”七海顺口吐槽,“参加不完的恳亲会茶话会坐谈会,指不定还要对着哪位派阀长老来一个土下座,来上一句「请让我成为您的利刃」这样的话……有录像吗?拿到的话记得也给我欣赏一下。”

    五条悟听着七海建人的那套政界吐槽,幻想代入了一下挚友在里头的场面,没忍住笑出来:“杰的土下座吗,我也想看呢!唔……请让我成为您的利刃……噗哈哈哈哈!”

    越是想象他越是笑得大声,坐在那里狂拍大腿,仰着头嘴巴咧得连舌头伸出来的样子逐渐抽象。

    都没注意到桌子另一边两手捧着面包啃的小不点脸上一闪而逝的一言难尽。

    相比之下,七海建人这个表情已经做过很多次,正要开口打断五条悟的笑声,突然,他面色一变,立刻看向了身旁的女儿。

    五条悟的狂笑也在同时停止,和七海一样突然变了脸色看向女童。

    只见手捧点心的小女孩周身突然涌出一股庞大的力量波动,尽管这股波动只是一闪而逝很快收敛,也让两个大人直接崩紧全身下意识后退两步。

    “……幼树?”七海建人试探的去呼唤女儿。

    可坐在那里的小学生就像被定格了一样一动不动,但那双漆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左金右碧的异瞳色。

    “树酱?”五条悟同样在试探,只是拥有六眼的他已经很快分析出另一种可能,所以他收敛了表情并摘下眼罩,用那双天苍瞳孔正视那对金碧异瞳,低声正色,“……透?”

    * *

    嘭——!

    “吼啊啊啊——……!”伴随着巨大的龙形咒灵凄厉的惨叫,它在半空被无形的力量四分五裂,最后溃败消散在空中。

    龙形消失,也露出了被护在后方已经挂彩的夏油杰。

    这里是位于东京六本木的一处高档会所,完全东洋风的日式庭院,平时只对名人要员开放的私密场地,用于政要们开一场休闲放松的赏樱会再好不过。

    过来这里的夏油杰为了合群也是换上了定制的和服。还别说,他的丸子头造型搭配和服意外得挺合适,加上一直都半真半假营造的温和亲善形象,倒是受到了里面不少政要的赏识。

    夏油杰都以为自己这一趟还算顺利,至少也拉到了一些选票。

    随后这场云集了大批官员的赏樱会就遭遇了咒灵袭击。

    夏油杰最初都不敢相信。

    咒术界的高层至今能一直把持权柄,不光是因为他们掌握咒术,更是和世俗界的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说句难听点,哪怕日本某个村某个县甚至某个市区的普通人都因为咒灵闹百鬼夜行死绝了,都未必伤得到那些政要高层。

    这也是夏油杰步入政界才发觉的事。

    少年时期他以为的那些普通人根本不知道的隐秘,放在这些高层可不算什么秘密。

    他看到了咒术界和世俗界高层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赏樱会遭遇咒灵,还是以好几个特级咒灵为首的大批咒灵袭击,夏油杰都有些不敢相信。

    但这些要员不能死!

    不光是他们代表了他进入国会的选票,更因为这里是六本木的商业区,如果真的放任不管,不光会所里的人无一幸免,就是这片商业区都会沦为死地。

    也因为要保护他们,作为特级咒术师的他只能留在原地与咒灵群体对峙。

    现在,落入下风了。

    低头看自己快被扯成乞丐装的新和服,夏油杰捂着腰腹阻止更多的血水从那道大豁口里流出,与这个伤相比,其他的挂彩处反而微不足道了。

    【不愧是四大特级咒术师之一的夏油杰,身上有的咒灵真是强大又繁多啊。不过真可惜,也快拼光了吧。】

    其中一只特级咒灵畸形的身上放着一支手机,熟悉的变声器电子声从那里传来。

    “果然又是你。”夏油杰一脸毫不意外,身体痛得吸气,脸上却露出冷笑,“今天对这里发动袭击,就意味着你已经放弃利用咒术界操控世俗界了吧。这么急切的手段,可不像你的风格,你在害怕什么吗?”

    电话另一头不答,反而重新找了一个话题:【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夏油都知事。让我看看这次的赏樱雅集来了多少客人,土木会社,农协部,医师协会,律师联合会还有更重量级的几位派阀长老……这些人如果都出事了,作为东京都知事的你仕途也差不多走完了吧?】

    夏油杰脸色一冷,再次释放出几只强大的咒灵朝对面扑杀而去。

    消耗战打了这么久,他快要拼尽多年的积攒,对方同样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他这一招强力反扑也确实有些作用,当自己阵营的咒灵被消耗结束,对面也没剩下多少了。

    但手机里的声音却是不急不徐:【过去的你说要为了守护普通人而战,今天的你却是为了保卫自己的仕途在拼命。都是为了自己,还不如在当年按我给你选的路去走,还不用费心保护你身后的那些废物。】

    会所里的所有普通人这会儿都晕了过去,以咒术师的手段有太多办法让他们暂时醒不过来,是以这会儿他们说话更是肆无忌惮。

    【那条众叛亲离的路还是留给你吧!】夏油杰一抬手,两只特级咒灵被他释放出来,直接压迫向对面,【我现在的花团锦簇,你这种只能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永远只能羡慕仰望!】

    战术是在打嘴仗时就拟定好的,夏油杰指挥着自己的特级咒灵,几乎是用的组合技式一击必杀。

    顷刻间,对面的咒灵就被重创得只剩下那个携带手机的特级咒灵,它的情况也不好了,被撕裂的身体就算重新补全在咒力波动上也大幅度减小。

    是他赢了!

    趁他病要他命,夏油杰不再费话,指挥着手下两只特级把仅剩的敌人给彻底消灭,粉碎对方想毁他前程的阴谋。

    也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阴谋得逞的笑声:【你没有底牌了。】

    什么?

    夏油杰一愣,下一秒,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穿心大洞。

    青年不可抑制的哇出一口血。

    忽然意识到对方的目标不是为了断绝他的前途,而是……要他的命!

    【哈哈哈哈哈,得手了!虽然比计划中迟了一年,但你的身体还是被我拿到了!】

    不……

    夏油杰捂着自己空洞的胸口,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偷袭者,是一个赤着上身但头脸和躯干都绘有黑色纹路的男人。

    对方打了个哈欠,一脸的不把他放在眼里:“啧,这个容器还不如十年前的那个,真是没意思。”话音未落,男人的身体就开始异化膨胀,“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完了,你最好别耍花招,羂索。”

    那个男人说完最后一句时,身体直接爆炸变成一团血雾,十几根手指落在地面。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不行!

    明白自己再一次被做局的夏油杰咽着血水努力保持清醒,咒术师的体质让他们只要不是被爆脑袋就没那么容易死掉,现在他就在疯狂运转大脑寻找着让自己活下去的方式。

    像悟一样突然领悟反转术式?他都过去十年了也没学会这个本事。

    打电话搬救兵?夏油杰看了一眼那支被特级咒灵携带着的手机,那上面没有遮掩的咒力波动已经在告诉他,普通人能用的手机信号早就断了,只有这种咒具才能联系外界,而他没有。

    想办法逃走?这个念头刚起来,拿着手机的特级咒灵身后突然就和雨后春笋一样冒出一堆,明摆着就在防着他临死前的反扑。

    不不不!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一定有别的办法!

    夏油杰下意识的摸索身上携带的物品,全是些手帕名片没用的东西,然后就摸到了一个方铁块。

    是透给他的咒具锅!

    “透……对,我还可以找透……”

    夏油杰攥紧了手里的咒具铁块,让两个特级咒灵护在前方,自己低垂着眉眼开始念念有词。

    * *

    “前辈,幼树现在到底是……?”

    七海面包店里,女童保持着安静的坐姿一动不动,一双金碧异瞳直视前方。看起来人在那里,意识却不在。

    七海建人捏紧了笔记本,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感忽然就涌上来,像是早有预感可更多的还是不舍与恐慌,现在还夹杂着对女儿一动不动的担忧。

    “她离魂了。”五条悟拿出六眼给的分析结果,“或者说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人和事吸引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她在「参与」那里,把我们这边丢下了。”

    刚刚在喊出透的名字时,小不点面无表情的脸给了他一点回应,他就明白了。

    这会儿也没去管七海这个奶爸如今什么表情,一心思索眼前的情况。

    透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但在这个世界留下了神灵一样的痕迹,现在还有人在信仰她,比如自家的学生惠,那小子都算有家学渊源了,不光有神牌之类传承千年的老物件,还有残缺版的教义呢。

    ……等等,教义?

    五条悟的记性向来很好,当初才和伏黑一家接触并混熟没多久,他们就参观并翻阅了惠的那些东西。他忽然就想起,那本残册之上,好像有一个神术……

    电话在这时突然响起来,五条悟接通,是辅助监督焦急的声音:【不好了五条老师!北海道那边……】

    “又有新任务了吗?”七海建人看着他,“我刚刚也听到了,三只特级咒灵出现在人口密集的居民区,你赶快去吧。幼树这里我会看着。”

    “我知道了。”想等着小女孩回魂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的五条悟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末了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了七海建人一眼,“其实她现在……大概率不需要我们谁来看护了。”

    拉开门,他消失在街道前。

    北海道的特级咒灵潮啊……是不是该庆幸没在东京暴发?唔,好像杰今天参加的哪个部门的赏樱会就在东京举办来着,倒也不怕。

    * *

    【你在念什么?】

    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向来很好,五感同样灵敏,哪怕隔着电话和咒灵的互相厮杀,羂索还是听见了。

    “丰饶之神,通天之树,翠泽大地,御直高矗……”

    【不!停下!】电话那头自得的声音瞬间惊恐起来,【不是她信徒的是不可能召唤成功的!这神降之术只有她的神官巫女能用,你这种没有一点虔诚的人强行去用只会爆体而亡!】

    夏油杰也分不清这个叫羂索的老怪物怕的到底是她还是自己这具身体会自爆,这会儿也只专心念着从惠的那本残册上看到的神降术咒语。

    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在挡在他身前的最后两个咒灵消散之际,他成功念出了最后一句。

    “……黄金天树,降临我身!”

    轰——

    不知从哪处虚空投射来的一束光柱罩在了夏油杰的身上。

    瞬间,他面前即将扑杀过来的咒灵无论一级还是特级都化作无数颗粒消散在天地间。

    被光柱笼罩的男人这会儿闭着眼睛,胸口巨大的空洞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恢复,腰腹的大豁口也是如此,然后就是身上其他部位的小伤……到最后,是快成碎片的衣服。

    他的全身焕然一新,如时光倒流一般恢复成刚踏进赏樱会的样子。

    当光柱消失,青年再睁眼,一双瞳孔已经是金碧双色,脸上的表情是羂索无比熟悉的冰冷淡漠。

    第88章

    羂索一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夏油杰能使用降神术。

    夏油杰不是信徒, 没有对神树的信仰,神树应该不会给予回应,就算强行求神也只会得到反噬。

    直到发觉他手中握着的那个方块咒具含有一丝神树的气息, 这才恍然为什么能成功。

    他的手上有媒介,而且神树……那位大人是认识他的。

    知晓那位大人外冷内热本性的羂索明白, 在看到夏油杰这种惨状后她绝不会袖手旁观!

    就比如现在, 一降临就把人毫发无伤的救回来。

    而且……

    战战兢兢的视线克制又难耐惊奇的望向场中已经是神降状态的夏油杰, 身着绀蓝色正式和服的青年男子正抬手看自己的手掌, 像是在适应新的身体,羂索直觉这位大人比起千年前……

    更强了!

    这个念头一起,一股无可抑制的兴奋仰慕忽然就从心底冒出几乎要压倒已经盈满心头的恐惧,直到那双金碧异瞳毫无迟疑地望过来, 穿过他的通讯咒具突破空间的阻隔, 直接望向了躲在层叠掩护下的自己。

    “羂索,看来我曾经的告诫你终究还是没听进去。”

    男人的声音没有原主温和或冷厉, 而是羂索在千年前就熟悉到刻骨的平静淡漠。

    那一声叹息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只是一种做了干预却也预料不会成功的心平气和。

    【不是的, 御高大人!】羂索下意识的就急切辩解, 【我只是不忿您当年的遭遇!只是想要改变人类, 改变这样的状态!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

    他想说自己做这一切的初衷都是为了她,可在对上那双把一切都看透的异瞳, 羂索忽然什么都说不下去了。

    或许初衷一开始是这样,但时隔千年, 他的想法早就变了。

    重重掩护下的羂索本体不知不觉已经跪在那里, 垂着头嗫嚅着最后一声都不敢吭。

    在神的面前,撒谎毫无意义。

    “把世界变成你想的那样,你就会开心就会满足了吗?”神的反问依旧语气平和, 甚至还有几分孩童的天真幼稚。

    可一细想,又让他毛骨悚然。

    羂索蓦的就捏紧了膝上的拳头,还是鼓起勇气:“我已为此谋划了千年,总要……一个结果的。”

    他不是天元那个只会缩在乌龟壳里的废物,这一千年来他可是一直在外面行走,不停的谋划不停的实验不停的算计,好不容易才做到了能够驱使那么多顶级咒灵、甚至连诅咒之王都要跟他合作听他安排的今天。

    到达成目的,已经只差一点了!

    赏樱集的场地里,这句话也通过通讯咒具完整传达过来。

    “我知道了。”神树没有对他的想法进行斥责和否定,她仍是那样平淡,“你退下吧,是非曲直再找时间另说。”

    羂索一愣,还想再说什么,下一秒他和通讯咒具的连结一下子断了。

    最后一秒能“看”到的,是他放置在赏樱集会场的所有咒灵瞬间溃散转为咒力,而早被战斗破坏得看不出原样的坑洼会所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流回原来的精致典雅。

    一切都恢复到袭击开始前的模样。

    “御高大人,果然还是怪我的。”一间昏暗的玄寂风内室里,脑门上有着缝合线的男人一脸的失魂落魄,“她已经连话都不愿跟我多说了。”

    然而事实是夏油杰拿着非神降术媒介搞强行召唤,为了不让他的身体真的被庞大的力量撑爆,附身的时间也被强行缩短。

    神降到了这里,能做的除了恢复夏油杰和会所现场,顶多也就够跟羂索聊这两句的功夫。

    是以面包店那边,五条悟前脚刚走没几分钟,后脚坐在那里“魂游天外”的小学生就回神了。

    “幼树,没事吧?”耳边响起七海建人的关心。

    透转过头,看到的就是养父担忧的脸在下一秒变得复杂,“或许,我现在该改口叫你……透?”

    小学生却只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爸爸就是爸爸,您想叫哪个名字都可以!”

    孩子确实变了,那已经不是一个6岁孩子能有的宿慧眼神;但她好像也没有变,看向他时眼睛里仍是欢喜和孺慕,生活方式和说话语气仍是一如往常。

    七海建人既松了口气又心情复杂,这份复杂一直持续到第二天,那两个讨厌的前辈同时挤进了他的家。

    “透酱,是你对不对?我没猜错对不对?”五条悟特别兴奋。

    “透,昨天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他旁边的夏油杰表现也就比前者好一点,“不光是救了我的命,还保住了我离开高专后经营得来的一切,真的太谢谢你了!”

    对面的金发父女俩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五条悟直接凑过去,拧眉嘟嘴一脸不满弯腰靠近小学生,“不会是因为现在变成不小点就……唔呃!”

    话没说完,他捂着膝盖半跪在小学生面前。

    熟悉的场景。

    熟悉的攻击。

    熟悉的动作。

    夏油杰看着小女孩用出那如天逆鉾一般可随意破掉「无下限」的攻击,就知道是本尊没错了。

    “透!真的是透啊!”被踹膝盖的当事悟更是激动的一把抱住小学生,把脑袋就埋在人家的小颈窝里不停蹭,“透酱,你不在的这些年我和杰被欺负得好惨的——”

    七海和夏油:“……”

    十年过去,这位咒术界的最强还是这样不要脸,都会向小学生撒娇告状了。

    最后还是小学生一脸嫌弃的把那颗白毛脑袋推远,由小学生爸爸面无表情把人撕吧开扔去对方挚友那里,这才结束了最强那一通叽里呱啦的告状。

    “我要出门去买菜了,你们在家照顾好幼树。”七海建人从来不是没眼色的人,主动让出给他们交谈的空间,拿着大号购物袋就要出门。

    “爸爸,我还要吃甜瓜,你给我买两个……三个好不好?”小萝莉守在玄关,说是送父亲出门,不如说是向爸爸讨要好吃的。

    “好。”当爸爸的温和看向女儿,“再给你买一盒草莓怎么样?”

    “好噢!”

    宅门被关好,刚刚还在为草莓欢呼的小女孩转头看向屋里的两个大人时,脸上的甜笑不在,只有面瘫式的淡漠。

    “你们是怎么回事?”一张口就是老熟悉的嫌弃味道了,“拿着顶级的术式天赋过了十年,就只混成这样?” 。没等两人开口,萝莉先转头看向白毛:“十年前就听咒术界在吹你是什么神子,咒术界最强,一出生就打破之前的咒力平衡,让咒灵大量诞生。结果混到28岁,都要奔三的人了连一点高层的话语权都没拿到,还成天跑在第一线给人卖命卖苦力。一天只睡三小时的劳模,很光荣吗?说是咒术高专的五条家族的家主,结果在咒术高专只能混一个一年级班主任老师,连个校长职位都没捞到,你都不觉得羞愧吗?”

    刚刚还一脸殷切狂摇尾巴的五条猫猫在这一句又一句的奶音斥责里,头越垂越低,最后跪坐在那里不敢吭声。

    夏油杰预感到不妙,刚想要跑也晚了。

    “还有你。”萝莉漆黑的冷眼扫过来,直接定住想要借口尿遁的某杰,“东京都知事,18岁高专毕业28岁做到这一步如果是普通人确实值得称赞了。但有着「咒灵操术」那么好用的术式下才混到这个职务,我对你同样失望。”

    于是垂头丧气的跪坐猫又增加一只。

    小萝莉也不管他们,在他们对面坐下,继续看向夏油杰:“我记得你起步是警察吧?目标应该警视总监?按照正常流程,首先得需要东大法学部的学历,然后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警察厅。这样看来,咒术高专的文凭含金量是不低,还能支撑你这样的野心。如果我没猜错,你一开始的升职规划,应该是走的「国民英雄」路线,有「咒灵操术」在,你在人前侦破几个轰动社会的大案几乎手到擒来,什么名侦探都未必有你那些能力层出不穷的咒灵好使。”

    夏油杰惊愕抬头,对面的小姑娘已经拿起桌上的爱心奶茶喝了一口,沾着奶香的童音还在继续:“如果能力特别突出优秀,其实也不用升到总监一职,成为警视长就有资格被借调成为内阁危机管理监,再向社会展示几次自己的能力就能辞职参选成为议员,之后只要再连任五次议员就能竞选首相。简直就是再顺畅不过的直升通道了,结果你中途走弯道,跑去当市长了?”

    被质疑的夏油杰张了张嘴,有心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沉默。

    “不说话?”透挑挑眉,一下子懂了,“看来是羂索逼你换了赛道,不想你直达目标呢。”

    “何止是逼我换赛道,差点被他整得身败名裂无缘政界。”夏油杰低头叹气,他也不想像悟那样叽里呱啦向透大倒苦水,但这一刻,他真的忍不住,“那个老怪物……羂索,真的非常恶心!我刚成为警视正的那一年才在大众面前展露头角成为国民英雄,那家伙就派出了一堆咒灵暗中使坏,要不是我发现及时联合悟一起把隐患提前清除,当天我这个人就得……”

    政界的弯弯绕绕要比咒术界的打打杀杀复杂多了,杰压在心底的牢骚简直不能更多。

    他以前当咒术师时觉得咒术界人心好脏,混了这个圈才知道咒术界是多么单纯,坏都坏得直白。

    这些东西他不怎么跟悟讲,主要悟那个间歇性聪明的脑子并不能接收这些信息,会让对话变成鸡同鸭讲,现在终于有一个专业的……不,是政界的冠军能听他聊这些了。

    五条悟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如果是往常,早就迫不及待打断他们强行刷存在感了,这会儿却是巴不得挚友能多说一点,让他变成小透明。

    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果奶,捧着茶杯做一只安静的喝奶猫猫。

    “所以你现在又被羂索卡住,想参选议员的推荐票到现在还有三分之一的缺口?”音色很甜的小奶音因为主人性格的原因清冷平静,“行了,别装可怜了,把资料给我,看看你现在的拉票进度。”

    “不愧是首相大人,我的所有行动都没逃过您的预判呢。”夏油杰已经惊愕了好几回,如今脱敏麻木,只是老老实实拿出随身携带的资料,“现在的众议院全员名单都在这里了,最下面一张就是给我投票的那些人。”

    透直接抽了最后一张,和第一张众议院全员名单放在一起,一眼扫过:“所以你现在缺的不光是票,还有议院派阀长老的支持?”

    “长老的支持问题这一趟已经解决了。”为了防止自己在透的心里真的变成没用的人,夏油杰赶紧给自己挽尊,“就差一些推荐票了。”

    “哦,你去土下座了?”透挑眉玩味的问了一句。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一直装透明人的五条悟哧一声喷笑出来。

    跟挚友打闹了一阵,夏油都知事这才努力收敛面上的红意咳嗽一声汇报:“羂索对世俗界的高层也有很强的把控力,我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反正能给我投票的议员都刻意不再搭理我,这次的赏樱集也是,我以为很顺利的时候又被卡住了。”

    “哦,那你接下来可以放心了,他没胆子再出来乱搞了。”透盯着那张议员名单头也不抬,“不说这次他故意派咒灵袭击政要人员,已经打破了和咒术界的心照不宣,就是没人怀疑到他身上让卡你选票的指令继续执行,人心也是没那么容易操控的。尤其是这些可能比商人还不讲究的政客。”

    放下手中的纸张在桌面,小萝莉的短胖指头在名单上的几个人名圈了几圈:“这几个人,应该是你最容易的突破口。”

    也不等夏油追问,年幼的首相食指点着那些名字:“之前听你倒苦水时说过你因为救过三井财阀的董事长,对方让你挂名成为了他家名下极有名气的私立中学理事长?”

    “是……”透不提这个,他都忘了。毕竟他只是挂名,离开高专闯荡十年,他的职务头衔已经长到连他自己都要记不住。

    “如果我没记错,这位田中议员最小的孙辈正好就是才进国中的年纪。那个孩子就在这几日会对你名下中学的一个女孩一见钟情,闹着要转学过来,在被驳回后会带着其他几个议员的孩子一起闹。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夏油杰瞳孔一缩,就见女童的手指从田中的名字滑过,然后移到了之后的几个议员名字上。

    而后又捧着茶喝起来:“你安排好孩子们的转学,记得让他们都通过偏差值72的转学测试后,安排上「国际理解教育特别奖金」,让文部科学省留下正规的手续备案。下一次的赏樱集他们的推荐票也会像樱花一样向你飘来。”

    简直是把饭喂到嘴里了。

    到了这份上,夏油杰还能说什么,只是安静又郑重的给了对面的人一个土下座。

    旁边是捧着茶杯张大嘴巴的五条猫猫。

    玩政治的心都脏,比玩咒术的要脏多了!

    他在心里暗暗吐槽着,面上却是安静如鸡。

    直到小萝莉的淡漠视线扫向了他。

    五条猫猫直接炸毛。

    “都奔三的男人了装什么可爱。”可爱的小萝莉一张嘴就是喷溅毒液,“惠在你这种老师的手底下也是辛苦他了。过来,我们先聊聊你作为最强为什么却混成了一天只能睡三小时的牛马。”

    第89章

    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进家门时, 七海建人就收获了女儿哒哒跑来迎接的脚步声:“爸爸,你回来啦!”

    “嗯,一会儿给你切甜瓜。”将特意放在口袋里的一盒小熊饼干递给女儿, 奶爸换了拖鞋就把食材拎进厨房里。

    路过客厅时,他看见了一个低头深思的夏油杰, 和一个好像被抽干水分趴在桌面上的五条悟。

    总是意气风发的最强这副有气无力好像受到重大打击的样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七海不由多看了几眼。

    然后这位成熟稳重的大人很快就把视线放在了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尾巴上。

    “爸爸, 给!”小尾巴已经精准的在塑料袋里摸到了甜瓜, 又甜甜笑着递给他。

    这一瞬间,七海忽然就什么都不想探究了,放柔了眉眼抚了抚女儿的头顶,接过她手里的瓜。

    他该知足的。

    为了照顾今天突如其来的客人, 七海买了不少水果, 洗切端到客厅后就开始为了午饭提前忙碌。

    夏油杰也被果盘端上桌的动作惊醒:“我也来帮忙吧。”

    他起身就去了厨房,轻车熟路的拿了墙上的另一条围裙, 轻车熟路的拿起刀具和七海建人处理起大量的食材,后者没有说话, 明显也早习惯了对方的行为。

    “刚刚才发现, 你挂在钥匙扣上的咒具不见了。”一边洗着新鲜的牛肉, 七海一边状似无意的询问。

    那可是夏油杰这个咒灵操使吃饭的家伙呢。

    后者顿时赧然一笑,顿了顿还是实话实说:“被我在昨天弄坏了, 正为了这个伤脑筋呢,这趟过来也是想问一问透能不能再给我一个。”

    这十年来, 他已经很习惯把咒灵玉下锅烹饪了, 为此都把厨艺给练了出来。没了那口锅都不敢想他下半辈子要怎么活下去。

    “幼树……透她,答应了?”说出口的名字转了一圈又轻轻改口。

    “答应了。”夏油杰很自然地回话,对他的改口毫不意外, “但要等下个周末去伏黑宅的时候给我。”

    “……是吗……”不知该说是迟疑还是叹息,七海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头也不抬的换了另一个,“客厅里的那家伙怎么回事?跟中了精神类的咒术似的。”

    “没什么,只是托一位老友的福刚刚才发现自己有多蠢而已。”夏油杰谈到这个就更淡定了,唇角还带着点损友的小幸灾乐祸,“发现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拼在最前线满世界祓除,结果距离目标连十分之一的进度都没走到,总要破防一会儿。”

    七海的手不由顿了一下。他的思绪忽然又回到了那个夏天,那个他和灰原差点死掉的季节。

    「他都那么厉害了,干脆把所有事交给他就好了吧!」

    当时的他死里逃生,看着伤势比他更加惨重已经濒死昏迷的灰原,情绪崩塌之下就在夏油杰面前说出了那句话。但刚一说完,就惊觉房门外刚要踏进来的白毛学长。

    那之后的房间里有无比清晰的凝滞,但又在下一刻被那个戴着圆黑镜的少年用没心没肺的笑容和抽象的行为掩盖了过去。

    「娜娜米,我派去的救援很厉害对不对?」

    很厉害。

    那双金碧异瞳的主人,还不只一次的救了他。

    让他有了不带愧疚逃开咒术界的机会,更是在这六年里一件件实现了他藏在心头的所有愿望。

    七海想到这里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客厅,那里曾经的白毛学长还在有气无力把脑袋摆在桌子上,旁边就是拿着小叉子旁若无人炫果盘的小不点。

    男人本来抿直下垂的唇角不由自主再度上翘。

    夏油杰见状也跟着和缓一笑,七海方才的面色变化他当然也看到了,更是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毕竟当年那一幕他也在场。

    夏油也不敢说悟之后变得那么忙碌,像透说的那样成了一天只睡三小时的牛马,里头是不是也有七海当年那句话的原因。但可以肯定的事,绝对不是主要原因。

    悟会变成如今的行动模式,是多方因素影响的结果。

    嗯,主因就是他脑子不行,玩不过羂索没错。

    但现在他们的指路明灯都回来了,局势肯定不会还像之前那样。

    想到这里,夏油杰低头切菜的腰杆都直了几分。

    “下周末一起去伏黑家,你没问题吧?”他看向昔日学弟,调侃了一句,“这一回可没有加不完的班,让别人给你带孩子了。”

    七海建人没绷住,这一次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保持原有的意见,上班就是狗屎。”他也开起了玩笑,早些年因为过度社畜的生活而干枯的脸庞如今气血饱满、神采奕奕。

    和幼树……和透一起生活以后,他的生活重心早就背离了曾经无望的初衷,重新焕发了生机。

    谁能想到呢,如他这样连同伴都保护不了最后落荒而逃的无能之人,如今也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厨房里两个大人聊得惬意,客厅里,小萝莉已经快把果盘炫光,她旁边的白毛脑袋还摆在桌面上做shock状。

    「你玩不过羂索,固然有阅历和经验方面的原因。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你仗着自己是最强心态太飘,既不愿意动脑子更不屑像羂索那样去思考并使用那些心计。就这态度,活该你被称为最强却得不到什么实权,被耍得团团转。哦不对,要不是因为你是最强很难杀,你早就不知道被算计得死多少回了。」

    悟猫猫空空的脑袋还盘旋着这句话,然后他的头就被人敲了。

    “哇,好响,像空的!”萝莉的小奶音在旁边夸张的叫。

    得到了五条猫猫愤怒又幽怨的注视:“透酱,好过分啊。”

    然后他的白毛就被一只小短手顺毛了:“不气不气啦,你这样的性格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术业有专攻,你擅长的不是这个也没办法,至少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有在为这个目标努力,只这一点,我就该好好称赞你的。”

    五条猫猫一秒复活!

    “当然了,老子可从来都不是个会半途而废的人!”他骄傲抬头,明明都成了庇护无数学生的班主任,这会儿却像是又回到了十年前,他还是曾经刚认识她的那个少年,“这些年我虽然没能成功打入高层,但收了很多可爱的学生哦,惠只是其中一个,有空都介绍给你呀!”

    在厨房忙碌却不时关注客厅的两人:“……”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有时候是真羡慕他这个性格。”七海建人叹气。

    “谁说不是呢。”夏油杰点头,要是他的心态能有悟的一半,当初也不至于差点被羂索算计得差点走上不归路。

    透发现五条悟当了老师以后确实不一样,这十年来更深层次的见识和接触到了咒术界的腐朽,让他对外界的一切其实都是颇为冷漠的,但他的学生除外。

    或者说,这十年来的阅历让他变得不在乎咒术界如何腐朽,也不在乎自己背后的五条家如何,他把所有的关注和重视都放在了教导的学生身上。

    他视那些孩子为未来,将来能和他一起改变整个咒术界的未来。

    为此,他倾注了所有的关心和爱护,也只爱那些学生们。

    以至于透现在就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听他滔滔不绝的一个接一个的介绍着那些学生。

    “前些天惠和虎仗又去接了一个新同学,叫钉崎野蔷薇,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子……”

    一直到丰盛的午餐端上桌,他被另外两个男人用眼神逼视,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嘴巴。

    小萝莉接过奶爸盛给她的米饭,回头看了某白毛老师一眼:“你都说他们三个关系很好了,那么惠应该也不介意下周末邀请他们去伏黑家玩吧。你到时候通知一下,让那两个孩子也过去。”

    糯糯的奶音很自然地用上了祈使句,带着一份下达指令时的不容辩驳。

    少年时代就习惯了她这一套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都适应良好,只有七海建人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夹了一块炖得喷香的牛肉放到她碗里。

    “谢谢爸爸!”祈使句奶音瞬间变回软萌音,小萝莉也夹了一口菜礼尚往来,“爸爸也吃,这个可嫩可好吃了!”

    这回轮到五夏二人动作一顿了,他们眼神复杂又泛酸的看向七海建人。

    啧,怎么就不是他们先把婴透捡回家呢,也就不用受之前那一通毒舌了。

    * *

    七海宅里,高专前十届的几个毕业生聚在一起吃吃喝喝,顺带投喂并欣赏某个大胃小萝莉的吃相。

    某个特级咒灵齐聚的隐秘空间里,气氛却颇为凝重。

    “陀垦和花御都死了……”漏壶看向沉默不语的羂索,狞声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一趟万无一失的吗羂索!”

    这一趟突袭围剿夏油杰,漏壶没有去,它被派去找真人了。

    那家伙前些天跑出去玩就至今没回来,所以咒灵们就把它打发出去找灵。结果它在外面找了几天,真人没找到,回来后花御和陀垦也没了。

    而制定了这个计划的缝线男一直就跟尸体一样枯坐在这里不动,好像真的死了。

    “说话啊羂索!喂!”漏壶某拍桌子,因为情绪激动,他火山形态的脑袋有岩浆从里面零星洒出来。

    瞬间,整张桌子就被火焰点燃,并在几秒内燃成灰烬。

    一直枯坐的羂索像是被惊醒,没什么表情的脸眨了眨眼睛,望向对面的咒灵,吐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那位大人……醒来了。”

    “哈?”

    漏壶没懂,可羂索脸上的表情却是丰富到变得狰狞,满眼充血的瞪过来,“真人那个蠢货……!!它把那位大人叫醒了——!”

    他重要的棋子,他后续的计划,他所有的布置……全都要被掀翻摧毁殆尽了!!

    羂索越说声音越是歇斯底里,到后面站起身一边来回走动一边尖声斥骂。

    “都告诫那个蠢货除非必要否则不要有异动,非要节外生枝,非要去招惹那位大人!现在它是死了,我原本的计划也全毁了!它怎么不再多去死一次!”

    这副疯癫的样子把本来还满脸质问的漏壶给吓了一跳,虽说咒术师都是疯子,但羂索这样一点都不体面的发疯它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他说的那位大人……

    漏壶咽了一下口水,从他刚刚发疯说的话来看,是花御它们一群能把夏油杰这个咒灵操使都活活堆死的咒灵潮被那个所谓的“大人”一个见面就抹杀掉了。

    这不比五条悟还恐怖!

    以前就听羂索怎么强调“那位大人”有多厉害,直到现在它才有了一点实感。

    不过,等一下……真人会消失,是因为它最先招惹了“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本来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小孩在生活,偏偏真人那家伙好奇心重,或者说羂索越是禁止,真人这个由人类的怨恨恐惧中诞生的咒灵逆反心就越强,然后把“那位大人”唤醒了。

    这才有了现在羂索的全盘计划被毁,如今在歇斯底里无能狂怒的场面。

    “她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漏壶还是忍不住问出来,“比两面宿傩还要恐怖?”

    羂索刷一下回头看它,眼中的鄙夷哧笑几乎要溢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但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对,我还有两面宿傩,还有那些千年前的术师受肉……”漏壶的话像是提醒了羂索,男人重新恢复冷清,眼中满是算计,“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哪怕这次彻底失败,但下一次哪怕要我再等个千年,我也……”

    话没说完,他口袋里有一件咒具突然亮了起来,并飞出来悬停在他面前。

    是一只和之前赏樱集里一模一样的通讯咒具。

    “怎么会?”羂索面色一变,“另一半咒具都已经被破坏掉了,为什么现在却……” ;

    【是我。】电话的另一头响起甜软却清冷的童音,【我能用它很奇怪吗?】

    扑通!

    于是漏壶就一脸懵圈的看到羂索对着手机咒具直接跪下,低垂着脑袋声音发颤:“御高大人。”

    是御高大人的话确实再容易不过了,就算死去了甚至毁灭了,只要她想,一切都能回来。

    如今只回溯了一只咒具远程联络他,而不是通过追踪咒具直接杀过来,已经是仁慈待他了。

    “您有什么吩咐?羂索一切谨遵您的指示。”他把额头贴在地面,再没半分之前的阴狠算计,只有深深的敬畏和顺服。

    【没必要。】电话的另一头却并不吃他这套,【十年前就说过的,你不是我的信徒。】——

    作者有话说:小萝莉的两幅面孔

    对过期十年的两DK:都奔三的人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对成熟靠谱的养父:爸爸快来,给你好吃的!

    杰&悟:透酱,双重标准就好过分。

    第90章

    通讯咒具里那句童音刚一传出, 漏壶就看见羂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这么受打击吗?

    漏壶一脸惊疑不定,就看见羂索把身形埋得更低。

    “就,就算如此。”他几乎是五体投地的方式对着悬在空中的咒具跪拜着, “只要您有所吩咐,我等就会竭尽全力为您完成。就如千年前那般, 我, 还有宿傩、天元都是供您役使……”

    后半句还没说出来, 就被不耐烦的漏壶给打断了。

    “谁管你们人类的那些!喂, 那个叫御高的!”由人类对大地的恐惧而诞生的特级咒灵指着空中的咒具高声呼喝,“就是你把陀艮、花御还有真人都杀了?装神弄鬼的家伙,现在就给我现身,我要……!”

    嗡——

    所有的挑衅叫骂戛然而止。

    漏壶也说不上该怎么形容, 就那一瞬间, 它的脑子里似乎响起了极其细微的嗡鸣,然后就有大恐怖降临到自己身上。

    特级咒灵也是有痛感的, 在仿佛在意识间回荡的嗡鸣响起时,周身浮现的痛感让他意识到自己整个灵体都切割成了数百块。

    就在它以为自己就这样被泯灭掉最后的意识时, 下一秒就跟大梦初醒一样突然一个激灵, 重新睁眼看世界。

    自己, 全身完好无损!

    下意识去拍打自己的全身,它已经完全混乱。

    所以刚刚自己死了, 还是没有死?

    漏壶在惊愕混乱的时候,旁边的羂索却是亲眼看见这只咒灵被大卸百块的样子的。

    肢体切割间的豁口带着他根本不敢触碰也无可抵挡的可怖之力, 连本该飞溅的血液都在豁口间消失无踪。羂索就知道, 那是空间的力量。

    可这些豁口也只出现了一秒不到,下一秒便是时间之力涌现,漏壶本该七零八落的肢体和血液全都倒流回溯重新拼结完好, 仿佛没有死过。

    但,事实就是,它刚刚真的死过一次。

    漏壶在自己找不到答案后已经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羂索,也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出了答案。

    有人把它杀了一遍。

    接着,又复活了它!?

    意识到了这一点,这只不可一世的特级咒灵直接冷汗淋漓。如同一尊艺术雕塑一样低着头僵立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头顶总是喷发的火山都要进入休眠期。

    整个空间似乎陷入了死寂,漏壶COS起雕塑,羂索直接把额头贴在地上。

    在这一言不发的氛围里,这方由咒灵打造的特殊空间就被撕开一道漩涡裂缝,两道眼熟的身影如下饺子般摔下来。

    “花御,陀垦!”

    正是之前已经死在赏樱集的两只特级咒灵。

    看着同伴的死而复生,漏壶本来还梗着脖子强撑着站立的膝盖就一软,跟羂索一样跪了下去。

    难怪。

    难怪羂索跪得这样利索。

    顷刻之间群秒它们这种特级咒灵,又顷刻间随心所欲的将它们复活,怎么不算是神才有的手段呢?

    和这一位相比,那个只会杀戮和吃人的诅咒之王根本不够看。

    难怪羂索听它那样问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漏壶一跪,前面两个刚被复活的特级咒灵也是跟着五体投地。都不用谁教,三灵一人就对着空中的那部手机,跪得一个比一个标准。

    而看到花御和陀垦,羂索心里也是吃惊的。

    御高大人把它们复活送回这里,是不是表示她对他的那些所作所为……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厌恶?

    不,不对!

    没有真人!

    羂索的心思千回百转,刚雀跃一点的心再度沉下。

    御高大人果然是已经知道了,知道了他所有的打算和计划。

    他的心沉了下去,可脊梁却是又弯了几分:“感谢您放过花御和陀垦,有什么吩咐还请示下。”

    他旁边的三只特级咒灵一声都不敢吭,只是跟着有样学样。

    没有咒灵去问为什么没复活真人,就它那个性格还去招惹了这样的存在,得到什么下场它们都不意外。

    可也在同时,很疑惑这一位为什么来这一出。

    如果是兴师问罪,非但没杀了他们,还复活了两只。

    如果不在意他们的小动作,偏偏又弄死了真人,打乱了羂索后续的所有计划。

    显然,这一位也没有给他们解惑的意思,只是说出了来此后的第二句话,也是最后一句:【来定个赌约吧,到你布局完成前我不会再插手。也让我见识一下你布局千年的决心。】

    悬停在半空的手机失去咒力加持,直直掉下来。

    现场再度陷入沉寂。

    良久,是花御开口,用它那常人听不懂的语言低声描绘:“那就是传说中「时返大神」啊。诅咒之王费尽心力毁灭所有痕迹的存在。”

    在这个没有神灵只有咒灵的世界,出了一个神一样的人物,谁不害怕呢。

    余者皆是沉默,唯有羂索默默看了一会儿地上的手机,又把视线放在了另一处放有断指的盒子上,目光重新出现狂热。

    * *

    而千里之遥,一处高楼的天台上,幼小的女章挂断了电话。

    她手一松,那支被回溯出来的咒具手机再度重归损毁的姿态,连灰尘都不留的消散在空气。

    “真是便利的能力呢,透酱。”不远处,是五条悟双手插兜靠墙看她,“所以你现在是恢复了吗?还是真的在幼生期啊?当年才遇见时是又受伤又失忆的,但好歹快要成年了,现在变成了小不点反而更老成了。”

    他的「六眼」可以很轻松的捕捉到任何细节,自然也包括前面小女孩的所有微表情和小动作。

    “伤势什么的我不了解根本看不出来,但你应该是恢复所有记忆了吧?”当了班主任的五条老师摸着下巴,罕见的面露担忧,“想起你是怎么受的伤了?虽然你掩饰得挺好,但是……偶尔还是能感受到一种很苍凉的氛围呢。”

    他其实很好奇透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经历过无数异世界的强者,甚至二十出头就以女子身当上了首相的存在,无论心智灵魂就该和她的实力一样被千锤百炼,如今却烙上了那样的底色。

    然而对方并没有告知的意思,只是回头看他一眼,糯糯的奶音冰凉又老成:“看来是不当劳模了,还有空摸鱼到我这里来。”

    “好过分啊透酱!”悟酱开始比兰花指娇声抗议,“人家好歹也是挨了你半天训,这些天都有好好按你说的去做,怎么可能还继续傻乎乎到处跑前线啦!”

    “惠在短信里吐槽过你偷穿了学生的裙子还在教室里向当事人显摆,本来我还不信……”小萝莉摇头叹气,“走吧,回家。”

    “噢!”过期十年的白毛DK很元气的应声,“还以为你会问杰在做什么呢,现在看来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政客的那一套没什么值得好奇的。”透越过五条悟,小小的身影头也不回,“人都通知到了吧?”

    “透酱的吩咐我哪里敢不听呢,早就第一时间安排好了。”五条悟迈着长腿两步追上,伸手就要抱小孩,“要回面包店对吧?我带你,也让娜娜米放心。”

    提到七海建人,五条悟明显感觉到小萝莉的气息顿了一下,他也收敛了几分随意:“还以为你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果然还是有让你为难的事呢。”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人抱起放在肩头,下一秒这一大一小就消失在天台上。

    * *

    周末。

    今天的伏黑宅格外热闹。

    除了又在出差的伏黑太太以外,甚尔和一双儿女都在。

    然后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这算是老常客了,都惊不起一点波澜。

    最新鲜的还是东京高专的两个生面孔,在他们班主任的带领下进了宅门:“伏黑,我们打扰了。”

    正是一年级新生的虎仗悠人和钉崎野蔷薇,两个少年上门还带了伴手礼,尤其是虎仗,一脸憨厚的把礼交给惠拿着时,又看向甚尔:“甚尔师傅,好久不见。”

    高专开了体术课,伏黑甚尔有时会去当个教练赚点课时费,本来他不是很想干这个行当的,但……

    正双手抱胸目送他们进屋的魁梧男人看了一眼他们,又扫了一眼早就坐在客厅里被津美纪伺候着吃吃喝喝的金发萝莉,就轻轻哼了一声,没敢横。

    这死丫头恢复了记忆,他也不能像以前那么肆无忌惮了。

    厨房那边,系着围裙的七海建人端着刚切好的两个大果盘出来,招呼着刚进来的DK和JK过来坐,看起来倒比伏黑一家更有主人意识。

    两个高专生再次道谢,挨着同学伏黑惠坐在一起,有些拘谨更多的是疑惑:“那个……突然叫我们来伏黑家是有什么事吗?而且,这里不光有甚尔师傅、老师,还有七海前辈,甚至……夏油都知事也来了?”

    夏油杰虽然转行去当官员了,但他在咒术界四大特级咒术师的名号可没丢,毕竟也就那么几个人,想不关注都难。

    被点名关注的夏油杰今天穿得休闲,笑眯眯的向后辈们挥手打招呼:“下个月应该就会辞职,去国会做议员了。”

    “好厉害!”钉崎野蔷薇两眼放光,“夏油桑真是我辈楷模,明明和我们一样都是平民出身,但在咒术界是特级咒术师,毕业了去当警察就做到了议员,太了不起了!”

    “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夏油杰谦虚一笑,“我只是运气比较好,在人生的岔路上刚好有贵人相助罢了。”

    说出这话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向了正在互相抢食的白毛挚友和金毛萝莉。因为白毛仗着臂长手长抢得厉害,被旁边守着萝莉的金发男人和黑马尾少女给拍了。

    看两个巴掌实打实呼到挚友身上,夏油杰就知道他的「无下限」又被对面的小萝莉给手段强行破了,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动声色坑白毛。

    拍击声太响,以至于也发现这一点的虎仗和钉崎都张圆了嘴看向这里。

    那边的伏黑甚尔已经没忍住笑声,术师杀手表示就爱看最强吃瘪,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算起来他们之间也没有过节还经常合作,但就是看这白毛不顺眼。

    “好了,人到齐了就先吃饭吧。”

    直到那个小奶音发号施令,然后全员就开始听话行动起来时,两个高专生才意识到这一群人的话事者是那个一直在吃吃喝喝的小学生。

    虽然进入咒术界已经见识过不少奇事·但今天依旧惊呆的虎仗&钉崎:“……”主要是他们那个一点都不靠谱的最强班主任也这样就很惊悚!

    “没什么好奇怪的。”旁边的伏黑惠在旁边给同伴解惑,“那是我家一直在供奉的神灵,你们在我宿舍不是也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