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 > 穿越小说 > 蝶梦飞花 > 第745章 望仙塔
    江归砚醒来时,身侧的被褥已经凉透了。

    他揉着发沉的额角坐起身,帐幔外的天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里静悄悄的,鎏金梁柱上的珍珠流苏垂着不动,那张拔步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哪还有陆淮临的影子。

    “人呢?”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起身时,衣袍的领口蹭到颈侧,带着点微痒的触感。江归砚皱了皱眉,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他略带倦容的脸,眼尾还带着点未褪的红。

    他伸手拨了拨鬓角的碎发,目光忽然顿住——镜中,自己左耳后方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个浅红的痕迹,像朵被揉碎了的桃花,藏在发丝边缘,不仔细看倒也不显眼,可若要刻意遮掩,偏又卡在衣领遮不住、头发挡不全的地方。

    这人分明是故意的!知道他今日要见南宫怀逸他们,偏在这种地方留下记号,明摆着是不想让他安生。

    他气鼓鼓地去找衣领高些的外袍,翻了半天,才从翻出件白色锦袍,领口缝着层薄纱,刚好能遮住耳后。可指尖拂过那处时,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点温热的触感,像带着陆淮临身上的气息,缠缠绵绵地跟着他。

    江归砚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薄纱蹭过耳后的红痕,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他对着镜中人撇了撇嘴,眼底却泄出点藏不住的纵容。

    “罢了罢了。”他低声嘟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处印记,温度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亲都亲了,甚至……想起昨夜的触感,耳尖又腾地红了。

    自己选的人,惯着呗。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了些,路过桌边时,瞥见陆淮临留下的那只玉簪——是他上次随口一说却没买的那款,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锦盒里,阳光落在玉面上,泛着温润的光。

    窗外的日头渐渐烈了起来,蝉鸣声此起彼伏,搅得空气都带着股燥热。江归砚盘腿坐在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碟冰镇酥酪,瓷碗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看着就透着清凉。

    他用小勺舀起一块,入口即化的甜凉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不少暑气。大概是吃得急了,嘴角沾了点奶渍,像只偷喝了蜜的猫。

    “慢点吃,没人抢。”陆淮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端着个食盒,刚从外面回来,额角带着层薄汗。

    江归砚抬眼瞧了瞧,没停手,又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含糊道:“等你半天了。”

    陆淮临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热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双皮奶,瓷碗边缘氤氲着白汽。他把双皮奶推到江归砚面前,拿走了他手里的酥酪碗:“少吃些冰的,免得待会儿胃里难受。”

    江归砚不满地皱了皱眉,伸手想去抢:“我还没吃完呢。”

    “热的也甜,尝尝这个。”陆淮临舀了一勺双皮奶递到他嘴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刚做出来的,比酥酪香。”

    奶香味混着淡淡的焦糖味飘过来,江归砚没忍住,张口含住了小勺。温热的甜腻在舌尖化开,确实比酥酪多了几分醇厚的香气。

    “怎么样?”陆淮临挑眉。

    江归砚没说话,只是微微仰头,示意他再来一勺。

    陆淮临低笑一声,依着他。

    陆淮临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一对小巧的玉石耳坠,坠子是片镂空的桃花,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自己左耳上也戴着个差不多,只是坠子是片竹叶。

    “宝贝儿,要个耳坠吗?”他把锦盒往江归砚面前递了递,眼底闪着期待的光。

    江归砚看着他耳上的竹叶坠子,又看了看盒里的桃花,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陆淮临眼睛一亮,连忙拿起那只桃花耳坠,指尖微微发颤,像是在做什么要紧事。江归砚看着他凑近,忽然往后缩了缩,小声问:“会疼吗?”

    “就挂在耳朵上,不穿孔。”他想起小时候被爹爹按着打耳洞,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模样,喉结动了动,语气放软了些,“就像……戴了片轻轻的叶子,几乎没感觉。”

    他抬手,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轻轻捏起江归砚的耳垂。那片肌肤温软细腻,江归砚下意识缩了缩,却被他用掌心轻轻按住后颈稳住。

    “别动。”陆淮临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哄诱的意味。他小心翼翼地将银钩绕过江归砚的耳廓,把坠子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银钩轻轻扣住。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江归砚瑟缩了一下,却没感觉到预想中的疼,只觉得那枚桃花坠随着呼吸轻轻晃,蹭得耳廓有点痒。

    陆淮临像是得了趣,又从锦盒里摸出截细巧的红丝流苏,流苏末端坠着颗米粒大的珍珠,晃一晃便簌簌作响。

    他捏着流苏末端,小心翼翼往江归砚耳后的银钩上缠,指尖偶尔蹭过颈侧的肌肤,惹得对方缩了缩脖子。

    “别动。”他低笑,腾出只手按住江归砚的肩膀,另一只手细细调整着流苏的弧度,“这样才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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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归砚被他摆弄着,只能乖乖坐着,耳垂上的桃花坠本就轻,添了这截流苏,倒更显灵动了。红丝垂在颈侧,随着他微微的呼吸轻轻晃,衬得那片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玉。

    “好了。”陆淮临退开几步打量,眼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转个圈我瞧瞧。”

    江归砚被他看得不自在,却还是依言转了半圈,流苏在空中划了道浅红的弧线,银质的桃花在光里闪了闪。他停下时,正撞见陆淮临眼底的热意,像被炭火燎了下,连忙别过脸:“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不好看?”陆淮临走过来,指尖轻轻勾了勾那截流苏,珍珠蹭过江归砚的锁骨,带来阵微痒的麻,“我的宝贝儿,就得这么漂漂亮亮的。”

    江归砚下意识摸了摸耳后的流苏,又看了看陆淮临——这人分明是故意的,明知要见人,偏给他戴这些显眼的东西。

    前厅里,南宫怀逸正坐在主位上翻看着卷宗,凌岳站在一旁,指尖捻着枚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上,似在琢磨棋局。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眼,恰好撞见陆淮临牵着江归砚走进来,十指交握的模样,在安静的厅里显得格外显眼。

    南宫怀逸眼尾的皱纹舒展开些,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扫而过,便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翻看卷宗。

    凌岳也收回目光,落回棋盘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指尖落下的棋子比先前重了些,在棋盘上敲出轻响。

    倒是晏诉,刚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刚摘的莲蓬,看见两人牵着的手,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看见江归砚似乎是高兴的,又悻悻地闭了嘴,走到桌边坐下,剥莲子的动作却带着点赌气似的用力,莲子壳被捏得咯吱响。

    江归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陆淮临捏得更紧。

    午后的风卷着槐花香飘进窗,江归砚把玩着耳上的桃花坠子,忽然想起南宫怀逸提起的望仙塔,便转头问坐在对面的晏诉:“听说落霞宫的望仙塔藏着不少玄机?”

    晏诉正用银签挑着碟子里的樱桃,闻言眼睛一亮,放下签子就来了兴致:“那里确实有点宝贝。”

    江归砚听得认真,追问:“那塔里有什么?”

    话音刚落,晏诉脸上的兴奋骤然褪去,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似的,猛地闭了嘴。他看着江归砚,眼神复杂得厉害,有担忧,有犹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

    “怎么了?”江归砚察觉到不对,追问了一句。

    晏诉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半晌才低声道:“阿愿,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窗外的蝉鸣盖过,“那里面是你的……”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他却猛地别过脸,不敢再看江归砚的眼睛,仿佛那个名字烫嘴似的。

    江归砚心里咯噔一下。晏诉这反应太奇怪了,那眼神里的恐惧不是装的,分明是打心底里害怕那座塔。可他话里的意思,又像是在暗示望仙塔和自己有关。

    “我的什么?”江归砚追问。

    晏诉却像没听见似的,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烫得他龇牙咧嘴也没察觉,只含糊道:“没什么……等你去了就知道了。”他站起身,匆匆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晏诉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江归砚皱紧了眉。这人分明不希望自己去望仙塔,可话里话外,又像是在推着自己往前走。

    “望仙塔……”他指尖摩挲着耳坠,心里疑窦丛生。晏诉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